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名動北荒，池淺龍吟

當玄星城聯軍那如同鋼鐵洪流般的龐大隊伍，踏上歸途之時，勝利的訊息，早已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北荒域的北部。

大軍一路向東，沿途所過之處，那些剛剛從血靈教陰影之下掙脫出來的中小城池，無不傾城而出。

道路的兩側，站滿了自發前來迎接的倖存者。他們之中，有衣衫襤褸的散修，有驚魂未定的商隊，更有許多剛剛失去了親人，眼眶通紅的普通百姓。

他們沒有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慶，只是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眼神，沉默地，注視著那支踏著血與火歸來的，勝利之師。

而他們絕大多數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越過了那些鐵甲森然的精銳，越過了那些氣息如淵的強者，最終，不約而同地，匯聚在了那個獨自一人，走在整個隊伍最前方的黑衣身影之上。

秦楓這個名字，如今，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北境大地上，早已不再僅僅是一個天才的代稱。

他，是定海神針。

是於絕望之中，強行斬出一線生機的，救世主。

隨著聲望的空前高漲，一些更加現實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一路上，不斷有來自各個中小勢力的首領，或是那些在亂戰之中僥倖存活下來的獨行強者，想盡了一切辦法，試圖靠近聯軍的隊伍，只為能向這位傳說中的殺神，遞上一份代表著投誠的拜帖。

“秦先生若是有意開宗立派，我狂沙門上下三百餘眾，願為您馬首是瞻！”

“秦大人，我兄弟幾人雖修為低微，但也願為您鞍前馬後，只求能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對於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拉攏，秦楓一概不理。

他只是沉默地走著，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然而，有些人，他卻無法視而不見。

行至中途的一處臨時營地，秦家家主秦震天，親自提著一壺好酒，走進了秦楓的營帳。

他並未像往常那般，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反而像個尋常的長輩，親自為秦楓斟滿了一杯酒。

“秦楓，此番，你為我秦家，為整個北荒，都立下了不世之功。”秦震天那雙虎目之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混雜著欣賞、欣慰，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的情緒。

“青石城那邊，我已經下令，由主脈撥出三倍資源，全力重建。只是……經此一役，那邊畢竟是元氣大傷。我思來想去，偌大一個分支，總還是需要一個真正能鎮得住場面的人回去坐鎮。不知你……對今後的路，可有什麼安排？”

他這番話，看似是在商議，實則是在旁敲側擊，想知道秦楓這條真龍，究竟還願不願，繼續被秦家這條小小的繩索，拴在北荒這片土地上。

秦楓並未立刻回答，只是平靜地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還未等他開口，帳外便再次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城主趙天雄，一身便服，大步而入。

他顯然是聽到了秦震天剛剛那番話，那張威嚴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

“秦家主，你這算盤，未免打得也太精了些。”趙天雄笑著打趣了一句，而後，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楓，語氣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真誠與看重。

“秦楓，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北荒這片池子，確實是有些小了，未必留得住你。但只要你願意多留一日，我玄星城，便能給你一份，遠超任何客卿的地位。”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城主府三大統領之位，我可為你虛位以待。城內武庫，丹房，所有修煉資源，任你調遣。若日後你看中了哪塊地盤，想開宗立派，我玄星城，也可傾全城之力，為你撐腰！”

這份許諾，已然是將秦楓，擺在了與他自己幾乎平起平坐的，合夥人的位置上。

面對這兩位北荒域頂級大佬，一個主打親情牌，一個主打利益牌的聯手挽留，秦楓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

他只是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二人。

“多謝家主與城主厚愛。”

“眼下，我尚有一些私事未了，需得先回城處理乾淨。至於後面的路，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做打算。”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

他既沒有當場回絕，傷了二人的面子，也沒有做出任何明確的表態，給自己留下任何牽絆。

然而，聽在秦震天與趙天雄這兩隻老狐狸的耳中，卻已然聽出了另一層含義。

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他們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如出一轍的惋惜，與……釋然。

他們心裡都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片北荒的天，終究還是太小了。

眼前這條早已嶄露頭角的天驕，是註定要躍入那片更加波瀾壯闊的，未知深海的。

強留，是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