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擴充實力
百貨大樓的頂層，冷風從破碎的落地窗灌入，捲起一地灰塵。
韓雪站在秦楓身側，心有餘悸地將從那個獨眼壯漢口中拷問出的情報，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在這血淵界，資訊的匱乏往往比妖獸的利爪更致命。
“秦大哥，神光基地的核心戰力就是所謂的‘基因戰士’。據說，他們掌握了舊時代遺留下來的某個地下生物實驗室，透過提取高階變異妖獸的骨髓液，再輔以那些汙染區裡變異植物的毒素，強行注射進人體內。”韓雪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是一種對未知怪物的本能戰慄，“那些存活下來的實驗體，不僅力大無窮，有些甚至能噴吐酸液、操控火焰，身軀比精鋼還要堅硬。”
秦楓坐在那張破舊的真皮沙發上，手中把玩著一個空掉的瓷瓶，神色平淡如水，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提取妖獸骨髓？強行改變人體結構？”秦楓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在那些掙扎在底層的倖存者眼中，這種手段或許堪稱神蹟，但在他這個正統的氣血武者看來，這簡直是愚不可及的旁門左道。氣血武道，講究的是以外物反哺己身，步步為營，在生死搏殺中將肉身打磨成一座鎮壓天地的熔爐。而神光基地這種做法，不過是捨本逐末，用透支生命潛能、破壞人體本源為代價，換取短暫的狂暴力量罷了。
這種殘次品，終其一生也不可能觸控到熔爐境的門檻，更別提更高層次的法相與神魔了。在絕對凝練的氣血面前，那些花裡胡哨的異能和強行拼接的肉身，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
不過，蔑視歸蔑視，秦楓的眼中卻沒有絲毫輕敵的懈怠。
神光基地既然能在這片廢土上盤踞一方，手底下必然有著成百上千的這種基因戰士。蟻多咬死象，他自己固然不懼，甚至能在這廢城裡殺個七進七出，但這百貨大樓裡的幾百號倖存者，可是他用來建設藥田、蒐集物資的基石。
若是被神光基地的人摸上門來一通狂轟濫炸，他好不容易拉扯起來的班底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一個阿大，還是太單薄了些。小黑雖然戰力拔尖，但終究分身乏術。”秦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拉起一支不畏生死、絕對忠誠的防禦力量，活人顯然靠不住，唯有死人，或者說，唯有那些喪屍，才是最好的炮灰。
秦楓站起身，沒有向韓雪多做解釋，只是交代了一句“守好據點”，便身形一閃，猶如一頭隱入夜色的獵豹，直接從百貨大樓的頂層一躍而下，消失在茫茫的廢城深處。
廢城的中心區域，至今依然是一片活人禁區。這裡的陰煞之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灰霧，地面上隨處可見碳化的枯骨和詭異的血色苔蘚。
秦楓閒庭信步般穿梭在殘垣斷壁之間，強橫的神識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這片死寂的區域內寸寸搜尋。普通的遊蕩喪屍他根本看不上眼，那些連骨骼都腐朽的殘次品，在戰鬥中連一發子彈都擋不住。他需要的，是經歷過廢城陰氣常年滋養、肉身發生了深度異變的精英喪屍。
半個時辰後，秦楓在一座坍塌的地下防空洞前停下了腳步。
防空洞深處，傳出幾聲低沉的咆哮。藉著微弱的光線，五頭體型極其龐大、渾身長滿肉瘤和骨刺的變異喪屍，正趴在一堆不知名的妖獸殘骸上大快朵頤。這五頭喪屍，每一頭的身高都超過了兩米，其中一頭的雙臂更是異化成了兩柄巨大的骨刃，散發著幽綠的屍毒。
“就是你們了。”
秦楓冷哼一聲，連太玄重劍都沒有動用。他直接欺身而上，搬血境五重的狂暴氣血在掌心匯聚，化作五道凝練到了極致的暗紅色指芒，猶如閃電般激射而出。
“噗！噗！噗！”
沉悶的穿透聲響起。那五頭還未反應過來的變異喪屍，眉心處齊刷刷地被洞穿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血洞。它們那僅存的狂暴意識被瞬間抹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秦楓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桿刻滿符文的陣旗，隨手一擲，在這陰冷的防空洞內佈下了一個簡易的聚陰大陣。隨後，他咬破指尖，逼出五滴暗紅色的本命真血。
“《九幽煉屍決》，凝！”
秦楓雙手化作一片殘影，打出無數玄奧繁複的法訣。那五滴真血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五張由血色符文交織而成的大網，將那五具喪屍的屍體死死包裹。
防空洞內的陰煞之氣猶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朝著大陣中央匯聚。
伴隨著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組聲和皮肉撕裂聲，那五具喪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它們體表那些噁心的肉瘤和腐肉被陣法強行剝離、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呈現出青灰色、猶如老樹皮般堅韌的死皮。原本脆弱的關節處，更是被濃郁的陰氣催生出了黑色的骨甲。
整個煉化過程持續了足足兩個時辰。
當大陣的光芒徹底暗淡下去時，五具散發著森冷煞氣、猶如青銅鐵塔般的煉屍，整齊劃一地跪伏在秦楓面前。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魂火，那魂火的深處，隱隱透著一絲與秦楓同源的暗紅。
“雖然沒有阿大那種真血淬鍊的底子，達不到搬血境的門檻，但這刀槍不入的皮肉，加上不知疲倦的特性，足以媲美任何一個巨力境巔峰的武者了。”
秦楓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五頭煉屍雖然木訥，但勝在絕對服從，用來充當基地的第一道防線，再合適不過。
他心念一動，將遠在據點外圍遊蕩的小黑召了過來。
幾分鐘後，一道黑色的閃電竄入防空洞。小黑那龐大的身軀落在秦楓面前，金紅色的豎瞳中滿是親暱與臣服。
“這五個傢伙，交給你了。”秦楓指了指地上跪著的五具煉屍，“怎麼打配合，怎麼撕裂敵人的陣型，你來教。不聽話的，直接用尾巴抽。”
小黑聞言，眼底竟然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興奮。它圍著那五具煉屍轉了一圈，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儼然一副冷麵教官的派頭。
只見小黑長滿骨刺的尾巴猛地一甩，“啪”的一聲脆響，直接抽在了其中一頭反應稍慢的煉屍背上，將那頭重達數百斤的煉屍抽得一個踉蹌。那五具煉屍在秦楓的指令下，不僅沒有反抗，反而乖乖地站起身，排成一列，跟著小黑朝著廢城更深處的廢墟走去。
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這廢城之中必將上演一場場極其殘酷、血肉橫飛的實戰操練。
處理完煉屍的事情，秦楓轉身返回了百貨大樓據點。
此時，天色已經矇矇亮。秦楓讓韓雪在倖存者中挑選了三十名年輕力壯、且對據點絕對忠誠的人員，來到了大樓後方的一處空地上。
這三十人中，就有傷勢剛剛痊癒的張鐵，以及一個名叫孫敏的精壯小夥。他們此刻皆是眼神狂熱地看著站在前方的秦楓，彷彿在仰望一尊降世的神明。
“神光基地的人很快就會找上門，我不可能時時刻刻護著你們所有人。想要活命，就必須有自己拿起武器的資本。”
秦楓的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聲音冷厲得不帶一絲感情。
他沒有傳授這些凡人《青聖玄決》或是其他高深的功法。一來，沒有海量氣血的支撐，強行修煉高階功法只會讓他們爆體而亡；二來，人心隔肚皮，他不會將自己的底牌輕易示人。
“我傳你們一套《鐵牛吐納法》。這不是什麼神仙法門，只能配合你們日常的拉伸與抗擊打訓練，讓你們的皮肉變得更結實，力氣變得更大。練到極致，一拳打碎這廢墟里的水泥柱子，不成問題。”
秦楓說罷，直接在眾人面前演示了一遍那簡單卻極度榨取體力的呼吸節奏與樁功。這套功法是血淵界最底層的散修用來打熬力氣的入門路數，但對於這些連吃飽飯都成奢望的廢土倖存者來說，卻無異於無價之寶。
眾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跟著秦楓的動作，在這清晨的冷風中笨拙地練了起來。不到半個時辰，所有人便累得癱倒在地，渾身大汗淋漓，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秦……秦大哥，這功法太霸道了，兄弟們肚子裡沒油水，練完感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張鐵大口喘著粗氣，苦笑著說道。
氣血武道，窮文富武。沒有高熱量的食物補充虧空，越練死得越快。
“資源的問題，我來解決。”
秦楓面色如常，他反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抹，三個沉甸甸的粗布麻袋憑空出現，“砰”的一聲砸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
“開啟看看。”
孫敏好奇地湊上前，解開麻袋的繩結。剎那間，一股極其奇異的香味在空地上瀰漫開來。那是一種混合了草木清香與淡淡血腥氣的味道，僅僅是吸上一口，就讓人覺得渾身的疲憊消散了大半，肚子裡更是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饞蟲被瞬間勾了起來。
麻袋裡裝的，並非尋常的糙米，而是一粒粒足有花生米大小、通體呈現出暗紅色、表面甚至有著細微血絲紋路的怪異稻米。
“這……這是什麼糧食？怎麼像血玉一樣？”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驚撥出聲。
“屍血精稻。”秦楓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這東西是他之前在銅鏡世界裡，用幾株變異的荒野稻穀，混合著高階喪屍的精血和聖心蓮的靈液強行催生出來的。在早期，這玩意兒還勉強能補充他的一點氣血，但隨著他突破到搬血境五重，這種低階的靈植對他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用，嚼在嘴裡就跟吃蠟一樣寡淡。
但這堆被他視為雞肋的庫存，對於這些從未接觸過靈氣的廢土凡人來說，卻是不折不扣的大補神藥！
“每天熬粥，每人一碗，不可多食，否則虛不受補，血管爆裂別怪我沒提醒。”秦楓看著韓雪，叮囑道，“這三十人，從今天起脫離日常的搜尋任務，死磕《鐵牛吐納法》。我要他們在三天之內，全部摸到巨力境的門檻！”
隨著秦楓的一聲令下，整個百貨大樓據點瞬間化作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大鍋架起，沸水翻滾。當第一鍋屍血精稻粥熬煮出來時，那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血氣讓三十名隊員雙眼發紅。
張鐵端起一碗滾燙的紅粥，一口悶下。
“轟！”
他只感覺自己的胃裡像是吞下了一團燃燒的炭火，一股極其狂暴的熱流順著腸胃瞬間湧入四肢百骸。他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乾癟的肌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張鐵怒吼一聲，猛地一拳砸在一旁的廢棄汽車引擎蓋上。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塊厚重的鋼板硬生生被他砸出了一個深達寸許的拳印！
“天哪……這力量……”孫敏等人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雙手，激動得渾身發抖。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這三十名隊員彷彿不知疲倦的瘋子，白天吞食屍血精稻，瘋狂地修煉鐵牛吐納法；夜晚則在韓雪的指揮下，利用廢墟里的鋼筋水泥，在百貨大樓的各個入口構築起一道道令人絕望的防禦工事。
而在廢城的深處，時不時還會傳來變異喪屍淒厲的慘叫，那是小黑帶著它的“五大鐵衛”，在進行著極其血腥的狩獵與磨合。
一切都在這壓抑的死寂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秦楓站在百貨大樓的頂層，冷冽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灰霧，看向了遙遠的地平線。他體內的氣血猶如深淵中的怒海，正在醞釀著一場足以掀翻一切的風暴。
防禦已經部署完畢，陷阱已經挖好。
現在，就等神光基地那些自詡為文明火種的獵物，自己踏進這個煉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