第74章 這老師不靠譜
顧辭的聲音，在陳凡的腦海中炸響。
白帝。
擊敗白帝。
這兩個片語，像是兩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心比天高的武道天才。
陳凡甚至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光芒。
他抬起頭，迎著顧辭那深邃如淵的目光，問了一句。
“老師，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聽到這個問題，顧辭的臉龐上，竟微微泛起了一抹笑意。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如今的江南大區，準武者這個境界裡，還有誰是你的對手？”
陳凡很認真地想了想，隨後他搖了搖頭，坦然道：“沒有了。”
“很好。”顧辭滿意地點頭，“既然江南已無敵手，那就該挪窩了。”
他背過身，雙手負後，望向修煉室外那片被燈光染成橘色的夜空，聲音變得悠遠而鋒利。
“藍星四大區——江南、江北、江西、江東。每一個大區，都有屬於自己的頂尖天驕。你要走無敵路，就得把這四個大區的同階之輩，一個不留，全部踩在腳下！”
顧辭轉過身，眸光如刀，直刺陳凡。
“第一站，江北大區。”
陳凡微微挑眉：“為什麼是江北？”
顧辭的回答簡短而直接：“因為江北中學，有一個還算不錯的天驕。”
他頓了一下。
“沈玄。”
“準武者氣血110卡，十一歲，江北大區公認的第一天驕。但這些資料都不重要。”顧辭看著陳凡，眼神變得銳利，“重要的是，這個小子修煉的是一門與你的《星辰搬血法》截然相反的極陽功法，氣血品質極高，據說已經摸到了氣血關的邊緣。”
“那就從他開始。”
陳凡輕輕的說著。
顧辭微微一怔，隨即喉嚨裡發出一聲笑。
“出發之前。”他收斂笑意，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回去睡一覺。你剛剛突破，身體需要適應新的氣血運轉模式。”
陳凡本想說自己精力充沛得很，但看著顧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轉身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少年人的雀躍。
“老師，江北遠嗎？”
顧辭：“不近。”
“那能帶點什麼路上吃的嗎？修煉室裡啃了三天藥劑，嘴裡全是鐵鏽味兒。”
“滾去睡覺……”
……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舷窗的縫隙照進宿舍，陳凡從沉睡中醒來。
一夜的休整，讓他體內那嶄新的113卡氣血，已經徹底與經脈、血肉、骨骼融為一體，再無半分滯澀。
他在宿舍內隨手揮了一拳。
無聲無息，沒有任何氣血外洩的波動。
但拳風過處，三倍重力場中粘稠如水銀的空氣，竟被生生撕開一條肉眼可見的真空帶，數秒後才在重力的擠壓下緩緩合攏。
看著自己的拳頭，陳凡滿意地笑了。
他來到校門口時，顧辭已經等在那裡。
一輛通體漆黑、線條硬朗的軍用懸浮車，正靜靜地懸停在半空中。
校長張偉民站在車旁，臉上的表情像是送自家孩子上戰場的老父親。
擔憂、不捨，又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狠勁。
“小凡，到了江北，打不過就跑，別逞強，你才九歲……”
“他會贏。”
顧辭冷不丁地打斷了校長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張偉民被噎了一下，氣得指著顧辭，半天憋出一句：“你要是把我的學生弄出個好歹……”
“用你教？”
顧辭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陳凡衝著校長微微鞠了一躬，然後也鑽進了車裡。
懸浮車無聲升空，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刺破雲層，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窗外的城市、山脈、河流，都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帶，飛速向後倒退。
陳凡盤坐在後座，閉目修煉。
顧辭則半闔著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彷彿睡著了。
……
江北大區，江北第一武道中學。
通體漆黑的軍用懸浮車，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宏偉的校門前。
校門由整塊的黑曜石雕琢而成，上方鐫刻著龍飛鳳舞的七個大字。
江北第一武道中學！
筆鋒銳利，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驕傲與鋒芒。
校門內外，人來人往，皆是身穿統一制服的學生。他們個個氣息沉穩，步履矯健，最弱的也是準武者，其中不乏氣血渾厚之輩。
不愧是能與江南一中分庭抗禮的頂尖學府。
陳凡坐在車內，看著這番景象，他轉過頭，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顧辭，詢問。
“老師，一會兒我該注意些什麼？比如他們的功法路數，或者有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提防的教習？”
顧辭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慵懶而冷漠。
“無需注意。到校門口，運足氣血，喊話就行。”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說得還不夠清楚，又補充了一句。
“記住，要多囂張就多囂張，最好讓他們所有人都想把你打死。”
“……”
陳凡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壓低了聲音，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老師……我們兩個，不會被他們學校幾千人活活打死吧？”
這個問題，終於讓顧辭有了反應。
他緩緩睜開一隻眼，那雙死寂的瞳孔瞥了陳凡一下，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他們打不死我。”
“至於你……”
顧辭的目光在陳凡身上掃過。
“正好可以檢驗一下，你這身肉，到底夠不夠結實。”
陳凡徹底無言以對。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自己的這位老師，壓根不是什麼隱世高人，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拿自己唯一的寶貝徒弟當肉盾，來試探敵方的火力密度？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陳凡深吸一口氣，不再廢話，猛地推開車門。
與其和瘋子講道理，不如早點把事情辦完。
在顧辭那饒有興致的目光中，他縱身一躍，小小的身影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下一秒，懸浮車無聲無聲地拔地而起，連個招呼都沒打，瞬間化作一個微不可查的黑點，消失在雲層深處。
偌大的校門前，只剩下陳凡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
彷彿被全世界拋棄。
“……”
陳凡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默默在心裡給自家師父記上了一筆。
他不再猶豫，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了人來人往的校門廣場正中央。
周圍的學生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大概是在奇怪這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小不點是哪來的。
陳凡無視了所有視線。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
轟！！！
一股璀璨如星河奔湧的金色氣血，夾雜著億萬點深邃冰冷的星芒，自他那小小的身軀之中轟然爆發！
一百一十三卡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化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成了琥珀。
所有學生的腳步，無論是正在行走的，還是準備邁步的，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臉上的好奇、疑惑、不屑，盡數化為了無法抑制的駭然與驚恐，一雙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廣場中央那個被金色氣血包裹的孩童，如同白日見鬼！
這股氣血……怎麼可能？！
就在這萬眾矚目、鴉雀無聲的死寂之中，陳凡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將那凝練到極致的、流淌著星輝的金色氣血，悉數灌注於聲帶，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咆哮！
“江南一中，陳凡……”
“前來踢館！”
“爾等最強者，可敢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