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子陪你！
全息光幕徹底熄滅，宿舍內重新陷入死寂。
陳凡坐在床沿，雙手依然保持著平放膝蓋的姿勢，那刺耳的S級警報聲，似乎還殘留在耳膜深處，不斷迴盪。
陳龍臉頰上外翻的皮肉，羅夢潔左臂上滲血的繃帶。
星空前線……異獸……死亡……
陳凡站起身。
他脫下身上那件已經破損的白色練功服，隨手扔在地上，瘦小的身軀上，肌肉線條勻稱緊實，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
他走到房間角落。
牆壁上鑲嵌著微型重力控制檯，陳凡抬起手，指尖懸停在冰冷的觸控式螢幕上。
1.0……2.0……3.0……
數字跳動，顧辭曾給他設定的最高訓練強度，是3倍。
陳凡的手指沒有停頓。
3.5。
確認。
“嗡！”
低沉的機械轟鳴聲瞬間響徹整個房間，重力場引擎全功率運轉，特種合金牆壁上的能量回路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空氣在剎那間變得粘稠無比。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壓力，如同實質般的山嶽，從頭頂轟然砸下！
陳凡雙膝猛地一彎。
“砰！”
特種合金打造的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被他硬生生踩出兩個淺坑。
全身骨骼在這一刻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肌肉纖維被極限拉扯，毛細血管瞬間破裂，一層細密的血珠從他白皙的皮膚表面滲了出來。
重力翻倍，絕不是簡單的數字疊加，3.5倍的重力，意味著陳凡的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超出常理的擠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刀片。
“呃！”
陳凡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死死咬住牙關，口腔中立刻瀰漫起濃郁的血腥味。
丹田氣海內，那110卡凝練如水銀般的星辰氣血，感應到外界的毀滅性壓力，瞬間沸騰！
液態氣血順著經脈狂暴遊走，沖刷著每一寸撕裂的肌肉，修補著受損的血管。
他頂著足以將鋼鐵壓扁的重力，脊椎一寸一寸地向上發力，骨骼在悲鳴，肌肉在戰慄。
他硬生生地，將彎曲的雙腿重新站直。
五行星辰變！
在3.5倍的重力下，陳凡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極其緩慢，他抬起右臂，彷彿拖拽著千鈞巨石。
一拳轟出。
沒有破空聲，重力場扭曲了空氣的流動。
星辰之力與五行拳意在體內瘋狂交匯，化作最純粹的動能。
第一遍，陳凡用了整整半個小時。
打完收勢，他渾身上下已經找不出一塊乾爽的皮膚，汗水混合著滲出的血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瞬間被重力壓成極薄的水漬。
沒有停歇。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夜幕深沉，窗外的霓虹流光早已熄滅，宿舍內只有重力引擎單調的嗡鳴。
陳凡完全陷入了一種狀若瘋魔的狀態，他忘卻了時間的流逝，忘卻了肉體的劇痛。
第五十遍。
當陳凡再次轟出一記直拳時，他體內的氣血運轉速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極值。
就在這一瞬間。
陳凡敏銳地捕捉到了丹田深處的一絲異動。
那道在突破100卡時重組、將110卡氣血死死封鎖的堅固壁壘，在這極限的壓榨與星辰氣血的瘋狂撞擊下。
裂開了一條極其細微的縫隙。
一絲嶄新的、更為精純的能量，順著那條縫隙滲透出來，融入了氣海之中。
陳凡的雙眸之中浮現出了一抹精光。
“氣血鬆動了？難道110卡氣血還不是極限？”
陳凡輕輕的呢喃著，只是在沉吟了一番之後，陳凡還是搖了搖頭。
“罷了，等明天詢問一下顧老師吧！”
說著，陳凡深呼吸一口氣，再度沉浸在了修行之中。
……
翌日，天光大亮。
陽光穿透高強度玻璃，灑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滴。”
陳凡按下控制檯的停止鍵。
重力場瞬間消散。
失去壓迫的瞬間，陳凡身體猛地一晃，險些栽倒，他渾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皮膚表面結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和白色的鹽漬。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將新鮮空氣吸入肺腑。
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陳凡直接走到書桌前，點開通訊儀，輸入了顧辭的號碼。
三秒後，通訊接通。
全息光幕展開。
顧辭出現在螢幕中，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他的背景是一間昏暗的辦公室，桌上堆滿了各種資料。
顧辭抬起眼皮，目光透過螢幕落在陳凡身上。
他看到了陳凡身上的血痂，看到了那雙佈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也看出了陳凡剛剛經歷了何等慘烈的壓榨。
顧辭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我讓你休息。”
陳凡站直身體，直視顧辭的雙眼，語氣平靜且篤定。
“老師，110卡不是極限。”
“我感覺到了，那層壁壘，鬆了。”
顧辭沒有立刻接話。
他將酒杯送到唇邊，緩緩飲盡杯中烈酒，喉結滾動，他將空玻璃杯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顧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110卡，是大部分普通天驕的極限。”顧辭看著陳凡，緩緩開口，“跨過去，就是氣血境。”
陳凡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知道，顧辭還有後話。
果然，顧辭話鋒一轉。
“但在整個聯邦人類的浩瀚歷史上，鐵律，就是用來打破的。”
顧辭站起身，走到光幕前。
“星域開拓紀元至今，人類足跡遍佈各大星系，基數龐大到無法計算。在極其漫長的歲月中，總會誕生那麼幾個真正的妖孽。”
“他們不修常理，不敬鐵律。”
顧辭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種難言的肅穆。
“目前聯邦軍部的機密檔案中，記錄著一份資料，人族歷史上最強的星域武神之一，封號白帝！”
“他當年在準武者境，硬生生將丹田氣海拓寬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顧辭盯著陳凡的眼睛，吐出了一個數字。
“118卡。”
118卡！
陳凡咀嚼著這個數字。
他現在的氣血是110卡，距離118卡，只差8卡。
但這8卡，在百卡極限之後，每提升0.1卡，難度都堪比登天。
“白帝當年突破110卡後，沒有選擇晉升氣血境，他用了整整半年的時間，走遍了人類聯邦的疆域，利用極寒、岩漿、輻射等極端環境，強行淬鍊肉身，最終才達到了118卡的極致。”
顧辭看著陳凡，眼神變得銳利。
“強行拓寬丹田，是在懸崖走鋼絲，稍有不慎，氣海崩塌，經脈寸斷，從此淪為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你現在的實力，在同齡人中已經無敵。只要你按部就班地突破到氣血境，江南一中的資源會向你全面傾斜，你未來的成就，至少也是鎮守一方的將領。”
顧辭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死死逼視著陳凡。
“你已經足夠優秀，不需要拿命去拼。”
“我再問你一次，我讓你休息，你為什麼還要這樣逼自己？”
宿舍內安靜下來。
陳凡看著螢幕裡咄咄逼人的顧辭。
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陳龍臉上的刀疤，羅夢潔染血的繃帶，以及那刺耳的S級警報。
但他沒有把這些說出來。
他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理解。
陳凡迎著顧辭的目光，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四個字。
“我想變強。”
光幕那頭。
顧辭的身形猛地一僵。
我想變強！
十年前。
同樣是一個昏暗的房間。
同樣是一個渾身是血、骨骼斷裂大半的少年。
那個少年趴在地上，死死抓著他的褲腿，仰起頭，用同樣平靜、同樣偏執的眼神看著他。
“老師，我還不想死……我想變強。”
那個少年，是他這輩子收過的第一個徒弟，也是他親手指導起來，最終被仇家捏碎了全身骨骼，悽慘死去的絕世天才。
十年了。
顧辭以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他拒絕收徒，拒絕教導任何人，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直到老校長把陳凡推到他面前。
直到此刻，聽到這句一模一樣的話。
顧辭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光幕中陳凡那瘦小卻挺拔的身影，跨越了十年的漫長時光，與記憶中那個驕傲、偏執的虛影，慢慢重合。
顧辭緩緩直起身子。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死寂已經被一種令人膽寒的銳利所取代。
好似一頭沉睡了十年的兇獸，甦醒了。
“好。”
顧辭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一抹堅定。
“既然你想走這條路，老子……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