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轉折
週六下午。
學院西側的露天咖啡區。
姜晚約出來陸時淵。
這次不是談公事。
至少，不完全是。
陸時淵到的時候，姜晚已經坐在老位子了。
桌上放著兩杯熱飲。
一杯熱可可，一杯美式咖啡。
熱可可是她的，美式是給他的。
陸時淵看到桌上那杯美式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她記住了他喝美式。
他坐下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找我什麼事？\"
姜晚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放在桌上。
\"先把聯絡方式換了吧。\"
陸時淵挑了一下眉。
\"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能通訊息嗎？\"
\"那是學院內部的通訊系統，單向的。\"姜晚看著他，\"我說的是私人聯絡方式。手機號、社交賬號。\"
陸時淵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秒。
表面上不動聲色。
心裡——
反正沒人看得出來。
\"好。\"
他掏出手機，兩個人互換了號碼和社交賬號。
姜晚新增完畢，順手把他的備註改成了\"陸\"。
陸時淵瞟了一眼她的螢幕。
\"就一個姓？\"
\"怎麼，你嫌短？\"
\"沒有。蠻好的。\"他把她的備註改成了\"晚\"。
姜晚收起手機。
\"有個事要跟你說。\"
\"嗯。\"
\"這幾個月你幫了我很多。從考核委員會的情報到聽證會的翻盤證據，你投入的資源不少。然而到現在為止，你對我的瞭解其實很有限。\"
陸時淵沒否認。
他確實不知道姜晚到底是怎麼跟魔獸溝通的。
他知道跟她的秘辛有很大關係，只是具體是什麼原理，她從來沒說過。
\"今天先告訴你一部分。\"
\"我有一種天賦。準確地說，是一種極其稀薄的血脈天賦。通靈血脈。\"
陸時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通靈血脈。
在魔法界不算陌生。
然而它屬於\"傳說\"範疇。
已經是上古時代的傳說。
跟龍族血脈、精靈之淚並列為三大已知斷絕血脈。
\"你確定？\"他的語氣裡不是質疑，是震驚之後的確認。
\"確定。大概濃度很低，目前覺醒度只有2%出頭。只足夠讓我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和理解魔獸的情緒和想法。\"
她沒有提APP。
APP是她最核心的秘密。
通靈血脈可以透露，因為這是她身體自帶的東西，屬於天賦範疇，說出來不會有安全風險。
APP的存在一旦暴露，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能逐字逐句翻譯獸語的工具，全世界獨一無二。這種東西會引來無窮無盡的覬覦。
所以她只說了血脈，沒說工具。
陸時淵消化了幾秒。
\"通靈血脈，一切都說得通了。你跟魔獸的溝通方式跟傳統馴獸師完全不同。你不是在'控制'它們，你這樣反而是在'理解'它們。\"
\"對。\"
\"所以你能讓五階暴鱗蜥蜴放過你攻擊蘇白薇的人，這不是因為你有對付五階的實力，而是你知道它們真正想要什麼。\"
\"對。\"
\"所以那時候暴甲熊嘴裡的膠囊殼你也是這樣發現的。\"
\"對。\"
陸時淵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會兒。
\"這個能力如果被開發出來，對整個馴獸行業會產生顛覆性的影響。\"
\"我知道。\"
\"所以你要做的不只是打敗蘇白薇。\"
\"嗯。\"
\"你要改變規則。\"
姜晚看著他。
這是第一個不需要她解釋就能看到終局的人。
\"你們商人的嗅覺真敏銳。\"
\"這不是嗅覺。\"陸時淵的語氣忽然正經了起來，\"這是判斷。一個能跟魔獸直接對話的人，加上一套全新的御獸理念，再加上帝都第一學府的平臺和一個正在成型的團隊，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不是一門生意。是一個新時代的起點。\"
他看著姜晚。
\"我想認識你的團隊。\"
\"你想入夥？\"
\"不是入夥。是參與。\"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你的團隊裡有藥劑師、有情報手、有戰鬥型魔法師、有後勤保障。恰恰缺一個東西，資本和政治層面的支撐。商業渠道我可以提供，政界的人脈我也有一些。這些東西你遲早需要。\"
\"有什麼條件？\"
\"一個。\"陸時淵伸出一根手指，\"讓我參加你們的'獸心課'。\"
姜晚愣了一下。
\"你想學怎麼跟魔獸相處？\"
\"我想了解你是怎麼看待這個世界的。\"他的聲音輕了半度，\"一個想法跟所有人都不一樣的女人，她的課一定很有意思。\"
姜晚看了他兩秒。
\"行。下週三晚上七點，學院東區的小花園。人很少，只有我們團隊的幾個人。你到時候來就行。\"
\"好。\"
兩個人喝完了各自的飲品。
站起來的時候，陸時淵走到了姜晚身側。
他沒有刻意攙扶，他知道她不喜歡被人當成弱者對待。
他的步伐無聲地放慢了，調整到了跟她一致的速度。
姜晚注意到了。
接下來的一週。
陸時淵如約參加了\"獸心課\"。
地點在學院東區小花園。
方糖、沈瑤、秦朗、顧一鳴、周念念、柳映雪，加上陸時淵，一共七個人。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方糖的嘴巴張成了O型。
\"陸首席要加入我們？\"
\"不是加入。\"姜晚說，\"是旁聽。\"
陸時淵笑了笑。
\"大家好。旁聽生陸時淵，請多指教。\"
秦朗嘀咕了一句：\"旁聽生是七階魔法師，這什麼神仙配置。\"
被顧一鳴用胳膊肘懟了一下。
那天晚上的\"獸心課\"，姜晚講的是魔獸的社交行為。
她用碧鱗水蛇和疾風隼做了一組對比案例，兩種完全不同性格的魔獸，在面對陌生人時的反應差異和應對策略。
陸時淵從頭到尾聽得很認真。
在最後說了一句。
\"我做了二十年生意，見過無數談判高手。今天聽的這堂課讓我意識到，最好的談判不是話術，是深刻明白了對方在說什麼。\"
方糖在旁邊悄悄捅了姜晚一下。
\"我覺得他說的可不只是魔獸。\"
姜晚假裝沒聽見。
時間到了學期末。
期末考核的通知貼了出來。
姜晚站在佈告欄前，把通知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次的期末考核跟之前的考核不一樣。
不再是單一的實戰或筆試。
而是一場綜合性的全方位考核——
【帝都魔法學院·學年末綜合考核】
理論筆試佔20%。
魔法實操佔20%。
馴獸綜合能力展示佔30%。
團隊協作任務佔30%。
特別說明：本次考核的前三名將獲得學院特別獎學金，金額分別為五十萬、三十萬、十萬魔晶幣。此外，前三名還將獲得帝都魔法高層年度交流會的入場資格——屆時帝都軍事魔法部、帝都魔獸研究所、四大家族代表、以及帝國魔法議會的多位議員將出席。
不只是一場考核。
這是一個跳板。
跳進帝都核心圈子的跳板。
姜晚把這條資訊記在了心裡。
晚上。
宿舍。
第七組加上柳映雪和陸時淵，八個人圍坐在一起。
姜晚攤開了考核的詳細資料。
\"這次考核的重點是馴獸綜合能力展示和團隊協作。馴獸展示環節要求每個人展示跟自己契約獸的配合程度——\"
她正說著。
忽然。
一陣劇烈的腹痛毫無徵兆地襲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往下墜。
尖銳的、撕裂般的痛苦。
姜晚的臉色瞬間白了。
手裡的資料散了一地。
\"晚晚！\"方糖第一個衝了過來。
姜晚彎著腰，雙手死死捂著肚子。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下來。
她明顯感覺到——
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深處湧了出來。
羊水破了。
現在才八個多月。
是早產。
\"叫急救！快叫急救！\"方糖的聲音尖到變了調。
周念念已經手忙腳亂地翻藥劑包了。
\"安胎丸！安胎丸在哪——\"
\"已經來不及了。\"沈瑤看了一眼姜晚的狀態，聲音反而冷靜了下來，\"送醫院。現在。\"
他直接走到姜晚面前，蹲下身。
一隻手托住她的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公主抱。
姜晚的體重加上八個多月的肚子，對七階魔法師來說輕如無物。
他抱著她，大步往樓下走。
\"彆著急。\"他的聲音低沉，貼在她耳邊，\"醫院很近。十分鐘就到。\"
姜晚疼得說不出話。
她在一片混沌中聽到了他的聲音。
讓人不那麼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