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跨域巨舟，初臨天際
狂風呼嘯，厚重的雲層如怒濤般在天際翻滾。
一艘龐大無比的跨域飛舟，宛如一頭破海而出的鋼鐵巨鯨，悍然撕開了北荒域邊緣那層常年不散的鉛灰色雲雷。
飛舟的速度極快，兩側濃郁的雲氣被強行排開，在半空中拖拽出一條長長的白色氣浪。
秦楓獨自一人，站在飛舟邊緣的琉璃甲板上，任由那被防禦陣法削弱過的罡風，吹動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勁裝。
他俯瞰著下方。
那片曾經讓他經歷了無數生死廝殺，留下過無數恩怨情仇的北荒大地，正在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速度，飛速向後倒退。
連綿起伏的巍峨山脈，奔騰不息的寬闊河流，都在這極速的拔高與飛掠之中，迅速化為了一個個微小的縮影。
最終，所有熟悉的輪廓都被濃厚的雲層徹底掩蓋，再也看不見分毫。
秦楓收回目光，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這等專門用來長途跨域飛行的超大型法器，他還是第一次乘坐。
回想起玄星城中，那些被各大家族視為底蘊的所謂飛舟，在這艘橫跨天際的巨無霸面前，簡直就像是粗製濫造的孩童玩具。
無論是飛舟外殼上銘刻的繁複陣紋，還是那股推動巨舟前行的恐怖靈力源泉，都遠超他的認知。
北境的落後，不僅僅體現在功法傳承與修煉資源上。
這種煉器與陣法之道上的全方位斷層，才是最讓人感到無力的差距。
他在甲板上站了片刻，轉身緩步走入飛舟的內部。
這艘名為“渡雲號”的跨域飛舟，其內部空間大得有些超乎想象。
整艘飛舟足足分為了上下數層，儼然是一個獨立且完整的生態體系。
最底層的巨大甲板上，並沒有佈置貨艙，而是自發形成了一個頗具規模的交易坊市。
兩旁的走廊深處，更是有著一間間用特殊隔音陣法保護的修煉室。
只要繳納足夠的中品靈石，武者便能在漫長枯燥的旅途中，安穩地閉關潛修。
這哪裡是一艘單純的交通工具，這分明就是一座在雲海中穿梭的移動城市。
秦楓沿著寬敞的通道，順勢走入了那個底層自發形成的交易坊市之中。
這裡的攤位顯得有些雜亂，大多是一些零散的武者，將自己多餘的物資拿出來換取靈石。
他不想惹人注意，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目光在那些簡陋的攤位上隨意掃過。
攤位上擺放的東西五花八門，令人目不暇接。
有散發著濃郁土屬性靈氣的厚重礦石，表面佈滿了天然的奇異紋路。
有被小心封印在玉盒之中，表面還在微微跳動的罕見妖獸心臟。
還有一些帶著新鮮泥土氣息，顯然是剛從某處險地中採摘出來的奇異靈草。
哪怕只是這些底層武者拿出來的雜貨，其中也有不少，是他在北荒域的拍賣行裡都從未見過的稀罕物件。
甚至在一個角落的破舊攤位上，他看到了一截斷裂的殘刃。
那殘刃雖然鏽跡斑斑，但其上卻殘留著一絲極為精純的庚金之氣。
這種級別的煉器材料，若是放在北荒域，絕對能引來眾多劍修的瘋狂爭搶。
而在這裡，它卻被隨意地扔在幾張破舊的獸皮堆裡，標價不過區區幾百塊中品靈石。
秦楓沒有出手去買。
他身上的靈石雖然經過一番搜刮後還算豐厚，但初入陌生之地，每一分資源都需要用在刀刃上。
更重要的是，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這個坊市裡，有一套屬於這裡的潛在規則。
交易的雙方，往往不需要太多的廢話與討價還價。
看中、交錢、拿貨，動作極其乾淨利落。
若是有人試圖用北荒域坊市裡那種死纏爛打的方式砍價，立刻便會引來周圍人鄙夷與警惕的目光。
這裡的人，更加註重效率，也更加註重自身的安全。
他繼續向前走，一邊走，一邊感受著周圍武者的氣息。
舟上的武者數量極多，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是低聲交談，或是閉目養神。
秦楓只是隨意地感知了一番，心中便生出了一絲凜然。
能在跨域飛舟上買得起高昂船票的，自然都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這些武者的氣息，普遍都十分深厚綿長。
哪怕是幾個看起來像是在外圍做著跑腿打雜活計的散修，其體內氣血的凝練程度，也遠超北荒域那些所謂的大族精銳。
就在這時，他腰間掛著的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皮袋裡，傳來了一陣微弱的躁動。
那是臨行前，藥靈兒特意為他準備的高階靈獸袋。
龍獸小黑被憋在狹小的空間裡面，顯然是有些按捺不住那跳脫的性子。
它對外界這充沛而又陌生的靈氣，充滿了強烈的好奇。
它時不時地用鋒利的爪子，輕輕撓著袋子的內壁，發出一陣陣只有秦楓才能聽見的微弱嗚咽聲。
秦楓伸出手，在皮袋上輕輕拍了兩下，渡入一絲溫和而又帶著幾分警告意味的氣血。
感受到主人的安撫與強力壓制，小黑這才不甘心地扭動了兩下，重新安靜了下來。
安撫好小黑後，秦楓離開了喧鬧的交易區。
他沿著木質的樓梯，來到了飛舟第三層的一個偏僻角落裡。
這裡光線略顯昏暗，因為遠離坊市，人流也相對稀少。
他找了一處還算乾淨的陰影空地，靜靜地盤膝坐了下來。
他沒有去跟任何人搭訕，也沒有去湊那些熱鬧的圈子。
他就像是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完美地融在了陰影之中，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不遠處，兩名身穿錦衣的中年武者，正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聽說了嗎，最近這趟航線可不太平，前面那片隕星亂流裡，似乎又有一夥空盜在出沒。”一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壓低了聲音，眼中帶著幾分忌憚。
另一名光頭武者聞言，卻是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怕什麼，這可是天寶閣的商船。你當船上那些客卿長老，都是吃素的？”
“敢打這艘船的主意，那些空盜怕是嫌自己命長了。”
秦楓聽著兩人的對話，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但他那一絲早已凝練到了極致的神識，卻如同水銀瀉地般，沿著飛舟的陣法脈絡，悄無聲息地向外蔓延了一圈。
這一探，便讓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在那光頭武者口中，所謂的天寶閣客卿長老，並非只是用來虛張聲勢的擺設。
在這艘龐大的飛舟之上，光是他能隱隱感知到的，如同烈日般灼熱的氣息波動，便有不下五處。
那分明是五位修為達到了熔爐境巔峰的強者，正分別坐鎮在飛舟的五個核心陣眼之上。
這五人的氣息相互勾連，與整艘飛舟的防禦大陣隱隱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張堅不可摧的無形防禦網。
其中位於頂層的一道氣息，更是深邃到了一個讓他都感到有些心悸的地步。
那股隱而不發的威壓，絕不弱於趙天雄和秦震天，甚至已經隱隱觸及到了法相境的邊緣。
這還僅僅只是一艘負責載客與運貨的商用飛舟，便有著如此恐怖的護航力量。
中域的底蘊與實力，管中窺豹，已然可見一斑。
秦楓緩緩地收回了神識，將其徹底收斂入體，再也不洩露分毫。
他知道，自己初來乍到，在這等強者如雲的地方，若是太過張揚，只會給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在北荒域，他憑藉著一身強橫的戰力與層出不窮的底牌，足以橫掃同階，甚至硬撼半步法相。
但這裡，是中域的邊緣。
是一個遠比北荒要殘酷百倍，也廣闊百倍的真正大舞臺。
那些在北荒被視為傳說與神話的境界，在這裡，或許只是某些大勢力招收門徒的敲門磚。
自己必須儘快轉變心態，適應這裡的生存節奏和行事規則。
在這裡，沒有秦家的庇護，沒有城主府的青睞，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手中的劍。
只有先活下來，穩穩地站住腳跟，才能去探尋那隱藏在迷霧背後的更為深邃的武道巔峰。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體內那股屬於青蓮琉璃火的熾熱氣血，壓入了氣海的最深處。
漫長的航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