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顧辭!
秦無月那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場館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想和你交手!”
這句話,讓剛剛從80卡氣血的震撼中稍稍緩過神來的天驕們,再度陷入了呆滯。
他們無法理解。
在親眼見證了那道如同天塹鴻溝般的數字後,秦無月為何還要發起這場,在任何人看來都毫無勝算的挑戰?
“準了!”
導師馮烈那張桀驁的臉上,卻綻放出一個極為欣賞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武者之心!
他大手一揮,直接批准了這場對決。
擂臺之上,陳凡平靜地看著她。
從那雙燃燒著琉璃般純粹火焰的眸子裡,他看到了一個真正武者的驕傲與執著。
他沒有多言,只是輕輕頷首。
這,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下一秒,他的身影從檢測儀旁消失,再出現時,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場館最中央那座,最具象徵意義的主擂臺之上。
秦無月蓮步輕移,一步一步,踏上擂臺。
隨著她的腳步落下,那股清冷的氣勢節節攀升,直至巔峰。
“嘀!”
比賽開始的哨聲,響徹全場!
就在哨聲響起的剎那,秦無月不再有任何保留!
轟!
體內高達七十九點一卡的磅礴氣血,如同沉寂萬年的冰川下的火山,轟然引爆!
嗡!!
她手中那柄古樸的長劍,發出一聲彷彿能刺破靈魂的清越劍鳴!
剎那間,漫天清冷的劍光,如同九天之上灑落的月華,又似一場無聲的暴雪,瞬間編織成一張無懈可擊、卻又無處不在的死亡之網,將陳凡的四方上下,徹底封鎖!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同階武者頭皮發麻、肝膽俱裂的劍網,陳凡的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甚至沒有轉身去取兵器架上的練習劍。
在全場所有人錯愕到極致的注視下,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化作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劍指,隨手向前一劃。
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劃。
卻蘊含了登峰造極的五行拳意,與圓滿之境的五行劍理。
更重要的,是其中裹挾著一絲自《星辰搬血法》中千錘百煉,那股無堅不摧、彷彿能碾碎星辰的霸道之力!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華麗炫目的光影。
陳凡的指尖,如同一顆劃破永寂黑夜的流星,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片璀璨劍網最核心、也是最薄弱的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彷彿琉璃碎裂的輕響,在寂靜的場館內清晰可聞。
緊接著,那片由劍光構建的,在所有人眼中都完美無瑕、固若金湯的劍光之網,在陳凡這一指之下,竟如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最終,化作漫天晶瑩的光點,消散於無形。
秦無月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那握劍的右手,虎口處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古樸的劍柄緩緩滴落,在光潔的擂臺地面上綻開一朵朵悽美的血花。
她引以為傲、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巔峰一擊,竟被對方……
如此輕描淡寫地,隨手破去。
全場,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徹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學生,都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滯地看著那個連呼吸都沒有半分紊亂的九歲孩童。
秦無月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身前,又看了看陳凡那依舊平靜的臉龐。
她臉上最後一絲屬於天才的驕傲與戰意,在這一刻徹底褪去,化為一片釋然的蒼白。
她緩緩收劍,入鞘。
隨即,在全場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對著陳凡,鄭重其事地,躬身一禮。
九十度,標準無比。
“我輸了。”
聲音清冽,卻帶著發自內心的敬服。
“心服口服。”
這一拜,拜的不是勝負,而是對自己一直以來所追尋的,那更高武道境界的敬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馮烈的大笑聲,如同滾雷般響徹全場,充滿了酣暢淋漓的快意!
他走上擂臺,重重地拍了拍陳凡的肩膀,目光掃過臺下那群失魂落魄的小兔崽子,聲音洪亮如鍾。
“你們也彆著急,有的人是真正的天才,比不得!”
馮烈安慰道。
只是他的這個話剛剛說出來,天驕班的學生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特麼的,有你這麼安慰人的麼?
這特麼是人能夠說出來的話??
馮烈那狂放的大笑聲在空曠的場館內緩緩平息,他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意興闌珊的疲憊。
“行了,都滾吧。今天的課,到此為止。”
天驕班的學生們如蒙大赦,一個個腳步虛浮,如同行屍走肉般,默默地離開了這片帶給他們無盡震撼與絕望的傷心地。
秦無月深深地看了陳凡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再無戰意,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對更高層次力量的敬畏與追尋。
她微微頷首,而後轉身,身影飄然離去,只留下一個孤高的背影。
很快,場館內只剩下馮烈與陳凡二人。
馮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深深地凝視著陳凡。
下一秒,馮烈猛地轉身,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武道訓練館。
……
江南一中,校園最高處,校長辦公室。
魏天龍正在和校長彙報最近的工作情況。
“砰!!”
話音未落,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
馮烈興奮的直接撞了進來。
“校長!”
“八十卡!那小子現在的氣血,是八十卡!!”
“他只用了一根手指!就破了秦無月那丫頭的全力一劍!圓滿境的《五行劍法》,他真的做到了!”
轟!
魏天龍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緊接著瞪大了眼睛。
八十卡?
九歲,氣血八十卡?
然而,辦公桌後,那位鬚髮皆白的老校長,卻只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紫砂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臉上,沒有魏天龍的駭然,也沒有馮烈的狂亂,只有一種彷彿早已預料到一切的平靜。
“常規的池塘,養不活真龍。”
老校長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天驕班,已經不適合他了。”
“我本來想著讓這個小傢伙跳級,但是現在看來……”
話音落下,他從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站起身,緩步走到辦公室角落,一臺造型古樸、遍佈著繁複線路的黑色通訊器前。
魏天龍和馮烈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們認得這臺機器,這是江南一中最高階別的加密通訊線路,非涉及學校存亡之根本的大事,絕不會啟用。
老校長伸出乾枯的手指,在通訊器上輸入了一連串複雜的指令,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線路被接通。
他對著通訊器,平靜地,只說出了兩個字。
“顧辭。”
這兩個字吐出的瞬間,馮烈和魏天龍二人,同時臉色劇變!
馮烈那桀驁不馴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名為忌憚的情緒。
而魏天龍,更是駭然失聲:“校長,您……”
顧辭!
這個名字,在江南一中,是一個傳說,更是一個禁忌!
他曾是這所學府百年曆史上最耀眼、最傳奇的金牌導師,門下弟子,如今無一不是聯邦軍中將星,或是一方鎮守使,威名赫赫。
但十年前,因一場至今諱莫如深的慘烈變故,這位傳奇導師便徹底心死,立下毒誓,此生再不收徒,從此銷聲匿跡。
請他出山?
這怎麼可能!
老校長沒有理會二人的失態,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通訊器那頭,是一片死寂,長久的沉默。
就在馮烈和魏天龍幾乎以為通訊會就此結束通話時,一個同樣沙啞,卻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字,從裡面傳了出來。
“……誰?”
“一個……需要你來教的學生。”
老校長緩緩說道。
通訊那頭,再次陷入沉默。
許久,才傳來一聲彷彿自嘲般的冷笑。
“我教不了學生,一般的學生也不適合我的教學方式。”
“不。”老校長搖了搖頭,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我想你會喜歡他的!”
這句話,彷彿觸動了某個開關。
通訊,被猛地結束通話。
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馮烈和魏天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不到十分鐘。
辦公室的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
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彷彿一道幽靈。
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氣息更是普通到丟進人群裡下一秒就會徹底消失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亂糟糟的頭髮下,是一雙死寂的、宛如深淵般毫無波瀾的眸子。
他沒有看馮烈,也沒有看魏天龍,只是靜靜地,看著老校長。
彷彿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這個人。
老校長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鄭重。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內,清晰迴盪。
“顧辭,我這裡有個學生。”
“需要你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