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半年！江南一中！
接待室內，空氣因沉默而凝滯。
李光明看著陳凡，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智慧的光芒與欣賞的笑意交織。
陳凡迎著他的目光，那張始終平靜無波的稚嫩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這位為自己殫精竭慮的老校長，鄭重地、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哈哈哈！好！好一個陳凡！”
李光明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激賞，發出一陣發自肺腑的暢快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盪，充滿了老懷甚慰的得意。
他賭對了！
這小傢伙的器量，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笑聲止歇，李光明臉上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沒有再坐下，而是轉身走到辦公室那面佔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幅星圖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
嗡！
光芒流轉，浩瀚的星河隱去，一顆熟悉的、蔚藍色的星球被迅速放大，清晰地呈現在兩人面前。
正是人類聯邦的母星——藍星。
“陳凡，你看。”
李光明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劃過，藍星的版圖瞬間被四道縱橫交錯的光線，分割成了四個顏色鮮明的巨大區域。
“我們腳下的這片大陸，被聯邦劃分為四大戰區，也是四大教育區：江東，江西，江北，以及……我們所在的，江南大區！”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那片代表著江南大區的版圖中心。
剎那間，一個璀璨如恆星的光點，驟然亮起，散發出俯瞰眾生的威嚴。
“東海一中，在東海市是天。”李光明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力量，“可把它放在整個江南大區，它甚至……排不進前三。”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鎖定陳凡，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有力。
“在江南大區，所有武道學子心中真正的聖地，有且只有一個！”
“江南第一中學！”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光明調出了一段被最高階別加密的影片檔案。
畫面閃爍，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室內演武場浮現。
一群年齡與陳凡相仿，甚至更小的少年，正在進行著激烈無比的實戰對抗。
沒有絲毫留手，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
舉手投足間，氣血奔騰如汞，拳風激盪如雷！
更讓陳凡瞳孔驟然收縮的是，畫面中，有兩三個身影的體表，竟覆蓋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凝如實質的淡紅色氣血光焰！
那是……氣血鎧甲！
是氣血之力雄渾到突破100卡，衝破肉身桎梏，踏入真正武者之境的標誌！
他們，竟然已經是真正的武者！
“江南一中的學生，怪物雲集。”李光明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凝重，“每年都有很多人，在初中尚未畢業之前，就已自行突破，踏入武者之境。”
咔。
影片畫面定格，李光明關掉了光幕。
他看著陳凡，那雙深邃的老眼中，不再有半分玩笑之色。
“你在東海市的勝利，一拳橫掃的戰績，足以讓你名聲大噪。但這，還不足以讓那座聖地為你破例。”
“他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光明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終的，也是最殘酷的現實。
“江南一中真正的招生，不是靠推薦，也不是靠什麼特招合同。而是半年後，在所有小學升學季正式開始之前，於江南大區首府天南市，舉行的唯一一次，獨立招生大考！”
“屆時，整個江南大區，三十六座城市，所有自認天賦異稟的妖孽，所有被家族、被宗門雪藏的底牌，都會匯聚於此。”
“他們將爭奪那寥寥無幾，甚至不足百位的入學名額！”
校長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凡的心上。
腦海中，那幾個身披氣血鎧甲，拳出如龍的少年身影，與自己那高達24.6卡，卻依舊被困在準武者瓶頸的氣血，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走得很快。
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在這片更廣闊的天地裡，有人……比他走得更快！
一股從未有過的，名為緊迫與渴望的情緒，如地底的岩漿，在他那顆成年人的心中轟然爆發。
那潭深不見底的古井，終於掀起了滔天巨浪！
戰意！
前所未有的戰意，在他幽深的瞳孔之中，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看著李光明，那張稚嫩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與年齡相符的，屬於少年人的銳氣與鋒芒。
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緩緩吐出三個字。
“我會去。”
……
半小時後。
陳凡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他沒有回教室，沒有理會沿途那些敬畏、崇拜的目光，徑直回到了那間屬於他一個人的特級資源修煉室。
厚重的合金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走到修煉室中央的蒲團上，盤膝而坐。
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迴盪著那幾個身披氣血鎧甲的少年身影，迴盪著李光明口中半年這個時限。
許久。
陳凡緩緩睜開了雙眼。
黑暗中，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刺穿身前的虛空。
他握緊了小小的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個清晰、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聲音，在寂靜的修煉室中，低聲響起。
“半年……”
“半年之內，必須抓緊時間提升自己了！”
……
半年時光，如指間沙，悄然流逝。
特級資源修煉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已落了薄薄一層灰塵，冰冷的金屬表面失去了光澤。
唯有門禁系統上那枚小小的綠色指示燈，依舊恆定地閃爍著，證明著內部從未中斷過的龐大能量供應。
一牆之隔的校長辦公室，李光明透過一面特製的單向光幕，靜靜注視著修煉室內的景象。
這半年來，他幾乎每天都會在這裡坐上幾個小時。
最初的激動與期待，早已在日復一日的見證中，沉澱為一種近乎麻木的、深不見底的震撼。
為了這場豪賭，他動用了校長的最高許可權，將學校未來三年儲備的頂級修煉資源，盡數傾斜到了陳凡一人身上。
成了，東海武道小學將一飛沖天。
敗了……那就再說！
反正陳凡也就八歲，大不了降級再讀一年，以陳凡的天賦，再讀一年，百分百進入江南一中。
而東海武道小學，可是接連有著十多年沒有學生考入江南一中了。
修煉室內，濃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靈氣，如乳白色的濃霧般緩緩流淌。
霧氣中心，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陳凡的身形比半年前挺拔了些許，稚嫩的臉龐輪廓變得更加分明，褪去了幾分孩童的柔軟，多了一絲少年的銳利。
他雙眸緊閉，整個人沉靜得宛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忽然，他睜開了眼。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那雙幽深的瞳孔裡，只有一片映照萬物的平靜。
他緩緩起身。
“噼裡啪啦……”
一連串細密如炒豆般的脆響，從他身體內部發出，那是筋骨在氣血的滋養下，進行著最深層次的蛻變。
陳凡沉腰，立馬。
一個最基礎的五行樁架勢，信手拈來。
樁法一成，整個修煉室的靈氣流速陡然一變。
原本還在緩緩流淌的靈氣濃霧，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君王，以陳凡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微型漩渦。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與靈氣的吐納完美同頻。
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肌肉調整，都暗合著力量流轉的最佳軌跡。
圓融如意，自成一體。
彷彿他生來就該是這個姿態，彷彿這套樁法就是為他量身打造。
這，赫然是已臻至化境的圓滿級五行樁！
然而，下一秒。
陳凡由靜轉動，樁法無縫銜接拳法，平平無奇地向前打出一記直拳。
沒有氣血外放，沒有駭人的音爆。
拳鋒所過之處，前方的空氣反而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如同水波般的輕微扭曲。
辦公室內的李光明，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他看得分明！
在那一拳之中，一縷金行的鋒銳之意切割空間，一抹土行的厚重之感鎮壓四方，更有一絲火行的灼熱、水行的靈動、木行的生機……
五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意蘊雛形，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完美地糅合在這一拳之中！
“啪嗒。”
李光明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那杯用他私人珍藏的、價值萬金的雲頂靈芽泡製的茶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地盯著光幕，嘴唇哆嗦著，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失神地低喃：
“超越圓滿……這是……登峰造極！”
“竟然真的……讓他觸碰到了意的門檻！”
修煉室內。
陳凡收拳而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澎湃洶湧，彷彿隨時能撐爆這具身體的氣血之力。
但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一層無形的、堅不可摧的隔膜。
這層隔膜，將他所有的力量，死死地束縛在肉身之內，無論他如何衝擊，都無法讓氣血之力真正透體而出，化為傳說中武者的護體氣焰。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準武者所能達到的極致。
前路，已盡。
唯一的辦法，就是打破那層隔膜。
陳凡走到房間角落那臺軍用級氣血檢測儀前，平靜地伸出食指，按了上去。
“滴！”
幽藍色的光幕亮起。
上面的數字，沒有絲毫停頓，以一種足以讓任何武道教習心膽俱裂的速度，瘋狂飆升！
數字的每一次跳動，都彷彿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門外李光明的心臟上。
最終，在陳凡平靜無波的注視下，瘋狂跳動的數字緩緩慢了下來，而後，穩穩地定格。
定格在一個無限接近的數值上。
【氣血：56.8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