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火焰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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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王城,矗立於北荒域最南端的一座巨型死火山之上,整座城池終年被赤紅色的火燒雲所籠罩。城主府深處的大殿內,氣溫高得能將鋼鐵輕易融化,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硫磺與高階靈藥混合的刺鼻味道。
“砰!”
一件價值連城的火玉雕件被狠狠砸在黑金巖地面上,碎屑四濺。
丹王城城主丹擎天負手立於大殿中央,那張不怒自威的面龐此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身上那屬於法相境初期的恐怖威壓,震得大殿內的赤炎石柱都在簌簌發抖。
在他面前,平日裡不可一世的丹塵子正跪伏在地,髮髻散亂,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父親,您要為孩兒做主啊!”丹塵子痛哭流涕,聲音中充滿了怨毒與屈辱,“那玄星城秦家的一個分家棄子,不知從哪裡學來了一身專門剋制咱們丹道正統的妖法!他不僅在煉藥師大會上用下三濫的手段毀了孩兒的道心,更是買通了協會的長老,強行奪走了本該屬於您的地心琉璃火!”
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丹塵子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過錯推到了秦楓和玄星城分會的頭上。他刻意隱瞞了秦楓那“丹成無紋”的曠世奇蹟,只將秦楓描述成一個勾結邪修、手段極其卑劣的無恥之徒。
“豈有此理!”
丹擎天猛地一揮袖袍,一道狂暴的紫金火焰瞬間將旁邊的一張案几焚為虛無。那簇地心琉璃火,本是他花費了極大代價,打通了總部的關係,專門為丹塵子突破熔爐境準備的無上機緣。如今,這塊到了嘴邊的肥肉,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野小子給生生搶了去。
這打的不是丹塵子的臉,這是在當眾抽他丹王城的耳光!
“丹烈!”丹擎天怒喝出聲。
“屬下在!”一名身材魁梧、滿頭紅髮猶如鋼針般豎起的粗獷大漢大步邁出,他身上散發著搬血境九重巔峰的恐怖氣息,正是丹王城的刑罰長老。
“點齊城中三十名‘炎衛’,即刻啟程前往玄星城。”丹擎天眼中殺機畢露,字字句句透著森然刺骨的寒意,“不管那小子背後是秦家主脈還是什麼東西,敢搶我丹王城的東西,我要他挫骨揚灰!把火種完好無損地帶回來,至於那叫秦楓的腦袋,直接給我掛在玄星城的城門上!”
“遵命!”丹烈獰笑出聲,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玄星城南區的一處廢棄枯井下方。
常年不見天日的陰暗地宮內,幾盞幽綠色的白骨油燈正忽明忽暗地閃爍著。血靈教玄星城分壇的舵主薛幽,正靠在一張鋪著妖獸皮的石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已經被盤得發黑的頭骨。他那一雙猶如毒蛇般的三角眼裡,閃爍著極其危險的幽光。
在他的案頭,正擺放著一份剛剛從煉藥師大會現場傳回來的絕密情報。
“六紋極品……暴力融合……丹成無紋的聖品……”薛幽低聲唸叨著紙上的字眼,喉嚨裡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跪在下方的幾名血袍殺手連大氣都不敢喘。
“薛大人,這小子在葬龍谷殺了咱們血鷹執事,如今又在大會上出盡了風頭,秦家主脈現在可是把他當成了寶貝疙瘩。咱們還動手嗎?”一名殺手大著膽子問道。
“動手?當然要動手。”薛幽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枚頭骨,骨灰順著指縫簌簌落下,“這小子的真血發生過極其罕見的變異,本就是教主點名要的極品祭品。如今他又展現出這等堪稱逆天的丹道天賦,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寶庫。”
薛幽站起身,來回踱步,周身縈繞的屍氣讓地宮內的溫度驟降。
“一個二十歲的四品丹道宗師,加上那詭異的橫練肉身。這種怪物若是不能被我血靈教洗腦奴役,一旦等他徹底成長起來,必然是我聖教的心腹大患。”
“傳我號令,喚醒潛伏在秦家內府的所有暗樁。密切監視西偏院的一舉一動。”薛幽面容猙獰,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趁他剛剛收服異火,根基不穩,集結分壇所有搬血境中階以上的精銳。這一次,我要親自帶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這小子扼殺在搖籃裡!”
一時間,多方勢力因為秦楓在大會上的驚豔表現而暗流湧動。
玄星城的上空,雖然依舊豔陽高照,但那些嗅覺敏銳的武者與世家掌舵人們,卻都感受到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一張由丹王城、血靈教以及各方貪婪之徒共同編織的死亡巨網,正在無聲無息地向著秦家西偏院收攏。
一場足以掀翻整座玄星城格局的巨大風暴,已然在暗中徹底成型。
然而,作為這場風暴絕對中心的秦楓,此刻對外界的籌謀全無察覺。他正身處那與世隔絕的銅鏡世界內,面臨著重生以來最為兇險的一場生死劫殺。
孤峰之巔,那塊原本堅硬無比的青石,此刻已經被恐怖的高溫炙烤成了一灘暗紅色的熔岩。
秦楓盤膝坐在熔岩中心,整個人彷彿被投入了鍊鋼爐的生鐵,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肉。那朵七彩斑斕的地心琉璃火,就像是一頭被困在狹小囚籠裡的暴怒兇獸,正在他的經脈、臟腑甚至骨髓深處瘋狂地橫衝直撞。
痛!
極致的痛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秦楓的靈臺。
永珍星辰體淬鍊出的那層銀色薄膜,在七彩火焰的焚燒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融。經脈中奔湧的玄色真血,更是被那恐怖的高溫直接蒸發成了大片大片的血色霧氣,順著秦楓皸裂的皮膚毛孔噴湧而出。
“區區一朵死物,也妄圖焚滅我的神魂?”
秦楓緊咬著牙關,牙齒由於過度用力而崩碎了幾顆,滿嘴都是鐵鏽般的血腥味。他沒有半點退讓的念頭,瘋狂催動青聖玄決,將體內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化作一道道堅不可摧的壁壘,死死地將那團七彩火焰圍堵在丹田氣海之中。
地心琉璃火似乎感受到了秦楓那股寧死不屈的挑釁,它發出一陣尖銳的火鳴,原本七彩的光暈猛地一縮,隨後爆發出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毀滅之力。
秦楓胸口處的一截肋骨竟然在這股極致的高溫下生生熔斷。
防禦陣線崩潰了。
毀滅的火浪摧枯拉朽般衝破了星辰真血的封鎖,直逼秦楓的心脈。
就在這千鈞一髮、秦楓的肉身即將徹底化為飛灰的絕境之際,異變突生。
隱藏在秦楓最深處心脈之中、那股一直以來顯得無比深沉且安靜的青聖真血,似乎被這外來的狂暴力量觸怒了領地意識。
一股極其古老、浩瀚,且充滿了無盡生機的璀璨青光,驟然從秦楓的心口處轟然爆發。
這青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它就像是開天闢地時的第一場春雨,瞬間席捲了秦楓千瘡百孔的奇經八脈。青光所過之處,那些被燒焦的皮肉、熔斷的骨骼,竟然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開始瘋狂生長、癒合。而在那青光的正中心,那朵原本不可一世的七彩火焰,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劇烈地掙扎顫抖起來。
青聖玄決的真正奧義,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生生不息,萬物皆融!
青色的真血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網,直接將那團暴戾的地心琉璃火死死包裹在內。任憑七彩火焰如何掙扎反撲,那青光始終堅如磐石,甚至開始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一點點滲透進火焰的本源之中。
“同化它!”
秦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將殘存的神識與那股青光完美契合,化作一尊無形的巨鼎,開始對這朵天地奇火進行著反向的煉化與同化。
狂暴的毀滅之力,在青聖真血那無盡生機的安撫與鎮壓下,終於漸漸平息了怒火。那七彩的斑斕光暈開始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遠古翡翠般深邃而幽冷的青色。這青色不僅沒有減弱異火的溫度,反而讓它內斂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界。
當最後一抹七彩光芒被徹底同化,秦楓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左眼瞳孔中,星辰流轉;而右眼瞳孔深處,卻赫然跳動著一朵妖異的青色火蓮。
秦楓攤開右手,掌心向上。
一朵通體呈現出深青色、外形宛如一朵盛開蓮花的火焰,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這火焰不再有之前那種焚天煮海的狂暴外洩,反而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生機。但只要神識稍微靠近,便能感受到那平靜表象下,足以將一切生靈抹殺為虛無的極致毀滅法則。
生與死,毀滅與創造,在這朵火焰中完美地交織在了一起。
秦楓看著手中的青色火蓮,感受著其中那股與自己血脈相連、如臂使指的通透感,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傲視群倫的冷冽弧度。
“七彩已去,青蓮降世。從今往後,你便叫‘青蓮琉璃火’。”
他屈指輕彈,一縷極其細微的青色火星從掌心飛出,輕飄飄地落在不遠處一塊堅硬的黑金巖上。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炸響。
那塊連搬血境九重武者都難以一擊擊碎的黑金巖,在接觸到青色火星的瞬間,甚至連融化的過程都沒有,直接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灘極其細膩的青色飛灰。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在岩石化為飛灰的縫隙處,一株原本枯黃的野草卻因為沾染了火焰外洩的些許氣息,瞬間拔高數尺,變得青翠欲滴。
“毀滅中孕育生機,這才是真正的神物。”
秦楓慢慢握緊拳頭,青蓮琉璃火瞬間融入體內。他站起身,感受著經過異火洗禮後,徹底突破了瓶頸、踏入搬血境八重那股如同怒海奔騰般的磅礴力量,眼神遙遙望向了銅鏡世界之外的那片虛空。
來吧。
無論是丹王城的怒火,還是血靈教的屠刀,這玄星城的棋局,他秦楓,全盤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