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碾碎與無視
馮烈那緩慢而清晰的掌聲，在死寂的場館內顯得格外刺耳。
他那張桀驁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戲謔，目光如刀，緩緩刮過臺下每一張因驚駭而僵硬的臉龐。
“怎麼？這就嚇破膽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嘲諷。
“剛才那股要把他生吞活剝的勁頭呢？一個排名第十一的廢物倒下了，你們這群排名更靠後的，就都是孬種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洪毅等人臉色瞬間漲紅，胸膛劇烈起伏，卻又無從反駁。
雷猛六十八卡的氣血，在他們之中已算中上游，卻被一指洞穿，毫無還手之力。這份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我不信！”
在馮烈那極具煽動性的言語刺激下，終於有人承受不住。
一名排名第十五，身材敦實，以防禦功法見長的少年咬著牙，越步而出。
“教習，我挑戰他！”
他死死盯著擂臺上的陳凡，眼中閃爍著不甘與瘋狂。
“我不信他能連續爆發出那種程度的攻擊！他的氣血，絕對撐不住！”
這是在場大多數人的想法。那種凝練到極致、洞穿護體氣血的招式，必然消耗巨大。
“準了。”
馮烈嘴角咧開，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少年深吸一口氣，雙腳如紮根般嵌入地面，體內氣血轟然運轉。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暈瞬間覆蓋全身，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擺出了一個固若金湯的防禦架勢。
磐石樁！
同樣也是基礎樁法之一！
然而，擂臺之上，陳凡的眼中古井無波，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在對方擺開架勢的短短一個呼吸間，他那堪比智腦的分析能力，已經將其功法運轉的十二處氣血節點、三處發力空門，看得一清二楚。
哨聲響起的瞬間，陳凡動了。
依舊是那般隨意的步伐，向前踏出一步。
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駭人的聲勢，只是一記平平無奇，彷彿孩童打鬧般的向前直拳。
但就是這一拳，卻蘊含了《星辰搬血法》淬鍊之後，那股冰冷、霸道、凝練到極致的恐怖穿透力！
“砰！”
拳掌相接。
少年臉上那自以為固若金湯的自信，瞬間凝固。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一根無形的星辰之矛，瞬間刺穿了他引以為傲的磐石氣血，摧枯拉朽般轟碎了他的防禦架勢，而後，餘勢不減地撞在他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密集得如同爆豆。
少年那敦實的身軀，像一顆被攻城錘擊中的炮彈，以比雷猛更快的速度，更狼狽的姿態，倒飛出數十米，直接撞在了遠處的合金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緩緩滑落，人事不知。
一拳。
敗得比雷猛，更加乾脆。
“還有誰？”
馮烈那充滿惡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來！”
又一名排名在二十開外，以速度見長的天驕不信邪地衝上擂臺。
他自信，只要不與陳凡硬碰硬，憑藉速度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可這一次，陳凡甚至懶得等他擺開架-勢。
在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的剎那，他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
後發，先至！
那名天驕只覺眼前一花，一道殘影已經鬼魅般貼近，一隻看似纖細的手掌，已經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第三具身體，飛了出去。
三戰，三勝！
皆是一招！
如果說第一場是震驚，第二場是駭然，那麼這第三場，帶來的，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場館內，所有輕視、質疑、嫉妒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和一道道望向陳凡時，如同在仰望一頭史前兇獸般的敬畏。
“怪物……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他的氣血，絕對不止五十七卡！這份遊刃有餘，這份輕鬆寫意……他媽的，他根本就沒用力！”
洪毅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攥得發白，他死死盯著擂臺上那個平靜的身影，心臟狂跳。
他從陳凡那三場戰鬥中，看到了同一種東西——碾壓！
絕對的，不講道理的實力碾壓！
面對這壓倒性的沉默，擂臺上的陳凡，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
那雙深邃的眼眸，掠過排名第七、第六、第五……一直到排名第三的學員。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卻又在下一秒，感到一陣屈辱。
因為陳凡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沒有絲毫停留，彷彿他們與那些被一招轟飛的普通學員，沒有任何區別。
終於，他的目光，落在了排名第二的洪毅身上。
轟！
洪毅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轟然引爆，一股如火山噴發般熾烈的戰意沖天而起，他全身的肌肉都進入了最完美的戰鬥狀態，準備迎接這場宿命般的挑戰！
然而……
陳凡的目光僅僅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隨即，就這麼……直接跳了過去！
在全場所有人錯愕到極致的注視下，陳凡抬起了手，那根剛剛點碎了雷猛肋骨的手指，越過戰意勃發的洪毅，遙遙指向了自始至終盤坐在最角落，那個懷抱長劍，氣質清冷如月，彷彿與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來的少女。
秦無月。
“我挑戰你。”
平靜的，不帶絲毫感情的三個字，卻如同一萬噸當量的核彈，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他，挑戰第一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洪毅臉上那沖天的戰意，瞬間凝固，僵在臉上，顯得無比滑稽。
一秒後，那凝固的表情寸寸碎裂，化為一片死灰。
緊接著，一股病態的潮紅，猛地從他的脖頸處湧上臉頰，讓他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無視！
這是最徹底的無視！
在他眼中，陳凡跳過他去挑戰第一，這個行為本身，就宣告了他的失敗！
比任何一場慘烈的敗仗，都更讓他無法接受！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野獸嘶吼從洪毅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一股混雜著暴怒、屈辱與瘋狂的氣息，從他身上不受控制地席捲開來，竟讓周圍的幾名學員都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無能狂怒！
然而，沒有人關注他。
此刻，全場的焦點，都匯聚在那兩人身上。
就在這山呼海嘯般的譁然聲中。
那個被所有人仰望的少女，秦無月，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清冷的眸子。
彷彿九天之上的皎潔月華，又似萬載玄冰下的深邃寒潭，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間煙火氣。
她站起身。
嗡……
懷中那柄看似古樸的長劍，竟發出一聲彷彿有生命般的歡快輕吟。
她沒有多言，甚至沒有看一眼旁邊狀若瘋魔的洪毅，只是對著擂臺上的陳凡，清冷地，微微頷首。
“可。”
一個字，清脆如玉珠落盤。
隨即，她蓮步輕移，一步一步，踏上了中央那座最大，也最具象徵意義的主擂臺。
隨著她的腳步落下。
轟！！！
一股遠超洪毅，磅礴如海嘯，浩瀚如江河的恐怖氣血，從她那看似纖弱的嬌軀內，轟然爆發！
整個場館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空，變得粘稠而沉重！
場館中央那套龐大的綜合檢測系統，驟然光芒大放，一道道資料流瘋狂閃爍，最終，一個足以讓所有人為之窒息的赤紅色數字，清晰地浮現在光幕之上！
【氣血：75.2卡】！
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這才是天驕班第一名的真正實力！
面對這足以碾壓一切的恐怖資料，所有人都認定，陳凡那匹黑馬，終於踢到了真正的鐵板，他那狂妄的挑戰，將以一場慘敗而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