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武庫與五行劍法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如蒙大赦般的鬆動。
天驕班的學生們，一個個如同剛從深水中撈出來的溺水者，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地陸續離開。
他們的驕傲，在今天這短短一節課裡，被那個九歲的孩童碾得粉碎。
每當有人經過擂臺附近，都會下意識地繞開一個更大的弧度，屏住呼吸，彷彿那個平靜站立的身影是什麼洪荒禁忌，多看一眼都會被那股無形的壓力所吞噬。
那不再是一個孩童，而是一座高不可攀、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巍峨神山。
很快，巨大空曠的場館內，只剩下導師馮烈，以及角落裡那兩道並列第一的身影。
秦無月早已盤膝坐下，懷抱長劍，呼吸悠長，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再次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入定狀態。
陳凡卻沒有離開。
在所有人都退場後，他從擂臺上一躍而下，腳步輕盈，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然後，他邁開腳步，徑直朝著導師馮烈走了過去。
馮烈雙手抱胸，饒有興味地看著向自己走來的陳凡。
這小子，又想幹什麼？
他很期待。
“教習。”
陳凡在馮烈面前三步外站定，平靜地仰起頭。
“我想學一門兵器武學。”
馮烈聞言，眉毛猛地一揚。
他狂放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還是一絲絲的遲疑。
一般來說，準武者階段，學習一門基礎武學就夠了。
陳凡已經學了五行拳，再多的話，容易貪多嚼不爛。
不過就陳凡的五行拳造詣……
馮烈內心微微一動。
“哦？”馮烈故意拖長了語調，反問道，“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面對著馮烈的詢問，陳凡依舊顯得很是平靜。
“五行拳我已經修煉到登峰造極之境了，我完全有時間再修行一門基礎類武學！”
一句話，讓馮烈臉上的笑意徹底綻放。
“哈哈！哈哈哈哈！說得好！”
他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這理由，遠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讓他滿意。
“真正的強者，本就該萬法皆通，拳腳只是基礎，兵器才是殺伐的延伸！”
馮烈收斂笑意，大手一揮，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跟我來！”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場館深處的一扇合金大門走去。
陳凡平靜地跟上。
兩人穿過數道戒備森嚴，需要虹膜與基因雙重驗證的合金閘門，最終，來到了一座位於校園最中心，通體由不知名黑色金屬鑄就的巨塔之下。
塔身高達百米，風格古樸而肅殺，彷彿一柄倒插於天地間的巨劍，劍身上銘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古樸大字——武庫！
“這裡，收藏了我們江南一中建校三百年來，收集的所有武學功法，從基礎樁法到宗師秘典，應有盡有。”
馮烈帶著陳凡步入塔內，眼前的景象讓陳凡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也泛起了一絲微瀾。
塔內並非想象中的書架林立，而是一個彷彿沒有邊界的浩瀚空間。
無數或明或暗的光團，如同一顆顆真實的星辰，懸浮在漆黑的虛空之中，緩緩流轉，散發著或凌厲、或厚重、或飄逸的玄奧氣息。
每一顆光團，都代表著一門強大的武學傳承。
“天驕班學員，可免費拓印一門基礎武學。”馮烈指著這片浩瀚的武學星海，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記住，貪多嚼不爛。”
“武道一途，根基為王。選一門最適合你自身根基的，將它練到極致，遠比選一門看起來厲害的花架子強得多。”
這番話，若是對其他人說，或許
但陳凡，對此置若罔聞。
他前世的靈魂，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道路。
他的目光直接略過了那些懸浮在高處，光芒璀璨、聲勢驚人的高階武學區。
那些光團周圍環繞著雷霆、烈焰，一看便知威力不凡，引得無數普通學員在下方駐足仰望，滿眼豔羨。
陳凡卻視若無睹，徑直走到了武庫最底層，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的光團，大多光芒黯淡，氣息微弱，顯然都是些不入流的基礎武學，鮮有人問津。
他站定，抬頭看向那片區域的標識——【基礎劍法】。
他的目光掃過懸浮在眼前的上百門基礎劍法。
每一本基礎劍法的優劣勢都在陳凡的腦海之中浮現。
《清風劍法》，靈動有餘，殺伐不足。
《奔雷劍訣》，剛猛有餘，變化不足。
《疊浪劍術》，氣血消耗巨大，不適合持久戰。
一門門劍法的資訊在他腦海中飛速流過，又被迅速否決。
他的根基是《五行樁》，是登峰造極之境的《五行拳》，他需要一門能夠與自身根基完美契合，能夠將五行輪轉之意徹底發揮出來的劍法。
終於，他的目光，定格在區域最邊緣，一顆幾乎快要熄滅，光芒黯淡如同風中殘燭的白色光團之上。
它孤零零地懸浮在那裡，與周圍其他劍法光團相比，顯得那般普通，那般不起眼。
光團下方，一行小字標註著它的名字。
《五行基礎劍法》。
此劍法，乃是聯邦武道總局的先輩，根據最古老、最普及的《五行樁》推演而來，旨在讓每一個修習五行樁的武者，都能最快地掌握兵器。
它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強大的特效，有的，只是最純粹的五行劍意。
正因其太過基礎，太過樸實無華，早已被追求速成與威力的現代武者所拋棄。
但在陳凡眼中，這顆黯淡的光團，卻比空中任何一顆璀璨的星辰，都要明亮。
同源！
這才是最適合他的！
他伸出手指，沒有絲毫猶豫，指向了那顆幾乎被遺忘的白色光團。
“我選它。”
跟在身後的馮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那門劍法的名字時，他那張桀驁的臉上，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詫異。
馮烈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白的笑容，聲音中帶著一絲滿意的考校意味。
“有點眼光。”
“不過，別以為基礎二字就好練。任何一門武學，練到極致，都可通神。”
“這門劍法，若能練到你那五行拳的境界……”
馮烈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它的威力，可絲毫不比秦無月那丫頭的《月華劍典》差！”
他大手一揮，那顆黯淡的白色光團受到牽引，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陳凡的眉心。
海量的資訊，瞬間在陳凡腦海中炸開，化為一個個手持長劍的金色小人，演練著劈、刺、撩、掃、點五個最基礎的動作，以及其背後蘊含的五行輪轉奧義。
陳凡雙目微閉，僅僅數秒，便將整部劍法的所有精要，盡數烙印在靈魂深處。
“拿去吧。”
馮烈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期待。
“希望你能夠將這一門基礎劍法練出個名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