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九歲!
陳凡的身體,已化作戰場。
氣血之力,如奔騰的熾熱岩漿,所過之處,經脈焦灼,血肉沸騰,彷彿要將他從內到外焚為灰燼。
星辰之力,似九幽刮來的極寒罡風,寸寸侵入,骨骼冰封,臟腑凝固,試圖把他的生機徹底凍結湮滅。
一冷一熱,兩股同樣霸道的力量,在他體內每一寸角落,進行著最原始、最野蠻的衝撞與湮滅!
撕裂!
粉碎!
重組!
劇痛早已超越了神經所能感知的極限,化為一種純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毀滅浪潮。
換做任何一個心志稍弱的武者,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強者,此刻也早已精神崩潰,被這股能量風暴撕成碎片。
然而,在這毀滅風暴的核心,陳凡那顆成年人的靈魂,卻前所未有的冷靜。
“不夠!”
“還不夠!”
他的意識化作一道冰冷的漩渦,非但沒有壓制,反而瘋狂運轉《星辰搬血法》,主動將自身化為引導風暴的熔爐!
以氣血為薪,以星辰為錘!
以經脈為爐,以骨血為鐵!
轟!!!
在這種近乎自殘的瘋狂淬鍊之下,那道橫亙在他面前,堅固得彷彿神鐵鑄就的準武者瓶頸,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悄然出現。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咔嚓!
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聲驚雷,瓶頸,碎了!
堅不可摧的壁壘,在這一刻,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沖垮!
決堤!
陳凡體內那高達五十七卡的雄渾氣血,彷彿找到了宣洩的閘口,瞬間化為咆哮的洪流,鯨吞著九竅龍血丹殘餘的磅礴藥力!
原本略顯駁雜的氣血,在冰冷的星辰之力沖刷下,被一遍遍地洗滌、提純、壓縮!
一絲絲雜質被無情剝離,化為烏有的黑煙從他毛孔中逸散。
他的氣血,變得前所未有的精純、凝練,更是在這冰與火的交融中,帶上了一絲源自太古亞龍的霸道龍威,與一縷來自浩瀚星空的孤高與冰冷!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穹頂,照亮這片狼藉的修煉室時。
盤膝而坐的陳凡,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深邃如夜,彷彿有星辰在其中生滅流轉。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化為飛灰,皮膚表面結著一層薄薄的、帶著腥氣的黑色血痂。
他平靜地站起身,隨著他起身的動作,那層血痂寸寸龜裂,剝落下來,露出下方如新生嬰兒般細膩,卻又閃爍著淡淡玉石光澤的皮膚。
他走到那臺冰冷的軍用級檢測儀前,沒有蓄力,沒有架勢,只是隨意地,向前遞出了一拳。
嗡!!!
光幕上的數字,沒有絲毫遲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瞬間衝破了五十卡的關隘,並且勢頭沒有半分減弱!
六十!
六十一!
六十二!
最終,在一陣輕微的蜂鳴聲中,數字穩穩地定格。
【氣血:65.3卡】
……
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江南一中。
古樸典雅的書房內,檀香嫋嫋。
聽完魏天龍驚心動魄、甚至帶著幾分語無倫次的彙報,那位鬚髮皆白,氣質如淵的老校長,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光幕上,那份被標註為最高機密的,關於陳凡的資料。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歷經風雨的滄桑,與一絲無法抑制的感慨。
“此等妖孽,不可用常理度之。”
“魏天龍。”
“是,校長!”
魏天龍猛地挺直了身軀,神情緊張。
白髮校長目光依舊停留在光幕上,一字一頓,做出了一個足以在江南一中掀起軒然大波的決定。
“傳我命令。”
“待陳凡入學,無需經過任何分班測試,直接進入初一……”
“天驕班!”
天驕班!
魏天龍心神劇震!
那不是普通的尖子班,那是匯聚了整個江南大區三十六城,最頂尖、最妖孽的怪物們的班級!
洪家的天生戰者洪毅,秦家的劍道奇才秦無月……每一個,都是氣血早已突破六十卡,心高氣傲到了極點的真正天驕!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捶胸口,沉聲領命。
“是,校長!”
……
時間飛逝。
東海市的武道交流賽,早已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炎熱的暑假,也悄然走到了尾聲。
這幾個月裡,陳凡的生活簡單到了極致。
特級修煉室與老宅,兩點一線。
他像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吸收著知識,鞏固著暴漲的修為。對《星辰搬血法》的掌控,也早已不是初入門徑時那般生澀,而是愈發得心應手,如臂使指。
夜深人靜。
老宅的房間內,陳凡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牆上那面老舊的掛鐘。
秒針,滴答,滴答。
他那顆始終平靜的心,竟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期待。
終於,秒針、分針、時針,在12這個數字上,緩緩重合。
新的一天,到來。
他,九歲了。
也就在這一剎那,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微光,悄然浮現在視野之中。
【叮!】
【年度天賦結算完成!】
【武道天賦+2560】
陳凡猛地睜開雙眼,黑暗中,他的瞳孔亮得驚人。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光幕上最關鍵的那一欄。
【武道天賦:5110(千里挑一)】
雖然在系統的評價裡面,陳凡依舊還是屬於千里挑一的程度,但陳凡卻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好似變得更加靈活了。
甚至對於星辰搬血法的修行,也多了一些感悟。
“或許……能夠將星辰搬血法修練至小成了!”
陳凡心中微微一動,緊接著直接從床上跳下來,準備繼續修煉。
……
G-7號資源星,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燒焦的刺鼻氣味,混雜著異星蟲族獨特的腥臭血腥,嗆得人喉嚨發乾。
殘破的聯邦機甲與猙獰的紫色甲殼交錯堆積,在星球暗淡的恆星光芒下,構成一幅煉獄般的畫卷。
戰鬥的餘波剛剛平息,只有一些電弧還在扭曲的鋼筋上偶爾跳動,發出滋滋的輕響。
兩道身影從一頭被斬首的巨型螳螂異獸屍骸旁站起。
他們的制式戰甲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爪痕,深藍色的塗裝下,是斑駁的紫色蟲血與乾涸的黑色機油。
“還能走嗎?”
陳龍的聲音嘶啞,他攙扶著身旁的羅夢潔。
後者的左臂戰甲被齊肩撕裂,露出一個猙獰的傷口,簡易的醫療凝膠正散發著微光,勉強止住不斷外滲的鮮血。
“死不了。”
羅夢潔咬著牙,反手握住丈夫的手臂,支撐著自己站穩。
陳龍的狀況同樣糟糕,頭盔的面罩碎了一半,露出他那張寫滿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臉龐,一道新的血痕從他的額角劃過眉梢。
他們拖著沉重的步伐,與其他三名倖存的雷霆小隊戰友匯合,沉默地登上了返程的禿鷲突擊艦。
沒有人說話。
狹窄的船艙內,只有戰甲與地面摩擦的金屬聲,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
劫後餘生的慶幸,早已被一次次血戰磨得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
半小時後,突擊艦平穩地接入第368號戰場堡壘的空港。
回到分配到的、僅有十幾個平方的合金宿舍,卸下沉重的戰甲,兩人身上的傷勢與疲憊才徹底暴露出來。
羅夢潔的臉上多了一道新的淺淺疤痕,讓她那原本柔美的面容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她坐在冰冷的合金床邊,熟練地為自己處理著傷口,動作機械而麻木。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牆壁上嵌入式光腦顯示的藍星時間。
身體猛地一僵。
眼神瞬間凝固。
那隻拿著消毒噴霧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陳……”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今天……是小凡九歲的生日。”
一句話,讓這間死寂的房間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陳龍正在處理自己腿部傷口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房間內,只剩下醫療裝置運轉的微弱蜂鳴。
羅夢潔的眼前,瞬間浮現出兒子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小臉,那個總喜歡一個人坐在角落發呆的瘦小身影。
那份被他們鎖在記憶深處的診斷書,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的心裡。
根骨平庸。
伴有自閉傾向。
他現在……長高了嗎?
爺爺能照顧好他嗎?
他愛吃的糖醋里脊,爺爺會做嗎?
學校裡的孩子,會不會因為他的與眾不同而欺負他?
他會不會又像以前一樣,被別的孩子罵作廢物,然後把自己關起來,不言不語?
一想到這些,羅夢潔的心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陳龍沉默地走過來,在妻子身邊坐下,他那隻佈滿老繭與新傷的寬厚手掌,輕輕覆蓋在羅夢潔冰涼的手背上。
他想說些安慰的話。
但看著自己這雙沾滿鮮血和機油的手,喉嚨裡彷彿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是強大的武者,是鎮守星空前線的戰士,可以面不改色地與猙獰的異獸廝殺。
可他們,卻保護不好自己的兒子。
甚至,連一句生日快樂,都無法親口對他說。
陳龍緩緩抬起頭,望向舷窗外那片冰冷死寂、偶爾有巡邏艦劃破黑暗的宇宙,良久,才發出一聲滿含痛苦與無奈的長嘆。
“前線的戰事越來越緊了,量子通訊的干擾也越來越強,上個月,隔壁G-8號資源星的通訊基站又被蟲潮端了。”
“也不知道……”他頓了頓,聲音愈發艱澀,“什麼時候,才能再看看小凡。”
羅夢潔沒有回答,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丈夫的肩膀上,肩膀微微聳動。
他們將兒子留在了他們認為最安全的後方,遠離這片殘酷的星空。
他們以為,這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夫婦二人沉浸在對兒子的思念與無盡的愧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