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國子監血案，崇禎震怒
朱由檢眉頭一擰，盯著跪在殿門口的李若漣：“成何體統，有什麼事好好說”
李若漣喘著粗氣，聲音發顫：“皇爺，國子監出事了，數百名江南貢生、秀才聚集在國子監門前，大肆批判朝政！”
“還……還辱罵皇爺，說皇爺昏庸無道，殺戮忠良。”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罵朕什麼，原話念給朕聽。”
李若漣嚥了口唾沫：“他們罵皇爺……殺錢謙益是自毀長城，說皇爺寵信閹黨餘孽，是……是桀紂之君。”
群臣大氣都不敢喘，誰都看得出來，皇上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好，好的很，朕在朝堂上殺貪官，他們倒替貪官喊起冤來了。”
朱由檢站起身：“李若漣。”
“臣在。”
“你帶錦衣衛即刻趕往國子監，把國子監給朕圍了，不許放走一個人。”
“臣領旨。”
“慢著！”朱由檢叫住他，“敢有反抗者，殺無赦，朕倒要看看，這些讀書人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李若漣重重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朱由檢看向王承恩：“傳朕的旨意，調京營精銳一千人，隨朕出宮。”
王承恩嚇的腿一軟：“皇爺，您要親自去？這……這太危險了，那些讀書人要是發起瘋來……”
“朕是天子，還怕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成。”
朱由檢大步走下御階，群臣慌忙跪倒一片。
“皇上三思啊，國子監乃天下讀書人的聖地，皇上親自前去，恐有不測。”曹思誠跪在地上，聲嘶力竭。
朱由檢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曹思誠，你給朕聽好了，朕今日去國子監，就是要讓天下人看看，這大明朝，到底誰說了算。”
他頓了頓：“傳旨，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員，隨朕一同前往國子監，一個都不許少。”
群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抗旨，只能戰戰兢兢的爬起來，跟在朱由檢身後往外走。
與此同時，國子監門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數百名貢生、秀才擠在一起，群情激憤，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破口大罵，還有幾個年輕的學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哭的是錢謙益。
“錢大人為官三十載，清正廉明，竟落得個斬首的下場，天理何在！”
“皇上聽信讒言，濫殺忠良，這是要亡大明啊！”
“我等讀書人，受聖人教誨，今日就算血濺當場，也要為錢大人討個公道！”
李若漣帶著錦衣衛趕到時，正聽見這幾句，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手按刀柄，大步走到人群前，厲聲喝道：“皇上旨意，國子監學子即刻散開，不得聚眾鬧事，違者以謀逆論處！”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一個穿著青色襴衫的年輕貢生跳了出來，指著李若漣的鼻子罵道：“你這錦衣衛的走狗，皇上昏庸，你們也跟著助紂為虐！”
“錢大人死的冤，我們就是要討個說法！”
李若漣眼神一冷，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貢生的衣領，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那貢生被打的踉蹌後退。
“你……你敢打人！”那貢生捂著腮幫子，不敢置信的瞪著李若漣。
李若漣面無表情，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啪！”
這一次打的更重，那貢生直接摔倒在地。
“還有誰要討說法？”李若漣環視四周，目光如刀，“錦衣衛奉旨辦事，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人群騷動起來，但看著李若漣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錦衣衛，誰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一千京營精銳列隊跑步趕到，甲冑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迅速將國子監圍了個水洩不通。
一頂明黃色的龍攆緩緩駛來，停在國子監大門前。
朱由檢掀開簾子，走下龍攆，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學子，又掃過那些被錦衣衛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鬧事者。
他走到那個被打的滿臉是血的貢生面前，蹲下身子：“你剛才說，朕是昏君？”
那貢生渾身發抖，卻還是梗著脖子：“錢大人……錢大人是忠臣，你殺他，就是昏君！”
朱由檢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全場：“都起來，除了這些鬧事的，其餘人全部起身。”
跪著的學子們面面相覷，猶豫著站了起來，只剩下那數百名鬧事的貢生、秀才還跪在地上。
朱由檢看著他們，目光冷冽：“錢謙益是忠臣？你們知道他在朝堂上幹了什麼嗎？”
“他結黨營私，貪墨軍餉，江南水災的賑災銀子他都敢伸手，你們管這叫忠臣？”
一個跪著的貢生猛地抬起頭，正是錢孺林：“皇上，錢大人縱有千般不是，也罪不至死！”
“您今日殺錢大人，明日就要殺盡天下讀書人嗎？”
朱由檢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學生錢孺林，常州府貢生！”
“錢孺林，好名字。”朱由檢冷笑一聲，“朕問你，你見過錢謙益嗎？”
錢孺林一愣：“學生……學生仰慕錢大人已久，雖未謀面，但錢大人的文章風骨，學生拜讀多年。”
“未曾謀面，就敢替他喊冤？”朱由檢聲音陡然拔高，“你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敢說他冤枉？你讀了他的文章，就覺得自己瞭解他了？”
錢孺林被問的啞口無言，漲紅了臉：“學生……學生只是覺得，皇上不該濫殺……”
“濫殺？”朱由檢打斷他的話，“朕殺錢謙益，是經過三法司會審，證據確鑿，鐵證如山。你們連奏疏都沒看過，就敢說朕濫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跪著的學子：“朕告訴你們，朕殺的不是忠臣，殺的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你們口口聲聲說死諫，說討公道，你們知道山西百姓餓死了多少人嗎？你們知道城外流民連樹皮都吃光了嗎？”
錢孺林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朱由檢走到他面前：“你們讀聖賢書，讀的就是不分是非、不問青紅皂白？讀的就是替貪官喊冤、給朝廷添亂？”
“朕今日把話放在這裡，誰再敢聚眾鬧事，以言亂政，朕不管他是舉人還是進士，一律按謀逆論處。”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些跪著的學子，聲音冰冷：“現在，朕問你們，今日這場集會，背後主使是誰？”
“說出來，朕可以從輕發落，不說，朕有的是辦法撬開你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