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收穫與嫁禍
秦楓面無表情地站在血泊中心。在他腳下,曾經不可一世的秦家嫡系天才秦天,此刻早已沒了生機,那雙灰白色的異瞳睜得滾圓,寫滿了死不瞑目的驚恐。
“阿大,搜身。”
秦楓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靈屍阿大發出一聲金屬摩擦般的低吼,彎下腰,用那覆蓋著黑甲的利爪利索地在屍體間翻找起來。作為半步熔爐境的靈屍,它的動作極快且精準,甚至連衣服內襯裡的暗格都沒放過。
不多時,一堆五光十色的物件便堆放在了秦楓面前。
秦天身為嫡系大公子,身家之豐厚簡直令人咋舌。除了那枚鑲嵌著紫色晶石的高階儲物戒指外,還有數萬枚面額巨大的武幣卡,以及幾瓶在主脈內部都極其珍貴的“淬骨丹”。最讓秦楓眼熱的,是一堆散發著濃郁庚金氣息的“玄黃石”,這可是強化太玄重劍的絕佳材料。
至於血靈教那幾名邪修,身上的東西則透著一股子陰森氣。除了各種瓶瓶罐罐的毒粉,最多的就是大把的血精石。
秦楓的神識在血鷹那破爛的血色斗篷裡一掃,指尖猛地一顫,隨即將一隻由生人脊椎骨磨製而成的狹長骨匣抓入手中。
骨匣開啟,一股陰冷到極致的煞氣瞬間溢位。
裡面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羊皮卷,最上方赫然寫著五個幽森的大字——《九幽煉屍決·中卷》。
“竟然是中卷?”
秦楓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跳在這一刻也不禁漏了半拍。
他原本掌握的殘卷只能將煉屍推演到搬血境的門檻,而這中卷內,詳細記載瞭如何引導煉屍吞噬高階煞氣、凝練“屍丹”,甚至透過某種極其複雜的血祭儀式,將煉屍培養到法相境的逆天之法。更讓秦楓感到頭皮發麻的是,末尾還附帶了一種名為“屍爆”的禁術——在絕境時刻引燃煉屍體內的所有氣血,產生足以跨境界擊殺對手的恐怖爆炸。
“好!好!好!”
秦楓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神中燃起一團足以焚燬黑夜的野心。
有了這中卷,阿大未來的上限將不再侷限於熔爐境。一個忠誠不二、不知痛覺且隨時能晉升法相的超級殺器,將是他在這玄星城徹底翻盤的最大底牌。
他迅速將所有戰利品收攏入血葫蘆內,隨後,那雙冰冷的眸子掃向了戰場上那些殘缺不全的屍骸。
“接下來,該給外面的觀眾們準備一場‘精彩’的回演了。”
為了讓這場戲更加逼真,秦楓蹲下身,親自操刀。
他撿起血鷹那柄滿是倒鉤的血色匕首,在秦天的胸口和喉嚨處補了幾刀。每一刀的角度都極其刁鑽,完美模擬了血靈教“血線殺”的功法特徵。隨後,他又操起秦天的金芒斷劍,在幾名邪修的要害處留下了秦家“裂空劍氣”的撕裂痕跡。
地面上,氣血光影被他用神識反覆塗抹。他甚至在大地上震碎了幾處岩石,偽造出一副由於雙方大招碰撞而導致山崩地裂的毀滅景象。
“差不多了。”
秦楓最後看了一眼那堆交疊在一起的屍體。在這些屍體的外圍,幾頭原本屬於地龍獸的碎肉被他零散地拋灑著,彷彿在訴說著剛才有一場恐怖的妖獸暴動捲入其中。
他反手將太玄重劍上的血跡抹去,卻沒把劍插回鞘中,而是就那麼拖在地上。
他撕開了自己的左肩衣袖,逼出一口心頭血噴在胸口,臉色在真氣的強行壓制下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那雙銳利的眸子也在這一刻收斂,轉而換成了一種極其恍惚、驚恐且透著劫後餘生的餘悸。
收起阿大和小黑,秦楓踉踉蹌蹌地走向峽谷出口。
在那紫色毒瘴漸漸稀薄的邊緣,他彎下腰,將那株早已失去了守護獸、正孤零零生長的“九轉血芝”一把拽起,死死地攥在懷裡。
……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山谷內響起。
此時,正焦急守在葬龍谷外的三長老秦長空和一眾秦家子弟,正滿臉鐵青地盯著那翻滾的霧氣。
自從秦天帶著人衝進去後,裡面除了那聲驚天動地的地龍獸咆哮,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長空長老,大公子他們進去太久了,要不咱們……”秦浩在一旁抖得像個篩子,話還沒說完,他的瞳孔便猛地縮成了針尖。
一道渾身浴血、灰頭土臉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從紫色濃霧中掙扎而出。
“秦……秦楓?”
眾人驚撥出聲,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秦楓此時看起來悽慘到了極點,他的右腿似乎骨折了,拖行在地上留下一道歪歪斜斜的血痕。他手中的太玄重劍上滿是暗紫色的粘稠獸血,還沒走出霧氣,便一個踉蹌栽倒在泥地裡。
“快!扶住他!”秦長空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秦楓身旁,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磅礴的氣血瞬間探入秦楓體內。
感知到秦楓那確實虛弱到了極點的氣息和滿身的傷痕,秦長空的老臉猛地一抖:“秦天呢?秦烈他們人呢?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楓艱難地抬起頭,那張被汙血糊住的臉上,一雙眼睛裡全是崩潰的淚水和絕望的寒顫,他死死抓著秦長空的衣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長老……救命……大公子他們……都沒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抱著一絲幻想的嫡系子弟,只覺得天旋地轉。秦家主脈最耀眼的天才,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沒了?
“你把話說清楚!”秦長空厲喝一聲,聲音中帶上了法相境的威壓。
秦楓一邊咳嗽著吐出血沫,一邊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講述著那場“慘烈”的戰鬥:
“我們剛進那枯井……血靈教的那幫瘋子突然從暗處殺了出來。他們竟然早就埋伏好了,那領頭的邪修叫血鷹,實力強得離譜。大公子為了護住家族遺蹟,跟他們在那洞窟裡打得昏天黑地。”
“原本大公子已經要贏了……可那頭守門的三階黑甲地龍獸突然發了狂。它不分敵我地攻擊,整個山洞都塌了……我當時在最後面負責搬運,被氣浪掀進了石縫裡……”
秦楓說著,顫抖著從懷中掏出那株還帶著泥土、散發著幽幽紫光的九轉血芝。
“我趁亂……趁亂採了這東西就拼命往外爬。我回頭看的時候,看到大公子被那邪修的長槍刺穿了胸口,而那邪修也被大公子的劍氣攪碎了腦殼。地龍獸衝上去了,全……全軍覆沒了啊!”
秦楓哭得肝腸寸斷,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枚他在廢墟里“撿到”的血靈教執事令牌。
秦長空一把奪過令牌,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這確確實實是血靈教的真貨,上面那股令人作嘔的死氣騙不了人。
“入谷!搜尋!”
秦長空帶著人瘋了一樣衝向那處枯井。
然而,當他們看到洞口那一地交織在一起的碎屍——秦天那柄斷裂的金芒長劍依然插在血鷹的胸口,而邪修那柄陰毒的匕首也精準地沒入了秦天的眉心,周圍全是三階妖獸踐踏過的恐怖痕跡。
死無對證。
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了一場極其慘烈的火併與意外。
那些原本還想懷疑秦楓的嫡系親信,看著秦楓那副連站都站不穩、滿心只想著把靈藥交給家族的“忠厚”模樣,再看看那株貨真價實的九轉血芝,所有的疑慮都化作了絕望。
誰會懷疑一個在絕境中還不忘家族利益、拼死帶回重寶的平庸旁系?
秦楓坐在外圍的岩石上,任由醫官在他身上塗抹藥膏。他的頭低垂著,肩膀在微微顫抖,看起來像是由於悲傷過度而難以自制。
但在那長髮的遮掩下,他的嘴角卻無聲地扯開了一個極其殘忍的弧度。
嫡系的一條臂膀斷了。
《九幽煉屍決》到手了。
九轉血芝的名頭也是他的了。
這一場獵妖大會,對他秦楓而言,哪裡是歷練?這分明是一場吞噬所有敵人的,饕餮盛宴。
“天哥,走好。我會帶著你的那份‘期望’,在這秦家,越走越穩的。”
秦楓在心中默默唸了一句。
夕陽西下,秦家的出征隊伍帶著滿載的妖核和那個驚天動地的訃告,開始沉重地返程。而在那隊伍的陰影裡,秦楓那雙漆黑的眸子,正望向更遙遠的玄星城深處。
那裡的風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