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家的東城
李安生離那官兵還有七八步遠,中間又隔著黑壓壓的人頭,根本來不及衝過去。
電光石火間,剛好旁邊路過一個扛貨的大哥,李安生想也不想,抓起這大哥肩上的麻袋,腰腹猛地發力,將那百十來斤的重物直接掄了起來。
“走你!”
“砰!”
一聲悶響,那正抬腳欲踹的官兵,整個人像是被攻城錘砸中,直挺挺撲倒在地
人群發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另一個抱著臂膀看戲的官兵臉上頓時僵住了,他駭然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同伴,再猛地轉頭,連忙拔出腰間的佩刀。
“誰!誰他媽敢襲擊官差!想造反嗎!”
原本圍得水洩不通的百姓們,呼啦一下朝兩邊散開,瞬間讓出一條通路。
頓時就把李安生給讓了出來,此時的李安生也驚訝,沒想到自己的力氣這麼大!
而蘇清鳶和雲竹都看傻了。
尤其是雲竹,這小丫鬟的嘴都張成了“O”形,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在她眼裡只會喝花酒、調戲自家小姐的惡少,竟然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婦孺,當街用麻袋砸官兵!
“是我砸的。”
李安生淡然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搖大擺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兩個護院連忙跟上。
“怎麼?有意見?你們兵馬司現在改行欺負女人和小孩了?”
那持刀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皺眉,
這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公子哥,混跡市井,眼力見是第一位的。
他收起刀,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對著李安生拱了拱手,開始訴苦。
“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東城市集有規定,不許在主幹道上私設攤位,否則極易擁堵,我們勸了她好幾次,她就是不走,我們這才……”
話沒說完,那被救下的婦人已經連滾帶爬地過來,哭得泣不成聲:“公子!公子您是好人啊!不是民婦不走,實在是……是那邊劃出來的攤位,一天要收十文錢的份子錢啊!我這點草編,一天也就能賣個幾文錢,交了錢,我們娘倆就沒活路了啊……”
李安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官兵有官兵的規矩,窮人有窮人的難處。
要怪,就怪這個操蛋的世道。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地上那個被麻袋砸暈的官兵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滿嘴罵罵咧咧:“媽的,誰……誰特麼的偷襲老子……”
當他看清人群中央的李安生時,眼中瞬間迸射出兇光:“是你個小白臉砸的我!”
他怒吼一聲,朝著李安生撲了過來,伸手要去抓他的衣領。
李安生身邊的兩個護院一左一右伸出手臂,瞬間就攔住了他。
“滾開!”
那官兵被攔住,愈發暴躁,這才仔細打量李安生一行人,一個俊俏的公子哥,一個氣質出塵的大家閨秀,還有幾個護院。
他臉上滿是鄙夷的嗤笑一聲:“怎麼,以為有幾個錢就了不起,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沒完,老子的姐夫是南城兵馬司的副指揮,正兒八經的從七品官,你今天不給老子一個說法,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老子回大牢裡蹲著!”
蘇清鳶微微皺眉,兵馬司官階雖不高,卻是直管京城治安的衙門,裡面魚龍混雜,真被抓進去,場面就好看了,自己父親的臉都有丟光!
李安生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官兵維持秩序,婦人求個生計,他都能理解,可眼前這個雜碎掀攤子、踹婦人,最後竟對一個五六歲的女童下死手。
這就越過了規矩,是純粹的惡!
“你要說法,是吧?”
李安生眼神越發冷漠。
那官兵梗著脖子,這可是東城地界,能跑來這裡的,大部分也就一些商人,他可不信能撞上什麼真正的官家公子小姐。
“沒錯!今天要是不跪下給老子磕個頭,再賠個千八百兩的湯藥費,你們誰也別想走!”
“行”!
李安生點了點頭,隨即偏頭看向身邊的護院:“把他的腿,打斷,再賠他一兩銀子。”
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那官兵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慌慌張張的後退一步,手再次摸向刀柄,色厲內荏的吼道:“你……你敢!你到底是什麼人?!”
“呵!”,李安生冷笑一聲,“淮安伯,李家。”
周遭先是死寂,隨即,人群轟然炸開!
“什麼?淮安伯府的公子爺!”
“李家的少爺,是咱們東家的少爺啊!”
一個在碼頭上工的壯漢激動的滿臉通紅,他一把扔掉肩上的麻袋,振臂高呼:“公子爺發話要打斷他的腿,那咱們就打斷他的腿!”
“對,打斷他的腿!”
“乾死這兩個狗孃養的官差!”
“弄他!”
呼啦啦一下,原本還在外圍看戲的百姓,那些衣衫襤褸的腳伕、小販、手藝人,此刻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迅速地朝中心圍攏過來。
他們手裡抄著扁擔、木棍,甚至有人直接搬起了路邊的石鎖!
李安生自己都看懵逼了。
我靠?什麼情況?
他知道在東城碼頭大部分都是李家的生意,並且東城的幫派大多數也被李家暗中掌控,但沒想到李家還有這聲望,自己只是報出家門,這幫人跟打了雞血似的。
李安生當然不知道,他之前畢竟只是個紈絝大少。
李家掌控漕運,天下織造,東城碼頭幾乎就是李家的大本營,而且從之前李家的利潤七成要依靠海外李家走私,就能看的出來。
李家國內的生意,還真就沒賺什麼錢,大部分利潤都分了下去,像那些為李家工作的人,平均薪水,都比同行業高出三至五成。
還有周養浩之前說過,李家太爺散盡家財,建造學堂,資助寒門學子這點也可以看出,李家做生意的原則,基本是不靠剝削底層勞動者,而是儘量多賺有錢人的錢。
所以李家在這些掙扎在最底層的百姓心裡,就是能讓他們吃飽飯、有活路的衣食父母!
至於李安生京城第一紈絝的名聲,那對於這些人來說,更是一個笑話。
李安生從小到大就沒來過幾次東城,哪裡有機會欺負他們,他們自然也不會認為李安生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