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不是我的好侄媳婦嗎？
陸明思索許久，終是忍不住詢問。
“姐，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徹底調動所有底牌，一旦出手，就再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這批心腹勢力對秦稚意義非凡，是她最後的退路與底氣。
如今盡數動用，等同於徹底賭上所有，要與那些藏在背後的人死磕到底了。
如若順利，一切都好說。
可如若不順利，秦稚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她這可是為了顧霆琛，把自己的一切都賭上了。
秦稚卻沒有半分猶豫，字字鏗鏘。
“不用考慮了。”
事已至此，早已沒有退路可言。
顧霆琛受盡折磨、九死一生，所有的苦難皆是旁人惡意算計所賜。
誰虧欠了他，誰傷害了他，她定會一一清算，讓所有作惡之人，盡數付出慘痛的代價。
“更何況，就算我現在退出，與顧家切斷關係，難道就能獨善其身嗎？”秦稚轉頭看向陸明。
陸明沉默了許久，終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其實秦稚不是沒有退路可言，她還可以回國外去。
可如果真的遇到了一點兒困難就退縮了，那秦稚就不是秦稚了。
他終究只是點了點頭：“好，我去安排。”
時光輾轉，顧霆琛已經在醫院整整休養了一個禮拜了。
這七天裡，顧霆琛的檢查幾乎就沒斷過。
可最終得出的結論依舊是他的腦神經損傷已成定局，目前國內所有醫療方案，都找不到可逆修復的辦法。
恢復過往記憶、變回從前那個運籌帷幄的顧霆琛，遙遙無期。
秦稚站在病房門口，望著裡邊乖乖讓護工給自己穿衣的顧霆琛，心頭一陣酸澀翻湧。
她忍不住在心裡想，如若有一天顧霆琛恢復記憶，發現自己竟有如此難堪的時候。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如何能承受得起？
不……或許永遠都不會再有那一天了。
秦稚垂眸，苦澀一笑。
良久，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推門走了進去。
聽到動靜，顧霆琛抬起頭來，見到是秦稚來了，澄澈的眼眸瞬間亮起暖意。
“姐姐，你來啦！”
“嗯，我來接你回家。”
“太好了！”顧霆琛很是興奮。
“我終於可以回家嘍！”
秦稚走上前，屈膝蹲下身，細心替他穿好鞋子。
顧霆琛低頭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秦稚，忽然有些緊張地問了一句：“姐姐，我的病，是不是很嚴重啊？”
秦稚動作一頓，抬頭望向他：“怎麼突然這麼想？”
顧霆琛抿了抿唇，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滿是不安：“這一週我做了好多好多檢查，抽了好多次血，每天都要吃藥打針。雖然爺爺每天都來看我的時候都在想，可我能看出來，他一點都不開心。”
他越說，眼底的擔憂越濃。
“姐姐，我是不是病得很重？是不是真的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了？不然爺爺為什麼天天這麼擔心，他的頭髮，都比我之前看到的白了好多好多。”
這些疑問砸得秦稚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無法告訴眼前心智停留在十歲的顧霆琛，時光已經流逝了十幾年。
當年那個尚且年輕的爺爺，早已歲月垂暮，甚至不知還能陪顧霆琛到幾時。
這些成年人的滄桑與世事的殘酷，他此刻一概不懂。
秦稚只能將所有酸澀盡數嚥下，抬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
“傻瓜，你沒有生重病。”秦稚柔聲道。
“爺爺不是因為你難過，也不是擔心你的病情，是最近顧氏集團的工作太忙，瑣事太多，他才會勞累憔悴。你只是前段時間身子虛弱，好好回去調養，慢慢休養，很快就能徹底好起來的。”
顧霆琛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真的嗎？姐姐不會騙我對不對？”
秦稚笑著，用力點頭：“當然是真的，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聽到這句保證，顧霆琛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地，瞬間眉眼舒展，燦爛的笑意重新漾在臉上。
“好，那我相信姐姐！”
“好了，回家吧。”
秦稚帶著顧霆琛回了老宅，然而剛進院子，就聽到裡邊傳來了老爺子的怒吼。
“你給我滾出去！顧家這裡，不歡迎你！”
秦稚扶著顧霆琛的腳步一頓，心頭瞬間一沉。
緊接著，顧遠山慵懶刻薄的聲音傳來：“爸，您何必如此固執？他現在躺在醫院折騰一週，到頭來不還是成了個傻？您還要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他身上？您就不為自己想想？我也是您的親生兒子！”
身旁的顧霆琛滿臉茫然，疑惑地皺起眉頭。
“這聲音……是二叔？二叔怎麼會和爺爺吵架？他們是不是鬧矛盾了？”
說著，他便下意識抬步，想要往屋裡走。
秦稚心頭一緊，立刻伸手緊緊拽住他的手腕。
她快速壓下眼底的冷戾，轉頭對著顧霆琛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大人之間的爭執，小孩子不要隨便摻和。王媽今天特意給你做了你愛吃的小蛋糕，後院的繡球花也全開了，特別好看，要不要先去嚐嚐蛋糕、看看花？”
顧霆琛想了想，乖乖點頭。
爺爺和二叔正在吵架，自己貿然進去，說不定二人會更生氣。
“好，那我先去吃蛋糕。”
秦稚抬手，招來不遠處等候的王媽，將顧霆琛交到她手中，不動聲色地遞去一個眼神，示意她務必寸步不離看好顧霆琛，不要讓他亂跑。
王媽心領神會，輕輕點頭，扶著顧霆琛轉身往後院走去。
確認兩人身影走遠，秦志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去。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抬手猛地推開了客廳的大門。
屋內正在爭執不休的二人聞聲，立刻轉過頭。
老爺子見到秦稚，臉上神色一動，硬生生止住了話頭。
而一旁的顧遠山則是上下打量了秦稚一眼，隨即嗤笑一聲，語氣陰陽怪氣。
“哎喲，這不是我的好侄媳婦兒嗎？你可真是重情重義啊，霆琛都已經變成一個傻子了，未來前途盡毀，你竟然還死活不肯退婚。怎麼？莫不是早就惦記上我們顧家的家產，捨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