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勳貴之爭
周應秋連滾帶爬的從班列中撲出來，額頭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臣…臣在。”周應秋聲音嘶啞，連頭都不敢抬。
“山西大旱瞞報一事，你們吏部難辭其咎，地方官員的考評都是你們在做。”
“他們連年報喜不報憂，你們吏部是瞎了還是聾了。”
周應秋嚥了口唾沫，連連磕頭，聲音發顫。
“皇上息怒，臣…臣確實不知情啊，那些地方官互相勾結，矇蔽上聽，臣也是受了他們的矇騙。”
“受了矇騙，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嗎？”
朱由檢猛的一拍御案。
“山西布政使，大同巡撫，平陽知府，這些人每年給你送了多少冰敬炭敬，真以為錦衣衛查不出來嗎。”
“朕命你即刻徹查所有涉事官員，凡是知情不報的，一律處死，絕不姑息，若是漏掉一個，朕就拿你的腦袋湊數。”
周應秋嚇的癱在地上，連連稱是，連滾帶爬的退回班列。
朱由檢冷哼一聲，目光轉向兵部尚書崔呈秀，這老小子正縮著脖子裝死。
“崔呈秀，你身為兵部尚書，地方衛所糜爛至此，驛站廢弛，你該當何罪。”
崔呈秀雙腿一軟，撲通跪下，臉色慘白。
“皇上，臣…臣有罪，但驛站之事歷來錯綜複雜，地方官員盤剝驛卒，臣也是有心無力啊。”
“有心無力，你天天在京城裡吃香的喝辣的，當然有心無力，山西的驛卒都快餓死了，你管過嗎。”朱由檢怒極反笑。
“傳旨，兵部尚書崔呈秀降為左侍郎，罰俸三年，以觀後效，若再有差池，兩罪並罰。”
崔呈秀長出一口氣，癱在地上連連謝恩，能保住命就算燒高香了。
朱由檢掃視了一圈，眉頭一皺，發現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竟然不在朝班之中。
“田爾耕呢，他死哪去了。”
王承恩趕緊湊上前，壓低聲音回話。
“回皇爺，田大人昨日在府中不慎摔傷了腿，今日告了病假。”
“摔傷了腿，早不摔晚不摔，偏偏這個時候摔。”
“山西民變這麼大的事，錦衣衛竟然毫無察覺，他這個指揮使是怎麼當的，現在還敢給朕裝病躲清閒。”
大殿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方正化，你親自帶人去田府，把田爾耕給朕綁了。”
朱由檢指著殿外的太監大喝。
“傳朕的旨意，田爾耕貽誤軍機，翫忽職守，即刻革去錦衣衛指揮使一職，打入詔獄，交由東廠嚴加審問。”
方正化領命而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短短半個時辰，朝堂上風雲突變，二十多名官員被牽連，革職的革職，下獄的下獄！”
“大理寺卿，太常寺少卿等一眾官員紛紛落馬，東林黨和閹黨的人個個自危。
朱由檢看著下面這群麻木不仁的朝臣。
這幫蛀蟲，平日裡結黨營私，真到了國家危難之際，全都是縮頭烏龜。
等秦良玉的白桿兵進了京，朕非得把你們這幫人殺一批，關一批，換一批，把這朝堂上的汙垢洗的乾乾淨淨。
“殺也殺了，抓也抓了，現在該說說正事了。”
他目光掃過群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山西的災情不能再拖了，一萬五千人的叛軍不能不管，誰有救災平叛的良策。”
戶部尚書郭允厚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出來，跪在地上。
“皇上，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安撫災民，臣提議分三步走。”
朱由檢看著他，微微點頭。
“說下去。”
“第一步，朝廷下旨招撫，告訴那些流民，只要放下武器，朝廷既往不咎，給他們一條活路。”
郭允厚嚥了口唾沫，聲音大了一些。
“第二步，立刻調撥內帑銀兩，前往周邊省份購買糧食，運往山西賑災，只要百姓有口飯吃，就不會跟著造反。”
“第三步，從京營抽調精銳，護送糧草，同時震懾那些冥頑不靈的叛軍首領，恩威並施，方能平息叛亂。”
朱由檢聽完覺得這辦法中規中矩，可在目前的情況下，也算是個穩妥的辦法。
還沒等他開口，成國公朱純臣突然從武將班列中大步跨出。
“皇上，臣以為郭大人此言差矣，簡直是婦人之仁。”
“那些流民既然敢造反，就是亂臣賊子，對付亂臣賊子，就該斬草除根，哪有招撫的道理。”
他抬起頭，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厲。
“臣主張，立刻發兵山西，將所有造反的流民及其家屬，全部殺光，一個不留，以絕後患。”
此話一出，大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陽武侯薛濂緊跟著出列，跪在朱純臣身邊，大聲附議。
“臣附議，成國公所言極是，如今國庫空虛，每日近六千石的糧草消耗，朝廷根本承擔不起。”
薛濂看了一眼郭允厚，滿臉不屑。
“若是按照郭大人的法子，這賑災的無底洞什麼時候是個頭，不如快刀斬亂麻，殺一儆百，看誰還敢造反。”
幾個勳貴也紛紛出列，跪在地上隨聲附和，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郭允厚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朱純臣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你們這幫勳貴，簡直喪心病狂，那是一萬五千條人命啊！”
“還有他們的家屬，加起來少說也有幾萬人，你們怎麼下得去手。”
朱純臣冷笑一聲，毫不退讓。
“郭大人，你少在這裡假慈悲，朝廷沒糧，拿什麼賑災，難道要拿將士們的軍餉去填那個無底洞嗎。”
郭允厚撲通一聲跪在朱由檢面前，眼淚奪眶而出，泣不成聲。
“皇上，萬萬不可啊，若是真的大開殺戒，只會逼的更多百姓造反，這是要把大明推向深淵啊。”
郭允厚不停的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冷冷的看著朱純臣，眼底的殺機一閃而過。
朱純臣，好一個成國公。
他腦海裡浮現出歷史上的那一幕，李自成兵臨城下，就是這個朱純臣，大開齊化門，迎賊入城，把大明朝最後的一絲希望徹底掐滅。
朱由檢強忍著拔劍砍人的衝動，目光轉向一直低著頭裝死的內閣輔臣施鳳來。
“施鳳來，你是內閣輔臣，你來說說，這事該怎麼辦。”
施鳳來渾身一哆嗦，剛要出列回話。
這時錦衣衛指揮同知李若漣滿頭大汗的衝進大殿。
“皇上，出大事了，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