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孫子是天才？
炎夏的暑氣，在時光流轉中悄然褪去，空氣裡帶上了一絲初秋的涼意。
自九歲生日那天武道天賦再次躍升後，陳凡的修煉速度，迎來了又一次井噴式的爆發。
曾經晦澀難懂，需要他耗費全部心神才能勉強運轉的《星辰搬血法》，如今在他眼中脈絡清晰，每一處氣血搬運的關隘都瞭然於胸。
牽引星辰之力的效率與日俱增，那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已不再是桀驁不馴的猛獸，更像是一柄被他握在手中的絕世神兵。
距離江南一中開學，僅剩最後一天。
夜幕下，陳凡再次來到父母的主臥，熟練地啟動了那臺佈滿灰塵的軍用級氣血檢測儀。
他需要一個精準的數字，作為自己踏入那座天才雲集的武道聖地前，最後的底牌。
沒有劇烈的氣血催動，也沒有驚人的聲勢。
他只是平靜地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了那冰涼的檢測口上。
嗡！
光幕亮起，數字以一種穩定而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彷彿根本不存在任何阻礙。
六十六卡！
六十八卡！
七十卡！
七十卡的關隘，被一衝而過，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最終，在一陣輕微的蜂鳴聲中，一個刺眼的數字清晰定格。
【氣血：73.2卡】
陳凡緩緩收回手指，感受著體內那股如星河般浩瀚深邃的力量，心中波瀾不驚。
氣血增長了近八卡。
天賦的疊加效應，讓他的修煉之路，已經徹底與常理脫軌。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恐怕連妖孽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變態。
“還是太慢了。”
陳凡微微搖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所謂的太慢，是尋常天才耗盡所有資源，苦修數年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廚房裡已經傳來了滋啦的油煎聲。
爺爺陳平繫著圍裙，正哼著不成調的老戲曲，為陳凡準備著豐盛的早餐。
金黃的荷包蛋，熱氣騰騰的肉包，還有一碗精心熬製的靈米粥。
飯後，他像往常一樣，將一個嶄新的小書包遞給陳凡，裡面塞滿了孫子愛吃的零食和灌滿熱水的保溫杯。
“小凡啊，今天開學了，到了學校，要試著跟同學說說話，別總一個人待著。”
老人絮絮叨叨，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慈愛與揮之不去的擔憂。
“要是不喜歡，就告訴爺爺，咱們不上那個學也行，爺爺養得起你……”
在他心中，今天不過是孫子去小學升一個年級的普通日子。
陳凡接過書包，點了點頭，沒有解釋。
然而，就在祖孫二人準備出門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引擎聲在院外響起，由遠及近。
一輛造型典雅、通體漆黑，車身上烙印著東海市政府徽記的豪華懸浮車，無聲無息地降落在了老宅門口。
車門如羽翼般向上滑開。
一身嶄新正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滿面紅光的校長李光明，神采奕奕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陳平頓時愣住了。
他下意識將陳凡拉到自己身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瞬間寫滿了緊張與不安。
“李……李校長？您……您怎麼親自來了？是不是……是不是小凡他又給學校添麻煩了？”
在他看來，校長親自登門，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老哥哥，你說的這是哪裡話！”
李光明發出一陣中氣十足的爽朗大笑，他快步上前，目光越過陳平，落在陳凡身上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欣賞。
“我今天，是專程來護送咱們東海市的麒麟兒，前往江南一中報到的！”
李光明的聲音洪亮，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臉上洋溢著嫁女兒般的喜悅。
然而，預想中激動感謝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看著陳平那一臉茫然與錯愕的表情，李光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反而輪到他困惑了。
“等等，老哥哥……你不知道？”
他指了指陳凡，又指了指自己，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事兒……這事兒全城都傳遍了啊！上個月我們學校掛的那幾十米長的大橫幅，你沒看見？”
“小凡他……沒跟你說嗎？”
“江南一中”
“麒麟兒”
“幾十米長的大橫幅”
每一個字，都像一道驚雷，在陳平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猛地想起了那張鮮紅的、刺眼的，被他當成笑談的巨大橫幅。
他猛地想起了那個被他當成同名同姓，甚至還為此感到酸楚憐惜的天才陳凡。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死死地盯著自己身前這個面容平靜，眼神一如既往的孫子，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那個被診斷為根骨平庸的孫子。
那個被醫生斷言有自閉傾向的孫子。
那個他小心翼翼，生怕他再受一點刺激的孫子。
竟然考入了江南一中？？
陳平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鈞之重，砸得他頭暈目眩。
那些報紙上、光幕新聞裡才會出現的詞彙，此刻正以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與他那個沉默寡言、總是一個人發呆的孫子，強行捆綁在了一起。
他下意識地伸出佈滿老繭的手，一把抓住李光明筆挺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地求證：“李……李校長，您……您別跟我這老頭子開玩笑了……小凡他……他怎麼可能……”
“老哥哥！這怎麼會是玩笑！”
李光明反手握住陳平冰涼的手，那張紅光滿面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鄭重。他挺直了腰桿，聲音洪亮得足以讓半條街的鄰居都聽見。
“陳凡同學，力壓江南大區三十六城所有頂尖天才，被江南一中破格提前錄取！這是咱們東海市，是咱們武道小學百年未有之榮耀啊！”
李光明的話，徹底擊碎了陳平腦海中最後一絲僥倖。
他緩緩鬆開了手，目光再次落回陳凡身上。
那些過去的異常，在這一刻，都有了全新的、卻也更加令人心顫的解釋。
為什麼在醫院面對醫生時，他會那般不耐煩？
為什麼在學校裡，他總是格格不入，不與同齡人玩耍？
為什麼開學沒多久，就要換班，甚至直接跳級？
原來……原來不是自閉，不是被排擠。
而是一頭真正的幼龍，被錯扔進了雞窩裡。
不是他不合群，而是那群嘰嘰喳喳的同齡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一股無法言喻的狂喜與驕傲，如火山般從陳平心底轟然噴湧而出，沖刷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讓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他的孫子！
不是廢物！
是天才！是整個東海市的麒麟兒！
可這股幾乎要將他點燃的狂喜還未抵達眼角，就被一股更深的、更酸澀的離愁別緒瞬間淹沒。
麒麟兒……是要遠行的。
“去……去江南一中……那，那得多久才能回來？”老人聲音裡的喜悅迅速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不捨，“他……他還不到九歲啊，一個人在外面，能照顧好自己嗎？吃得慣嗎？睡得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讓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李光明都有些語塞。
他能保證學校給予最高規格的待遇，卻無法保證一個九歲孩子在千里之外，能吃到爺爺親手做的糖醋里脊。
“老哥哥您放心！”李光明只能拍著胸脯，鄭重保證，“江南一中是聯邦最頂尖的學府之一，會給予小凡最高規格的待遇和照顧！那裡才是屬於他的天空！您該為他高興啊！”
在兩位老人的對話中，一直沉默的陳凡，忽然抬起了頭。
他走到爺爺面前，伸出那隻捏碎過拳骨、打出過登峰造極拳意的小手，輕輕拉了拉爺爺那粗糙乾裂的大手。
他仰著臉，那雙深邃得宛如星空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獨屬於親情的暖意。
“爺爺，我會照顧好自己。”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等我放假，就回來看您。”
這句簡單的承諾，比任何人的保證都有用。
陳平再也忍不住，兩行渾濁的老淚奪眶而出。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將這個小小的身軀緊緊摟在懷裡，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好……好……爺爺等你……”
“李校長，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懸浮車內，傳來司機禮貌的催促聲。
李光明看了看時間，也只能上前，輕輕拍了拍陳平的後背：“老哥哥，該讓孩子走了，去天南市的航班可不等人。”
陳平緩緩鬆開手，他看著孫子在李光明的引領下，一步步走向那輛通體漆黑、散發著威嚴氣息的懸浮車。
小小的背影，卻顯得無比堅定。
車門如羽翼般緩緩關閉，隔絕了視線。
懸浮車無聲地升空，在初升的朝陽下，化作一個閃亮的黑點，最終消失在湛藍的天際。
院子裡，只剩下陳平孤零零的身影。
許久，他才像猛然驚醒般，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回屋內。
對了！
他要告訴兒子！
他要告訴兒媳！
他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兒子不是根骨平庸的廢物，不是需要他們用命去換取安穩未來的累贅！
他們的兒子，是天才！
是整個家族，不，是整個東海市的驕傲！
他衝進那間許久未曾踏足的主臥，掀開蒙塵的白布，顫抖著手，啟動了那臺佈滿灰塵的軍用量子通訊終端。
幽藍色的光幕亮起，他用那雙老花眼，一個字一個字地，將滿腔的激動與喜悅，將那句“百年未有之榮耀”，小心翼翼地編輯成資訊。
他要讓遠在星空前線的兒子兒媳，分享這份遲來的、足以慰藉一切苦難的無上榮光！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重重按下了傳送鍵！
然而，預想中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音並未響起。
一道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機械合成音，無情地在寂靜的房間內迴盪。
【警告，目標訊號源位於S級高強度干擾區域，資訊傳送失敗……】
【連線中斷。】
通訊終端上，代表著連線狀態的綠色指示燈，在閃爍了幾下後，驟然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