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鏖戰，以彼之劍，還施彼身
庚金之靈很強大，對劍氣視若不見，劍芒飛遁過去，就被它給憑空化解，如水潑一般消融。
“鎮！”
楊修大喝，不是誰都有資格能和化形精靈戰鬥，並接受對方考驗的，他必須得全力以赴，四字道劍縱橫交錯，橫貫八方，鎮壓一切虛妄。
大道級別的經文之所以強大，便是因為它觸控到了一絲道的邊界，等同於秩序神鏈侵襲，要把這片空間給封鎖。
井字形的劍氣凝實，交叉且糾纏在一起，將峽谷底部都照得一片通明，威勢無邊。
‘嗡！’
庚金之靈攤開雙掌，激射出無數道能量光束，比繁星還要密集，嘩啦啦的飛馳。
能量光束依舊犀利，劍氣無法阻擋，再一次的蜂擁而來。
可讓庚金之靈沒想到的是，冥冥中，似有一股無形劍氣越過它的攻勢，打在它的軀體上，讓它的身體踉蹌。
“想學嗎？我教你啊！”楊修站在遠處挑眉。
這種由庚金之煞構成的能量之體，根本沒有實體，打散了也能瞬間復原。
在這種地方，對方就等同於不死不滅，單純的鬥劍，肯定是鬥不過的。
所以楊修還是想著以引誘為主。
“嘛！”
面對著楊修的引誘，庚金之靈沒有絲毫回應，只是有一個奇怪的音節傳出。
下一刻，虛空逆轉，一團龐大的漩渦悍然出現，峽谷底部的庚金之煞開始暴動，用絕對的偉力碾壓楊修的井字劍紋。
橫豎交錯的劍芒被磨滅，無論是明面上的有形劍，還是暗地裡的無形劍，都化作光雨潰散。
甚至連楊修自己都無法逃脫，被庚金之煞匯成的漩渦所籠罩，如墜泥潭，寸步難行。
“起！”
楊修施展圓滿級的風遁秘法，身形在能量光雨中穿梭，躲避這種襲擊。
庚金之靈默默注視，沒有再出手，似是給了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殺！”
楊修不退反進，右手持劍，左手掌心蘊雷，符文瀰漫，使這兩種力量交合在一起，爆發出數倍於之前的恐怖劍氣，轟殺於那道化形之靈。
此時的峽谷內，電閃雷鳴，銀蛇肆虐，狂暴的劍氣撕裂每一寸空間，虛空都被斬碎，空間亂流一大片的出現。
這是楊修的至強殺招，連天地殺劫的化身都死在這一招之下。
如今有了南宮瓏的能量加持，其殺招的威能不用多說，一般的元嬰境修士都不能硬扛。
畢竟修士的強大，主要在其內因，術法一道的熟練度，不會因為修士的境界高深，就變得更加圓滿。
圓滿級的基礎劍法，在普通修士手中和大修士手中，其技藝層面並無差別。
因此，這道雷殺之劍一出，整個峽谷內部再無一絲完好之處，全都毀在了這記殺招當中。
可讓楊修無奈的是，縱是他全力出手，卻還是奈何不得這尊化形煞靈。
庚金之靈自金煞中孕育而出，被無窮的金煞之氣籠罩，劍氣打在它的身體上，使它的化身湮滅，但又瞬間復原。
湮滅，復原，湮滅，復原......
以此反覆。
“這也太賴皮了吧。”
楊修撇嘴，此煞靈的招式呆板，來來去去就那麼兩招，他身經百戰，鬥法經驗豐富，應對起來很是輕鬆。
但由於此地的環境特殊，乃是庚金之煞的孕育之處。
因此，無論楊修爆發出了多麼強大的劍芒，這尊煞靈都可以完好復原。
“不行，你不能用這樣的能力，這不是耍賴嗎你？”
楊修手舞足蹈地抗議，和庚金之煞的對戰，讓他有種和空氣交戰的無力感。
不管他怎麼揮劍，都打不中對方。
畢竟空氣無處不在，即使被割裂開，也能瞬間復原。
如此賴皮的行為，誰來都不好使。
“嘛嗚！”
楊修不樂意的時候，對面的庚金之靈卻來了興趣，好似找到了一個好玩的玩物，也學著楊修的姿態，斬出一道劍氣轟來。
楊修嚴陣以待，不敢用劍氣去硬撼，庚金之煞專破劍罡。
他持劍朝前，靈劍被揮舞得密不透風，與煞靈的攻擊糾纏到一起。
剎那的功夫，鏘鳴聲四起，傳遞出很遠很遠，連同大地都在震顫，虛空亂流幽幽，吞噬所有靠近邊界的山石，如黑洞一般沒有止境。
‘轟！’
到處都是劍氣激射的影子，以峽谷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透明的光波盪漾，有路過的修士好奇趕來，還未靠近便被劍氣給碾成血沫。
最終，當楊修各種手段盡失，自身累得氣喘吁吁的時候，對面的庚金之靈仍毫髮無損。
它站在那裡，以煞御劍，正有模有樣地學著楊修的招式，復刻他先前的動作。
“南宮前輩，這咋打嘛，根本就打不了啊。”
楊修叫苦，這場廝鬥讓他想到了那尊殺劫化身，也是無限復原，能量無窮，永遠沒有疲憊。
可殺劫化身好歹是以真實形體幻化而出，楊修的每一次轟擊都能落到實處，那是真正的鬥劍，每一招都充滿無窮殺機。
唯獨這一次的鬥劍，卻讓楊修感到很是憋屈。
除去最開始的那一次，往後的每一次交手，他都是在與空氣搏殺。
那種斬中了，卻空無一物的感覺，著實是太焦人了。
“嘛......”
庚金之靈再次發出那種古怪的音節，似在交流某種資訊。
楊修沉默，對方是稚子之心，招式很呆板，似乎是把他當成了一件好玩的玩具。
他無法與對方溝通。
“此事本宮也無法幫你，若你還想得到金屬性的本源，就必須得到煞靈的認可。”
南宮瓏傳音道，若是曾經的她，別說是小小的化形生靈了，就連天地意志都能將其擒住。
如今的她實力不足萬一，想大發神威都無能為力。
“晚輩明白了，我會盡力的。”楊修回應道。
他認真思索，發現對方的攻勢固然犀利無比，硬扛會有生命危險。
但好在楊修掌握了風行遁法，能夠駕馭風速，從而避開那些密集的攻勢。
如此看來，此次鬥劍，反倒沒什麼太大的危險。
“也罷，既然你想玩，那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楊修估算了一下離去的時日，還算充裕，遂再次揮劍上前，認真對待每一次的交手。
他的劍氣浩蕩，時而摻雜著雷光顯化，雷域之下，有劍罡在盪漾，鏘鳴聲不曾停歇。
這一戰就是五天五夜。
在此期間，楊修多次感到心神疲憊，揮劍，斬出劍氣，施展風行遁法避開能量光束......等一系列的行為，早已養成了本能。
他沒有休息，一直都在征戰。
庚金之靈的機緣難覓，他不想錯過。
因此，楊修一直都在苦苦強撐。
楊修想透過連綿不歇的戰鬥，讓這尊煞靈習慣他的存在。
只是他的想法是好的，可事情的進展卻不隨個人意志而轉移。
隨著交戰的時間越長，楊修越能發現這尊煞靈的鬥戰之術有了明顯的長進，對方甚至連他的四字道劍都學了去，並反過來用在了他的身上。
空間被封鎖，虛空被定住，前後左右都有庚金之煞在堆積。
楊修應對得愈發艱難，越來越吃力，甚至有種窮途末路的感覺。
他很清楚，若是繼續僵持下去，他輸的可能性很大。
可若是就此放棄，他又很不甘心。
這可是化神境的得道機緣啊，擺在楊修的眼前，他又怎能放棄？
“這得打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楊修嘆氣，疲憊的心神一時不察，慢了半分，被一縷庚金之煞擊中，他穿戴在最外面的寶甲，直接裂開一條長長的縫隙。
這可是靈器啊，乃是以太乙精金，寒霜元銅，烏光神石等神礦煉製而成，水火不侵，雷打不進，威能無窮。
但是現在，一件靈器就這麼報廢了。
楊修心疼的同時，又取出兩件寶甲給自己披上，鬥劍兇險，他要時刻保證自己的安危。
時間繼續流逝，自從楊修的寶甲被擊中以後，他施展遁法時變得愈加小心。
可惜，他如今的心力憔悴到了極致，連續好幾天的大戰，耗光了他的心氣。
楊修的眼睛都沒光了，眼神一動不動，猶如睡著一般，全憑自身的本能在戰鬥，在反擊。
‘哧啦！’
庚金煞氣演化出的劍芒犀利，將楊修的兩件寶甲同時擊穿，震盪出的餘波將他震傷，嘴角溢血。
他和庚金之靈戰鬥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受傷。
“嗚...嗚嗚......”
庚金之靈停下攻勢，歪了歪頭，似在判斷對面的人族修士是否還有一戰之力。
它的身軀開始虛化，如泡影那般即將消散。
它認為對面的人族不夠強，所以要離開。
“殺！”
楊修感知到了外界的情況，眼神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他甚至不惜燃燒體內的生命精氣，也要與之搏殺到底。
他不能容忍自己錯過如此大的機緣造化，更不能容忍自己被對方偷學了劍術，卻什麼代價也沒有留下。
他不允許自己被白嫖，揮之即來，揮之即去......
面對著漫天的庚金之煞劍光，楊修不再退讓，身形飛出一道道幻影，手中提著劍，硬生生地抗擊每一道襲來的劍氣。
生命精氣的燃燒，讓他暫時恢復了活力，手中之劍愈發靈動，堪比蝴蝶飛舞。
可現在庚金之靈已經有了很大的長進，庚金之煞襲擾，招來的煞之劍氣無窮無盡，讓楊修應接不暇。
他再一次受了傷，靈器寶甲已經損壞了六件之多，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縱是受傷，楊修眼中的亮光卻愈發熾盛。
他也發現連番不斷的戰鬥，對自己的提升是巨大的。
虛空都在扭曲，峽谷底部沒有一處完好之地，楊修在空間亂流中來回穿梭，劍光分化到了極致，一眼破千！
這是前身古源曾經的劍術境界，是某種意義上的巔峰之劍，一劍斬出，破滅萬千。
如今的楊修經歷多次的生死之戰，終於將一身的劍道修為融會貫通，心之所在，即劍在。
若是再遇到那尊殺劫化身，楊修有信心在數百招內將之擊殺，絕不會有先前那般痛苦。
奈何，庚金之煞不是殺劫化身，它的鬥法經驗確實不足，可天地能量所化的它沒有實體，無論楊修揮劍多少次，劍威有多麼強大，庚金之靈都無所畏懼。
反之，楊修卻被庚金之煞凝聚出的劍芒給逼得無比狼狽。
因為庚金之氣本就是天地間最為鋒利之物，無物不摧，無物不斷，連神礦煉製而成的靈器甲冑都被劈開，何況是小小的人類之身了。
若是繼續纏鬥下去，不出半日時光，楊修便會被殺死，死於吐血而亡。
“也罷，或許是我太過執著，對眼前的機緣造化迷了眼睛。”
“命裡有時無需躲，命中無時莫強求......”
突然，楊修想通了。
他本就是窺視氣運之人，對知命神光的造化顯示有所瞭解。
追求氣運之人，必將被氣運所拖累。
這幾天的時間，楊修總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他想要得到這尊庚金煞靈，是因為未來的他需要。
於是楊修鏖戰不休。
可越是著急，不肯放棄，對面的庚金之靈就愈發強大，和他的願望背馳。
楊修平日裡的從容果斷，竟在不知不覺間，被消耗得乾乾淨淨。
他成了一個追逐外物的人......
“好了，戰鬥了這麼久，我也累了。”
“既然你不願意隨我離去，咱們就到此為止吧。”
楊修收劍，衝著對面的庚金之靈說道。
此時的他臉色煞白，眼中卻充滿了靈動，不再有執念，順從了氣運之勢的變化無常。
此地的機緣取不了，他不取便是。
離陽界的機緣造化無數，蒼梧界的命理機緣無窮，有知命神術在手，楊修何愁自己找不到破開今後境界的門路。
他已經盡力了，卻還是沒有收穫，那就說明此煞靈與他無緣。
“走了。”
楊修擺擺手，看也不看遠處的庚金煞靈，轉身御使劍光離去。
此時的他只想找個地方大睡一場，緩和疲憊的心神，什麼也不想。
“如此灑脫，這可不像你。”南宮瓏的聲音幽幽傳出。
“殺不掉，捉不住，也太累了......”
楊修話還沒說完，就一頭栽倒在靈劍上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