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絕對不會離開他
她垂眸看著顧霆琛安穩的睡顏，抬起手，輕輕覆蓋住他的額頭，輕聲呢喃：“霆琛，別怕。我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你記不記得我，我都陪著你。
收拾好所有的情緒，確認顧霆琛睡得安穩，秦稚才悄然離開病房。
抬眼望去，老爺子正孤零零坐在長廊的長椅上，背脊微微佝僂著，彷彿忽然老了十歲一般。
想來他也是知道了顧霆琛的情況。
秦稚剛剛平復下來的心又開始翻江倒海。
一夜之間，先是孫子遇險失蹤、生死未卜，好不容易救回了一條，卻又落得個記憶盡失、稚子心智的下場，這般打擊，對年邁的老爺子而言，何其殘忍。
秦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邁步走上前，輕輕坐在老爺子身邊，挽住了他的手臂。
“爺爺，您別太擔心。等霆琛醒過來，醫生就會給他做全套的詳細檢查，到時候就能確定具體情況了。現在醫療這麼發達，一定能慢慢治好的，都會好起來的。”
漫長的沉默後，老爺子緩緩點了點頭。
他蒼老的眼底佈滿了血絲，嘴唇顫了又顫，終是沒忍住，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顧遠山那個混賬東西！霆琛是他的親侄子！他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良心！害得孩子從小無父無母還不夠，他竟然……竟然狠心想要害死霆琛！”
秦稚心口同樣恨意翻湧。
顧遠山貪婪自私、陰狠毒辣，為了權勢地位，手足相殘、殘害至親，如今更是毀掉了顧霆琛的一生，何其卑劣可恨。
可看著老爺子氣息不穩、身形顫抖，秦稚不敢流露半分戾氣，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所有的恨意與不甘，輕輕順著老爺子的後背，柔聲細細安撫。
“爺爺，您別擔心，您現在只需要守好顧氏集團，其他的全都交給我。”
“稚丫頭……”老爺子看向秦稚，眼底滿是擔憂與愧疚。
“是我們顧家……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
老爺子的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讓你和我們顧家定了親，卻給你平白添了那麼多麻煩，如今霆琛他也……也又痴又傻。我原想著，你們兩個感情穩定，想早日讓你們兩個把婚事辦了。現在想來，幸好……幸好你們還沒結婚。”
秦稚聽得忍不住皺起了眉：“爺爺，您……”
老爺子卻打斷了秦稚的話，握住秦稚的手，語重心長地道：“丫頭，聽爺爺說。你還年輕，沒必要在顧家這一棵樹上吊死。我們……我們兩家退婚吧。你放心，在爺爺眼裡，你早和親孫女兒是一樣的。你要是不想走，還可以住在家裡，但是我們……我們真的不能再耽誤你了。”
老爺子話未說完，淚水就已盈滿眼眶。
卻還是在女主怔愣的目光中，狠下心把話說完。
顧霆琛如今心智倒退、人事懵懂，形同半生殘缺。
秦稚這般優秀明媚，本該擁有坦蕩順遂、無憂無慮的人生，不該困在顧家這攤爛泥裡，更不該耗在一個記不起過往、護不住她的顧霆琛身上。
可秦稚在短暫的怔愣過後，卻果斷搖著頭。
“爺爺，我不走。”
從她選擇站在顧霆琛身邊的那一刻起，不管他是那個叱吒京市、運籌帷幄的顧氏掌權人，還是如今這般懵懂單純、心智如孩童的模樣，她都從未想過離開。
順境時的相伴是情分，絕境裡的堅守才是真心。
她陪他走過風生水起的光景，就斷然沒有在他跌入谷底、最無助脆弱之時轉身離去的道理。
老爺子愣住了，心頭頓時五味雜陳，萬般不是滋味。
他急切的想要開口。
他想告訴秦稚，義無反顧的選擇，但往下走卻難。
往後漫漫歲月皆是未知，甚至連顧霆琛能否恢復正常都是未知數。
為了一個失意懵懂的人，困住自己的一生，真的不值得。
可秦稚卻在老爺子開口之前，就又堅定地搖了搖頭。
“爺爺，我說了，我不走。”秦稚握住了老爺子的手。
“您知道嗎？我向來是不會把自己的指望寄託在旁人身上，我也素來很少交付真心，更遑論信任一個人。因為我過去的那些痛苦與不美好，我封閉自己的內心。是霆琛用真心，換我在那座高牆上撕開了一道口子。是他讓我明白了，這世間真的有一個人能真心待，義無反顧地與我相知相守。這份真情對我來說，真的難能可貴。他從未想過放棄我，我自然也不會放棄。”
老爺子原本準備了不少說辭勸說秦稚。可當他聽完秦稚這番話後，卻只覺得喉頭髮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趨利避害的人心，見過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情愛，卻從未見過這般純粹執拗的堅守。
良久，老爺子所有的勸說盡數落空，再也說不出半句讓她離開的話了。
他緊繃了整夜的情緒驟然崩塌，眼中瞬間蓄滿水氣，很快老淚縱橫。
他顫抖著手，緊緊握住秦稚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顧家……虧欠你太多了。”
秦稚心底積壓的酸澀也徹底繃不住。
她反手緊緊回握住老爺子地手，眼眶驟然泛紅，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滑落。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只化作無聲的哽咽。
許久，二人的情緒才終於平復，在秦稚的勸說之下，老爺子終於同意回去休息了。
目送著管家扶著老爺子進了電梯之後，秦稚的面色變冷了下來。
“陸明。”
一直守在遠處的陸明立刻上前來，微微彎下腰：“姐，您吩咐。”
“把阿龍他們調回來。”
陸明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阿龍那批人，是曾經秦稚親自叮囑自己培養出來的一批人，也是他們最後的指望。
之所以培養他們這批人，為的就是萬一來日遭遇不測，這些人手裡積累的財產、人脈、資源和武力，足以讓秦稚有一條安安穩穩的退路，在絕境之時，還能東山再起。
然而今天秦稚為了顧霆琛，卻要提前把他們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