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陰間，陽間
楊修熟睡後不久，一縷鋒利的白芒沖天而起，直直地朝著他射來，那股銳利的氣機足以將他的肉身碾成血沫。
好在南宮瓏及時出手，打出一大片的道紋，刻在楊修的體內，隔絕掉了那些鋒銳之氣，才沒有讓他的肉身被破壞。
庚金之靈！
“好小子，一味強求，鬥了個石破天驚，卻沒有得到認可。”
“反倒是放棄以後，才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南宮瓏的眸子在發光，看見那縷白芒在楊修的體內穿梭，肆意流淌，幾乎與靈絡融為一體。
“這就是造化啊......”
“強求的不來，不強求時，卻要上趕著認主......”
南宮瓏感嘆，有些東西真的是天生註定，外人再怎麼摻和也等同於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越是瞭解這個世界，瞭解天道的運轉規律，越發覺得在萬事萬物之上，還有一種超越神明的偉大力量，在冥冥中控制著一切。
空間扭曲，閃爍其華，南宮瓏帶著陷入熟睡中的楊修遁入空間通道，朝著下一處機緣地飛去。
楊修做了一個夢，他夢到自己似乎正在遭受一種可怕的刑罰，比萬千穿心還痛苦。
他不安地蹙眉，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終於，幾個時辰後，他休息好了，悠悠醒轉。
“我這是怎麼了？”
楊修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臂，他能感受到肌膚之下充斥著某種強大的力量，彷彿隨時都要撕破阻礙飛出來。
這股力量極為驚人，讓他如坐針氈，非常地不適。
“你的造化。”南宮瓏回應道。
“造化？”
楊修愕然，眼神微凝，隨後想到一樣東西。
他沉入心神，內視五臟六腑，果然在自己的體內感受到了那種龐大的庚金煞氣。
“金煞很鋒利，以你現在的肉身強度，根本無法掌控它，本宮替你施加了一道封印，將那些銳金之氣給隔絕。”
南宮瓏一指點出，一抹曦光便衝進了楊修的識海。
這是封印之法，需得楊修擁有元嬰境修為以後才能解除。
“多謝前輩。”楊修感激道。
“你你現在已經有了兩種五行之氣，接下來本宮帶你去尋第三種。”南宮瓏看向下方。
這是一處陡峭的山峰，山石嶙峋，崖壁光滑，散發著寒光。
仔細聽，隱隱間有低低的呼嘯之音，極為刺耳。
“前前輩，這是何地？”楊修詢問道。
“一處禁地。”南宮瓏說道。
楊修打量著下方的山峰，看起來並無太大異常，只不過待的時間久了，有種沁入心脾的寒意襲來。
兩人飛身下方，越往下光線越暗，世界都變成了一片昏暗。
沿途有許多風暴在空中捲起，在低吟，在嘶吼。
“嗚~”
突然，楊修感覺到自己的眉眼前有一縷涼意，伸手觸控，發現是幾片寒霜。
此處的寒風詭異，居然能透過罡風，侵襲在楊修的肌膚之上。
“你要小心，這是陰氣，和你所見過的陰氣不同。”南宮瓏提醒道。
緊接著，她繼續解釋道：“在上古時期，陰氣又叫幽冥氣，專為地府所有。”
“後來地府破碎，陰氣逸散，諸天萬界便有了陰氣。”
楊修疑惑，下意識地問道：“莫非此處是陰曹地府不成？”
“不是。”南宮瓏搖頭。
“這是陰間。”南宮瓏回應，隨後補充道：“或者說，整個諸天萬界都是陰間的一部分，包括靈界在內。”
楊修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問道：“如此說來，我豈不是一具鬼魂？”
“在那群陽間生物看來，確實如此。”南宮瓏似是想到了什麼，語氣中帶著一點緬懷。
“何為陽間生物？”楊修詢問道。
“你看到天上的太陽了嗎？有傳聞說，那就是陽間生靈死後所化，物澤諸天萬界。”南宮瓏解釋道。
這是一段隱秘，在靈界之中，知曉的人也不多。
所謂的仙界，其實就是一處大陰間，為諸天萬界之首，也為陰間之首。
“陽間在哪裡？”楊修問道。
“本宮也不知道，或許只有仙界的人才清楚吧。”南宮瓏揮了揮手，掌間有曦光閃耀，驅散楊修護體靈光上的寒霜。
此處之所以為禁地，就是因為這無處不在的陰氣，能讓修士在不知不覺中僵硬身軀，最後如碩果般咕咕墜地。
楊修的眉眼開合，有璀璨的光輝綻放，他看到了山峰之下的異常。
那是一尊骨架，不算龐大，亦有一丈方圓，呈人形，閃爍著異彩。
在那尊骨架四周，還堆積著許多零散的碎骨，有人形、獸形、翼形，遍地皆是。
“仙界和陽間生物是對立的嗎？”楊修疑惑，修行界為陰間之說，這還是頭一次聽聞。
“本宮也沒見過，所以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南宮瓏回道。
“我腦海中有一段模糊的記憶，據傳，上古時期的煉氣士都是需要同時修行陽間之體和陰間之魂，兩者相結合才能證道成仙。”
“那時候的仙和現在也有很大的不同，那時有天地人神鬼，五大仙之說，如今卻只剩下人和鬼兩種。”
南宮瓏腦海中的記憶斷斷續續，說的不全，但楊修卻聽得津津有味，這是過往世界的一角，如今被掀開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何為人仙？”楊修好奇地問道。
“那些蘊含有一絲先天本源的生靈，證道而成的仙，被稱之為人仙。”南宮瓏解釋道。
“何為鬼仙？”楊修繼續問道。
“你、我，包括這諸天萬界所在的所有生靈，最終所修成的仙，都稱之為鬼仙。”
“因為咱們本就是鬼魂之體，修成的道，自然也是鬼魂之道。”南宮瓏沉聲道。
這是一樁隱秘，若是傳出去，必然會掀起驚天波瀾。
“前輩說笑了吧？我怎麼會是鬼呢？”楊修下意識地捏了捏胳膊，攥了攥拳頭，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
他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成了神祇念口中的鬼呢？
“你我都是鬼，自然不會覺得你我是鬼，身邊的人是鬼。”
“如同狗看人，狗會覺得人是人嗎？不，它只會覺得人也是一隻特殊的狗。”
南宮瓏的這個解釋，把楊修驚呆了。
他想了很久，還是不能接受自己是一具鬼魂的事實，這會顛覆他以往的世界觀、修行觀。
“有傳聞說，陰間生靈之所以可以互相吞噬，就是因為彼此都是由鬼魂所化。”
“鬼魂是一種能量所凝聚而成，自然可以相互吞噬，而陽間生靈不行。”南宮瓏闡述道。
這種解釋很牽強，若是一般的人聽聞，只會當做一則趣談。可南宮瓏不同，她信了。
“本宮當初之所以會招來如此大劫，導致神魂俱滅，就是因為探索到了一部分有關於修行的本質、世界的真相。”南宮瓏嗟嘆，滿心唏噓。
如今的她只剩一點執念，對曾經的過往記不甚清，但還是有著諸天萬界生靈是鬼的念頭。
楊修沒有多言，也不再辯解，因為他發現對方是固執的，因此楊修只是默默聽著，不再反駁。
“或許此地可以佐證本宮的觀點。”南宮瓏抬手，一瞬間便震碎了一塊山石，擊穿崖壁。
少頃，崖壁處破開的大洞居然在緩慢癒合，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恢復如初。
如此情形，讓楊修愣在了原地。
“這就是陰間，所有的物質都是由能量所化，會堆積而成，自然可以完好如初。”南宮瓏淡淡道。
楊修還是不信，不認為自己是鬼魂，只覺得是此地特殊罷了。
南宮瓏見狀，也不再多做敘述，她只是恰好想到了，所以才說了出來。
兩人來到山峰底部。
“鏘鏘！”
一隊甲士，身披黑色甲冑，從遠處走來，行進間有金戈鐵馬之聲，戰場廝殺之音。
“吼！”
一聲龍吟，四面八方狂風大起，一條真龍俯視人間，在騰雲在駕霧，擠滿天穹，恐怖的威壓氣息令人窒息。
“唳！”
一聲鳳啼響徹天地，天地變色，有五彩霞光灑落，一頭彩鳳出現在空中，遮天蔽日，氣息恐怖。
這是過往生靈的幻影，是天地對曾經生靈的一種幻化，並非真實生靈。
即便如此，南宮瓏也面色凝重，不敢大意。
此地的靈機特殊，若非是她已經有了轉世的想法，絕不會來到這裡。
“前輩，這些東西是？”楊修輕聲道。
“死去的英靈！”南宮瓏回應。
她自己就是一道執念所化，自然對英靈這種東西感到忌憚，因為對方也是。
執念之所以可以長存，就是因為此界是陰間，若是在陽間，她早已灰飛煙滅，不留半點痕跡。
唯有陰間才可以讓鬼魂的執念不滅。
此時的楊修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還是不覺得自己是鬼魂，但心中的堅持已經有了動搖。
山峰底部的道路很平坦，除了一些英靈過路，以及大量的碎骨之外，倒也沒有別的東西。
在南宮瓏的引導下，楊修在此間走了有小半個時辰，最終抵達一處奇異之地。
這裡癱倒著各種上古兇獸的遺骸，有真龍、鳳凰、青鸞等傳說中的神禽兇獸。
沒有一具凡骨，都是傳說中的生靈遺骸。
楊修注意到，在那些真龍、鳳凰、青鸞的骨骸之上，有一顆顆奇異的果子，通體雪白，散發涼意，同時蘊含著恐怖的威能。
“冰屬性的天地本源，本宮也不知道哪裡有，只能帶你到此地來尋。”
“好在此處的能量詭異，能讓這些英靈的骸骨儲存至今，他們的本源也會結成一顆顆果子。”南宮瓏開口道。
“啊？骨骸上的果子嗎？”楊修有些抗拒。
縱使有南宮瓏護持，他也覺得此地無比詭異，總感覺有人在暗中注視著他。
那種窺視感讓他如坐針氈，毛骨悚然，有大恐懼瀰漫在心間，不敢放肆。
“去吧，本宮為你護陣。”南宮瓏似是沒有察覺到楊修的恐懼，語氣依舊平靜如水。
楊修咬牙，只能緩步上前。
但是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波動，從四面八方傳來，有不朽的神念在衝擊著他的腦海，將之碾成一片空白。
“不要恐懼，直接上前去拿，他們已經死去無數載，對你沒有威脅。”南宮瓏說道。
這是假話，南宮瓏知道，楊修也知道。
此地的陰靈無數，還能時常幻化，又怎麼可能沒有威脅呢？
只不過南宮瓏想到，這白髮小輩的氣運非凡，受天地所眷顧。她想看看，憑藉著得天獨厚的氣運之力，能否得到這種神禽異獸所遺留下來的本源之果。
楊修沒有回答，此時的他已經陷入絕境，他總感覺有種無形的東西在猛烈衝擊自己的識海，無法言語，無法訴說，卻真實存在。
他不敢輕舉妄動，僵持在這裡，臉色不斷變幻。
楊修想就此離去，可當他退去的時候，那種恐怖的波動更盛了。
因恐懼而緊繃的面容，蒼白到了極致。
一塊尾骨抖動，從一頭異獸的尾巴上掉落。
楊修被鎖定，尾骨朝著他緩緩飛來。
“天殺的神祇念，居然害我！”楊修在心中怒罵。
此時的他瑟瑟發抖，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尾骨有一種鎮山之能，將他死死攝住，動彈不得。
生死間，絕望的念頭更甚了。
不遠處，南宮瓏也注視著這裡，她隨時準備出手，防止那白髮晚輩被碾成齏粉。
“氣運之力對此處無效嗎？”南宮瓏喃喃，眉頭微皺。
按理說，以這白髮小鬼的氣運之勢，既然可以得到庚金之靈的認可，就必然可以得到這些神禽異獸坐化後留下的本源之果。
她的感知敏銳，能夠察覺到那塊尾骨中攜帶的惡意，縱是死去了無數年，也仍舊沒有消弭。
‘嗡！’
尾骨綻放烏光，有一股詭異的幽芒侵襲而出，看似毫無波瀾，實則殺機無窮。
幽芒所過之處，空間碎裂，扭曲不成形。
“回來！”
南宮瓏及時出手，將楊修從生死邊緣中拉了回來。
楊修這才鬆了一口氣，下意識地站在了南宮瓏的身後，還能看到她那曼妙的身姿。
只不過楊修不是欣賞，而是想保命。
此地太恐怖了，若不是有這尊神祇念陪同，他是決計不敢擅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