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聯手城主
青石城的風,在獸潮洗禮後總帶著一股怎麼也吹不散的血腥氣。
秦楓走出家族議事廳,拒絕了二長老秦長河親自帶隊護送的好意。他揹著沉重的太玄重劍,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發沉悶的聲響。路旁的瓦礫堆裡,幾隻僥倖活下來的野狗正在啃食妖獸的殘骨,見到秦楓走近,竟夾著尾巴嗚咽著鑽入陰影。
他沒有回那破舊的草廬,而是身形一轉,直奔城池中心的城主府。
“王家……”秦楓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上的暗紋,眼底劃過一抹冷冽。
在這個氣血為尊的世界,斬草不除根,只會等來瘋狂的報復。王家那位家主王騰,早在他於城牆斬殺妖獸時,那陰鷙的目光就已經說明了一切。與其坐等對方在他前往玄星城的路上設伏,不如在臨行前,徹底把這根刺拔了。
城主府門前,幾名披甲守衛正拄著長戈站崗。見到來人是一身黑衣、煞氣驚人的秦楓,領頭的守衛統領吳鐵面色一肅,竟是小跑著下了臺階,甲冑摩擦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秦楓少爺!”吳鐵微微躬身,語氣中透著發自肺腑的敬畏,“城主大人早有交代,若是您來,無需通報,直接入內便是。”
這態度,比起秦楓當初剛從草廬出來時,簡直是雲泥之別。
秦楓微微點頭,並未擺什麼架子,徑直步入院內。
此時的城主府後花園裡,蕭戰天正坐在一株半枯萎的古槐樹下。他披著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手裡捏著一份皺巴巴的戰損統計名單。雖然面色依舊有些病態的蒼白,但比起獸潮爆發時的油盡燈枯,如今體內那股熔爐境的氣血已然重新煥發了生機。
“秦老弟,你可是稀客。”蕭戰天抬頭看到秦楓,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了幾分,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剛想派人去秦家尋你,沒想到你就到了。來,嚐嚐這剛熬出來的‘血參茶’,雖不及你的丹藥,倒也能穩固氣血。”
他親自拎起茶壺,為秦楓斟滿了一杯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秦楓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沉入丹田。他放下杯子,沒有寒暄,開門見山道:“城主,獸潮那一夜,城主府的內應抓到了嗎?”
蕭戰天倒茶的手微微一頓,苦澀地笑了笑:“抓了幾個偏將,但這根子扎得深,那晚他們服毒極快,沒留下什麼口供。”
“城門防守何其嚴密,若非有人裡應外合,邪修的穢氣血陣不可能佈置得那麼神不知鬼不覺。”秦楓目光如炬,直視蕭戰天的眼睛,“城主可曾想過,為何在那晚三大家族死傷慘重的情況下,王家的甲級戰力幾乎毫髮無損?”
蕭戰天沉默了。作為一城之主,他何嘗看不出其中的蹊蹺?王家那晚負責的西城牆,防守壓力雖然不小,但傷亡率卻低得驚人,甚至王騰那個老狐狸,在戰後還有餘力清點物資。
“懷疑歸懷疑,王家在青石城經營三代,根基深厚。”蕭戰天嘆了口氣,指著四周廢墟般的城池,“如今全城武者折損近半,元氣大傷。若無確鑿證據便對王家發難,恐怕會引發兵變。到時候,青石城不等妖獸捲土重來,自己就先崩了。”
“證據?”秦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在血淵界,拳頭大就是證據。所謂的內亂,只要首惡伏誅,剩下那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自然會明白該怎麼選。”
蕭戰天看著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中暗暗驚駭。這種殺伐果斷的氣魄,竟讓他這個久經沙場的城主都感到一陣心悸。
“秦老弟,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蕭戰天的話還未說完,秦楓便從懷中掏出一物,“啪”地一聲按在了石桌上。
那是枚通體冰涼、閃爍著淡淡星輝的令牌,背後的七顆連星在夕陽下交相輝映,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威壓。
蕭戰天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猛地站起身,瞳孔驟然收縮,甚至因為動作太快帶倒了茶杯。
“玄星令?主脈陸老給你的?”他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枚令牌,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意。
作為城主,他太清楚這枚令牌代表著什麼。在這一方地域,玄星城秦家就是真正的天。有了這枚令牌,秦楓在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主脈的意志。
“他要帶我去玄星城。”秦楓收回令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走之前,我不希望青石城裡還有人惦記著我的腦袋。王家這顆毒瘤,必須割掉。”
蕭戰天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原本還在為權衡利弊而猶豫,可玄星令的出現,直接打破了天平。如果秦楓真的成了主脈的重點培養物件,別說一個王家,就是十個王家加起來,也抵不上這枚令牌的分量。
更何況,陸遠老前輩看中的人,他敢拒絕嗎?
“你打算怎麼做?”蕭戰天重新坐下,眼神已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名義由你來定。既然他們想要證據,我便帶兵去王家‘搜’證據。如果搜出了邪修的血煞幡或者禁忌功法,那麼屠滅王家,便是不容置疑的公道。”秦楓淡淡說道。
“若是沒搜到呢?”蕭戰天沉聲問。
“在我秦楓面前,沒有藏得住的陰氣。”秦楓站起身,太玄重劍在背後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鳴,“今夜子時,城主府發兵圍困王家大宅。你負責鎮壓王家那些私兵,王騰那個老鬼,交給我。”
蕭戰天看著秦楓孤傲的背影,良久,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好!老夫便陪你瘋這一回!若王家真敢勾結邪修,這青石城決不容他!”
與此同時,在王家府邸幽暗的密室內。
王家家主王騰正陰沉著臉,對著一塊通紅的血色玉石低聲唸咒。玉石內隱隱傳來陣陣淒厲的鬼哭聲,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那小子還沒死……不僅沒死,還得了玄星城的看重……”王騰眼中閃過一抹猙獰的嫉恨,“該死的陸遠,為什麼選中的不是我兒王坤,而是那個雜種!”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玉石,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將地上的陣法紋路浸染得越發妖異。
“秦楓,你想踩著我王家上位?那我們就看看,今晚誰先送誰下地獄!”
隨著夜幕徹底降臨,青石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下,一隊隊披甲士兵正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小巷中,而秦楓則孤身一人,拖著那柄漆黑的重劍,一步步走向了王家正門。
劍尖在地面劃出一道長長的火星,在這寂靜的黑夜裡,格外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