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是誰啊
雖然依舊黑沉沉的，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潮溼發黴的氣味，但是樓梯已然到了盡頭。
但很顯然，這就是地窖的最深處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叫住秦稚，她已經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前方的黑暗裡。
“霆琛！顧霆琛！”
秦稚一邊跌跌撞撞地跑著，一邊用手電筒掃過黑暗的空間。
地上散落著一些碎木片和舊麻袋，牆角的陰影裡堆著幾團黑黢黢的東西，分辨不出是雜物還是別的什麼。
秦稚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地窖裡徘徊了了多久，就在她以為自己又找錯地方了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嚶嚀。
秦稚腳步猛地頓住，抓緊手電筒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猛地掃過去。
右側牆角的陰影裡，一個黑影蜷縮在地面上，聲音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陸明看清這一幕，也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姐！那是不是姐夫？！”
秦稚已經撲過去了。
她衝上前，因為太著急，根本就沒看腳下的路，竟跌跌撞撞的撲倒著，跪在了那個陰影面前。
隱隱約約的呼吸聲傳來，是活人沒錯？
秦稚顫抖著伸出手，把那團黑影翻過來，光照過去，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顧霆琛沒錯！
他臉色慘白，嘴唇乾裂，嘴角還殘留著一道已經已經肝合著血跡，整個人就像破麻袋一般，被隨意的丟在了這個牆角。
秦稚的眼淚轟然決堤。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顧霆琛，把他的頭攬進自己懷裡：“霆琛……霆琛我來了，你別怕，我來了……”
顧霆琛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眼皮掀開一條縫，渾濁的視線在秦稚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地叫了一聲：“小稚……”
“我在。”秦稚的眼淚滴滴答答地砸了下來，落在顧霆琛的臉上。
“我在，你別說話，我帶你出去。”
顧霆琛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對秦枝露出一個笑容。
可下一秒，他的眼皮就沉重地耷拉了下去，徹底闔上了。
秦稚的心口猛地一緊：“陸明！過來！快！”
陸明衝了過來，蹲下身，把顧霆琛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用力把他背了起來。
秦稚扶著顧霆琛，三人迅速沿著陡峭的樓梯往上走。
腳剛踩上地面，秦稚就再也撐不住了。
她整個人瞬間脫了力，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看著前方陸明揹著顧霆琛狂奔的背影越跑越遠，秦稚終於再也忍不住，抬手擋住臉，放聲痛哭了起來。
直到一個手下快步跑過來扶她，她才猛地回過神來，踉蹌著站起來，追著著前方的陸明跑去。
顧霆琛被送進了醫院。
搶救室的燈亮了起來，秦稚癱坐在走廊的長椅，愣愣地垂著頭。
她渾身上下都是在地窖裡蹭的黑灰，頭髮也亂七八糟地散在肩側，臉上早已沾滿塵土，被眼淚沖刷下一道道黑痕。
陸明走了過來：“姐，我在附近酒店開了個房間，你先去換身衣服……”
秦稚搖了搖頭：“我不走。”
她就守在這裡，哪也不去，直到顧霆琛平平安安的醒來。
陸明知道說不動她，便嘆了口氣：“那你好歹把臉擦一下，一會兒老爺子就來了，您別嚇到他。”
陸明把一包溼紙巾遞到她手邊。
秦稚愣了片刻，這才接過來拆開包裝。
直到把溼紙巾按到臉上，她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陸明……”秦稚忽然聲音沙啞地開口。
“他會沒事的，對吧？”
陸明伸手，按住秦稚的肩膀：“他肯定沒事的，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有氣，還在叫你的名字。姐，吉人自有天相，你要撐住。”
秦稚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
她剛想再說點什麼，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抬起頭，就看到老爺子被王媽和管家扶著，快步朝這邊走來。
秦稚看到老爺子的一瞬間，理智就驀然崩塌。
她站起來踉蹌著迎上前，一把撲進了老爺子的懷裡。
“爺爺……”
老爺子聽著秦稚嘶啞的聲音，心口一痛，連忙抬手攏住了她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沒事了……沒事了……爺爺來了。”
秦稚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聲音哽咽的幾乎語不成語，調不成調：“爺爺……我好害怕……他真的醒不過來了怎麼辦……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臉都是白的……”
“不會的。”老爺子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你既然已經把他找回來了，他就一定會醒。你放心，有爺爺在。”
二人在搶救室門口守了不知有多久，門口那盞亮起的燈終於滅了。
門開的瞬間，秦稚就立刻奔了上去。
醫生迎上前來，對著秦稚點了點頭：“患者生命體徵已經恢復，沒有生命危險了。體內殘留的毒素我們已經做了處理，後續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但人已經沒事了。”
秦稚的腿瞬間就軟了，幸好被陸明扶住，這才沒摔了。
老爺子也終於繃不住了，連聲說好。
陸明趕緊趁機勸秦稚：“姐，你去酒店洗個澡換身衣服吧，一會兒姐夫醒了看到你這個樣子該擔心了。老爺子，您也守了很久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有事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
秦稚開口便要拒絕，陸明卻一把扯住了秦稚的手臂，硬把她往外推。
“姐，你真的該休息了。換身衣服洗個澡，然後多少睡一會兒。不然等姐夫醒了，看到你這個樣子，該嚇到了。”
秦稚這才終於妥協了。
她飛速趕往了陸明開好的酒店房間，迅速洗了個澡，換身衣服，卻沒休息，轉頭就又回了醫院。
陸明正要給她打電話，見她來了，便匆匆迎上前來。
“姐，姐夫醒了！醫生剛才在裡面做檢查，你快去看看！”
秦稚的心跳驀然加速，轉頭就朝著病房門口狂奔而去。
醫生剛好做完了檢查，正要出來，見到秦稚過來，他腳步一頓，臉色微沉。
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秦稚卻已經推門而入。
“霆琛！”
床上的顧霆琛正半靠著床頭，聽到秦稚的聲音，他抬起頭來。
打量了她片刻，視線忽然有些茫然。
“你……你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