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前往東城
天下第一莊。
這名字聽著就一股子江湖草莽的中二氣息!
但沒辦法,名字是老祖宗起的,而且他的實力也配得上這個名字,是李家真正的底蘊所在。
其總舵在京郊鍾南山,但在京城以及其他大城,皆有分舵,這次凌霜受了傷,自然是被送到了京中的分舵醫治。
李安生懶得再叫府裡換馬車,直接蹭上了蘇清鳶的車。
蘇家的馬車內里布置得清雅別緻,角落裡燻著淡淡的蘭花香。
車廂內,雲竹小丫鬟像個忠心耿耿的護衛犬,鼓著包子臉,一雙大眼睛死死瞪著李安生,彷彿他是什麼行走的病毒源。
李安生懶得理會,自顧自的與蘇清鳶說笑:“說起來,天下第一莊在東城的分舵,我小時候去過一次,裡面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待會兒你可別被嚇著。”
那時候李安生還叫嚷著要自己練武,不過老李不讓他練,讓他這輩子吃喝玩樂,好好享受就行。
馬車穿過繁華的朱雀大街,一路向東。
車窗外的景象也漸漸變了模樣。
西城和南城住的是達官顯貴,街道寬敞潔淨,兩旁的店鋪裝潢精緻。
可一進入東城地界,周遭的一切都變了。
街道變得狹窄,路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苦力扛著麻袋匆匆走過,光著屁股的小孩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空氣中混雜著汗水的酸味。
蘇清鳶何曾見過這般景象。
她出身高門,自小出入的不是清幽雅緻的山莊別業,便是雕樑畫棟的侯門府邸,京城在她眼中,向來是雍容華貴、井然有序的。
她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一雙眸子滿是好奇。
“他們……為何都坐在地上吃飯?”她指著路邊一群蹲在牆角,捧著粗瓷大碗呼啦啦扒飯的漢子,輕聲問道。
倒不是她沒見過乞丐,而是這些人也不像乞丐,七八人,五六人聚集一夥,就端著飯碗,往嘴巴里倒糊糊,咕嚕咕嚕的。
“因為方便,吃完就得接著幹活,哪有時間找桌子。”李安生隨口答道。
他看著窗外這一幕,心裡多少也有些感觸。
在小破球的時候,雖然他是專家教授,但實際上,工資收入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也就是福利好一點。
說起來也和牛馬差不了太多。
“那是什麼?聞著好香。”蘇清鳶又指著一個熱氣滾滾,噴香的小攤,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李安生看著她那副好奇寶寶的樣子:“想吃?等會兒給你買一碗嚐嚐。”
“小姐,那東西不乾淨!”雲竹立刻警惕地插嘴,生怕自家小姐被這惡少帶壞,去吃路邊攤。
蘇清鳶俏臉一紅,嗔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
李安生笑了笑,他也是故意捉拿一下蘇清鳶,那東西還真就不太乾淨。
聞著是香,但東西還真就不太好吃,別問,問就是李安生的原身吃過。
就是各種不知名的肉,煮成一堆爛糊糊,而且別看難吃,還特麼的貴。
至少對於東城的很多人來說是貴,因為這起碼是肉。
就在這時,馬車猛地一晃,停了下來。
車伕在外面喊道:“公子,小姐,前面路被堵住了,過不去。”
李安生出門時帶了四個護院,此刻都跟在蘇家馬車旁。聞言,其中兩人立刻上前開道,嘴裡大聲呵斥著:“讓開!讓開!貴人出行,都閃開點!”
人群被蠻橫地推搡開一條縫隙。
李安生和蘇清鳶也下了車,準備步行過去。
剛一站定,就聽見前方擁擠的人群中央,傳來一陣小女孩淒厲的哭嚎,夾雜著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哀求。
“軍爺,求求您了,俺就賣點東西給當家的看病,求您高抬貴手啊!”
李安生眉頭一皺。
周圍的百姓議論紛紛。
“又是兵馬司的這幫畜生,就知道欺負咱們這些老百姓!”
“可不是嘛,那婆娘也是可憐,他男人吳老三原本在碼頭抗包,但這段時間壓垮了身子,病得下不來床,就靠她編點草編補貼家用……”
“哎,這地方就不讓擺攤,她非要來,這下好了吧。”
李安生踮起腳尖,越過層層人頭朝裡望去。
只見婦人約莫三十歲,衣衫上打著補丁,身前的地上,一個竹籃被打翻,裡面編織精巧的草編蝴蝶、蚱蜢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爛。
兩個身穿兵馬司服飾的官兵,一個抱著臂膀冷笑。
另一個官兵則被那婦人死死抱住小腿,正一臉不耐煩地用腳猛踹她的肩膀。
“給老子放手!說了多少遍,這裡不許擺攤,你他孃的耳朵聾了!”
“軍爺,求求您……”婦人被打得悶哼,卻依舊不肯鬆手。
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哭得滿臉是淚,見到母親被打,立馬衝上去想推開那官兵,卻被他嫌惡的一把推倒在地。
“娘!娘!”小女孩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又爬了起來,抱住婦人。
那被抱住腳的官兵愈發暴躁,他抬起腳,想把婦人徹底甩開,可婦人抱得太緊。
怒火中燒之下,他看見了一旁的小女孩,眼神一橫,那隻穿著官靴的腳,竟調轉方向,朝著小女孩瘦弱的後心窩,踹了過去!
這一腳要是踹實了,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
周圍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卻無人敢上前。
蘇清鳶臉色煞白,手死死捂住嘴。
李安生看的瞳孔一縮,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前世今生,他最恨的,就是這種朝最弱者揮刀的雜碎!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