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光基地
廢城的夜色濃稠得化不開，殘破的樓宇間，唯有幾縷不知從何處漏下的微弱星光，照亮了那滿地的瓦礫。空氣中，腐朽的氣味逐漸被一種極其淡薄卻更具威脅感的硝煙味取代。
秦楓走在最前面，腳下的黑金巖碎塊在他沉重的步履下悄無聲息地化作齏粉。突破搬血境五重後，他體內的氣血早已發生了質變，粘稠如汞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發出如悶雷般的低鳴，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柄隨時會出鞘的絕世神兵。
小黑那修長矯健的身影在陰影中時隱時現，它那一身墨色鱗甲似乎能吸收周圍的光線。每當它的腳爪踏過廢墟，都會留下一道淺淺的、帶著焦灼感的痕跡，金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著暴虐而理智的光。
在穿過了大半個支離破碎的南城區後，小黑在一處被鋼筋混凝土徹底掩埋的地下停車場入口前停了下來。
這裡原本是一座大型商業中心的下沉式車庫，此時入口處被幾塊鏽跡斑斑的厚重鐵板遮蓋得嚴嚴實實，縫隙間還纏繞著一些帶著倒鉤的帶電鐵絲網。在秦楓的神識感知中，入口兩側的斷牆內，兩道極其微弱的呼吸聲正潛伏在暗處。
“哨兵。”
秦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種程度的偽裝在他面前跟赤身裸體沒有任何區別。他並沒有選擇直接強攻，那樣不僅會驚動裡面的人，更會毀掉這處隱秘的據點。
他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月色下拖出長長的虛影。那是《青聖玄決》中配套的一種身法，雖不以速度見長，卻勝在隱蔽與瞬間爆發。
“噗！噗！”
兩聲極其細微的頸椎折斷聲在黑暗中響起。
躲在石縫裡的兩名潛伏哨甚至連示警訊號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頭歪向一側，生機瞬間斷絕。秦楓反手扣住兩人的衣領，將屍體輕輕放平，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
小黑如同一道流動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半掩的鐵門縫隙。
穿過陰暗潮溼的甬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讓秦楓的眼神愈發冰冷。
原本幽暗的地下停車場被徹底改造了。數百個蓄電池組串聯在一起，維持著頭頂那些忽明忽暗的昏黃燈管。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和一股劣質菸草的氣息。幾十輛經過魔改的越野車整齊地停在中央，車身上焊接著厚重的鋼板與鋸齒，顯然是專門為了對付喪屍和荒野妖獸而設計的“戰車”。
在這處基地的深處，隱約能聽到發電機沉悶的轟鳴聲。
秦楓步步深入，每走一步，他的神識便如蛛網般向外擴張幾分。這裡至少有五十名武裝人員，雖然大多數人身上只有一些基礎的武道根基，但他們手中握著的那些刻著複雜符文的槍械，卻讓他感到了一絲威脅。
在那最深處的一間被鐵柵欄隔開的辦公室裡，一個獨眼壯漢正坐在堆滿罐頭和藥材的桌子後，手裡拿著一本賬冊，貪婪地核對著那些從廢城搜刮來的靈藥種子。
“這批血靈草的成色，放在基地裡至少能換三枚高階基因藥劑。那個破百貨大樓裡的小妞，倒是挺能攢東西的。”獨眼壯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發出一陣嘶啞的冷笑。
“你的貪婪，到此為止了。”
一個冷漠到極致的聲音，突兀地在窄小的辦公室內響起。
獨眼壯漢渾身汗毛紮起，本能地抓起桌上的巨型左輪槍。然而，還沒等他扣動扳機，一道暗紅色的劍光便如閃電般劈開了空氣。
“鐺！”
厚重的辦公桌被直接劈成了兩半，那柄特製的左輪槍更是被削斷了槍管。
秦楓單手按在獨眼壯漢的肩膀上，搬血境五重的龐大壓迫感瞬間爆發。那獨眼壯漢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灌入全身，雙腿發出一陣牙酸的骨裂聲，“砰”地一聲跪倒在地，將水泥地面砸出了兩個深坑。
“饒……饒命！”獨眼壯漢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那點氣血在對方面前簡直如同風中殘燭，甚至連動彈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同一時間，辦公室外傳來了陣陣令人膽寒的慘叫與利刃入肉聲。小黑在那群武裝人員中橫衝直撞，墨色鱗甲上不沾一絲鮮血，每一記爪擊都能帶走一名試圖反抗者的性命。那些引以為傲的符文槍械，打在小黑的鱗甲上，只能濺起一連串無力的火花。
不到五分鐘，整座地下基地再無一個能站著說話的人。
秦楓沒有在大本營直接審問。他拎著這名獨眼壯漢的後頸，像拖死狗一樣將其扔到了小黑的背上，隨後身形縱躍，消失在廢城的夜色中。
……
廢城百貨大樓，據點大廳。
韓雪此時正焦急地在大廳內踱步，當她看到那一抹黑色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視線中時，一直懸著的心才重重地落了下來。
“秦大哥，你沒事吧？”韓雪迎了上去，目光落在小黑背上那個血跡斑斑的俘虜身上。
“抓了個活口，讓大家看看，動我們據點的人，長什麼樣。”秦楓將獨眼壯漢扔在地上，隨後走到一旁的破舊沙發上坐下，隨手接過了韓雪遞來的冷水。
那名獨眼壯漢起初還想維持最後一點硬氣。他抬頭掃視了一眼這群在他眼中不過是“待宰羔羊”的倖存者，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你們這群土著，死定了。動了我們神光基地的先遣隊，神罰降臨的那天，你們所有人都會被煉成血奴！”
秦楓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髮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它那長滿骨刺的尾巴緩緩捲起，直接纏繞在獨眼壯漢的一條斷腿上。緊接著，骨刺深深扎入皮肉，一種能讓神魂顫慄的妖獸劇毒順著傷口注入。
“啊——！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獨眼壯漢原本猙獰的臉龐瞬間因為極致的痛苦而變得扭曲變形。那種如同萬蟻噬心、骨髓被一點點抽離的痛苦，讓他的尊嚴在短短十幾個呼吸內就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別讓它……別讓它咬我了！”
獨眼壯漢癱軟在地上，眼神中只剩下了對小黑的極度恐懼。
根據這名俘虜的交代，他們這支小隊來自一個名為“神光基地”的龐大勢力。那是一個坐落在數百里外，擁有數萬倖存者、且掌握了舊時代遺留科技與氣血武道融合手段的超級堡壘。
“最近……最近廢城裡的喪屍活動太不正常了。原本這片死區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喪屍遊蕩，可最近半個月，南區的喪屍幾乎消失了一半。”俘虜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顫聲說道，“上面的大人們懷疑，廢城裡出現了某種能控制屍群的寶貝，或者……或者是某種高階妖獸。我們只是來踩點的，搶奪物資只是順手。”
“神光基地……”秦楓重複著這個名字，手指輕輕敲擊著太玄重劍的護手，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看來，他在銅鏡世界裡讓阿大和小黑瘋狂獵殺喪屍來刷等級的行為，終究還是引起了外界大勢力的懷疑。
那俘虜見秦楓沉默，以為對方被嚇住了，忍不住再次虛張聲勢道：“放了我……只要我回去覆命，我可以隱瞞這裡的情況。否則，一旦基地派出的‘基因戰士’抵達，你們這棟爛樓瞬間就會被轟成平地！那些大人，可全都是吞服了高階異能藥劑的怪物，根本不是你們這種原始武者能抗衡的！”
秦楓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名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俘虜。
“基因戰士？異能藥劑？”秦楓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我眼裡，那不過是另一種追求力量的殘次品罷了。至於放了你……”
他轉過頭，看著小黑那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淡淡地揮了揮手。
“賞你了。”
小黑髮出一聲興奮的嘶吼，在那名俘虜絕望的慘叫聲中，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時間，骨骼斷裂聲與驚恐的呼救聲在大廳內交織，隨後歸於死寂。
韓雪看著地上那一灘迅速被小黑舔舐乾淨的血跡，俏臉變得有些蒼白。她畢竟還未適應秦楓這種在玄星城磨鍊出來的狠辣手段，但她更清楚，如果不殺伐果斷，躺在那裡的就會是她的族人。
“秦大哥，神光基地……我以前聽說過。”韓雪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起伏的情緒，語氣中滿是擔憂，“那是這方圓千里內最霸道的勢力。在大災變初期，他們就搶佔了舊時代的軍事基地，收編了大量的科研人員。”
她看向秦楓，眼神中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崇拜：“其實，我第一次在避難所見到你救下我的那一刻，我甚至以為……以為你就是從那些超級基地裡逃出來的實驗體。畢竟，除了那些傳聞中融合了禁忌基因的‘基因戰士’，我想象不出還有誰能擁有那種不似人類的力量。”
“實驗體嗎？”
秦楓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座逐漸甦醒、重新散發出某種危險生機的廢城。
在這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倖存者眼中，或許“基因戰士”就是這個世界力量的巔峰。但在他的認知裡，氣血武道修煉到高深處，足以法相頂天、神魔不滅。
“不管是神光基地還是基因戰士，只要他們敢踏入這片廢城一步，這裡就是他們的墳墓。”
秦楓轉過頭，看著韓雪那張寫滿憂慮的小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稍稍放緩了一些。
“這幾日，不要讓搜尋隊出城。我會給據點周圍的陣法進行升級，並且留下一批專門針對基因戰士的毒丹。”
他從懷中掏出那幾張剛兌換來的殘缺丹方，雖然不是完整的功法，但透過對藥性的解析，他已經大致推斷出了那些所謂的“基因藥劑”其實就是一種強行透支潛能、透過外物刺激氣血暴走的邪門歪道。
既然對方敢來，他不介意讓這些所謂的“文明火種”，見識一下來自煉獄的手段。
而他，也該回玄星城了。煉血丹的材料已經開始成熟，秦浩那邊的報復恐怕也快到了，兩邊的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