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這事要不要告訴老爺子
他今天來之前已經打定主意要把這個專案搶回來,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主動提前結束談判。
能讓他不到九點就出來的,只有兩個原因。
就是對方說了讓他無法反駁的話,要麼就是顧霆琛明確知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所以他只能走。
秦稚說完這句話,忽然停住了。
腦子裡有一根弦像是被猛地撥了一下,她驀然回首,看向陸明。
“他走了,那陳總呢?”
陸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了。
顧霆琛九點不到就離開包廂了,陳總如果沒事,應該也會很快離場。
秦稚快步走回電梯口,正巧看到前臺被警察問完話正往這邊走。
她直接把人攔住了:“那個包廂裡今晚有幾個人?”
前臺被她問得一愣,想了好一會兒才回憶道:“我記得……好像是兩個人。一個是你照片上那個,另一個是個中年男的,穿灰色夾克,看著……好像五十來歲的樣子。我當時路過門口的時候門沒關緊,瞄了一眼。那個人還坐在裡面,不過具體他是幾點走的,我就不清楚了。”
秦稚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半整。
從顧霆琛離開到她趕到會所,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左右了。
這麼長的時間,只怕人證物證都跑了個乾淨。
秦稚有預感,那滴血一定是顧霆琛的。但光是路沿上那一滴血,只怕什麼也證明不了。
還需要其他的證據。
秦稚苦思冥想。
那滴血,看形狀應該是鼻血,不像是從其他傷口裡流出來的。
那也就是說顧霆琛大機率不是受外傷才流血,什麼情況下人會流鼻血呢……
秦稚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心中猛然一驚。
中毒!
中毒的人是可能會流鼻血的!
顧霆琛還能從包廂裡好好的走出來,就說明那會兒還沒有毒發,但大機率就是顧霆琛在包廂裡吃過喝過或者碰過的東西有問題。
但是怎麼證明顧霆琛中了毒?又怎麼能證明有人在包廂裡投毒呢?
他用過的餐具肯定被處理了,投過毒的東西不可能放回原處繼續使用。
哪怕清理的再幹淨,到萬一才留下來的東西被下一個客人用了,引起客有人中毒,事情鬧大就完了。
但是會所每天都有損耗定額,損壞的餐具會集中存放、清點之後統一處理。
秦稚轉頭看向前臺:“今晚負責這個包廂的服務生是誰?”
前臺連忙掏出手機翻了翻排班表:“小趙,趙宇。他是今天的晚班,負責這一層的包廂。”
“人呢?”
前臺又翻了兩下訊息記錄,臉色也慢慢變白了:“他……他今晚說家裡有急事,提前走了。九點剛過就交了班走了,說家裡老人突發急病,要連夜趕回去。我當時沒多想,就給批了假……”
九點,剛好是交接班的時間。
九點交班,餐具如果“損壞”了,就順理成章地交接到了下一班服務生手裡。
責任推了出去,人跑了,而那個下一班的服務生。
大概連自己經手的那一批餐具裡混了什麼東西都渾然不覺。
“去查。”秦稚咬牙切齒地道。
“那個趙宇不可能憑空消失,總有人見過他,總有車坐過。你去找那個下一班的服務生問清楚,趙宇交班的時候說了什麼、往哪個方向走的、有沒有人送他。只要是活人,就一定有痕跡。”
陸明點了點頭,掏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往走廊那頭走去。
秦稚則轉過身,和警察說明了一下情況,二人就迅速往損耗品回收處走去。
幸好,今天的損毀品還沒有統一處理。
很快,秦稚就發現了一個白瓷茶杯有問題。
杯身倒是完整,但杯口邊緣磕掉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瓷片,缺口處邊緣不平整,旁邊還拖著一道細長的裂紋,很明顯是人為用力磕碰造成的。
秦稚示意警察。
警察看了一眼,也覺得不大對勁,便把那個杯子從收納箱裡拿了出來,翻到底部看了一眼,又對著光觀察了片刻,果然見杯壁內側有一圈極淺的茶漬。
應該是覺得報了損後也沒人會盯著這些東西查,所以乾脆洗都沒洗。
後來交接班的服務生也不清楚這些情況,看到損毀後就乾脆扔進了損毀品回收處。
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發現。
警察二話不說,直接將所有損毀品全都封存了起來。
秦稚的心卻依舊沒有著落,再三拜託了警察一定要仔細比對有問題的杯子,和外面那滴血跡後,就茫然地立在了原地。
直到陸明過來叫她,秦稚才猛然回過神來。
“包廂裡怎麼樣了?有沒有查出什麼線索?”
“沒有。”陸明搖了搖頭。
這家會所很高階,可正是因為太高階了,才反而什麼都查不出來。
每一位客人走後,服務生都會對包廂進行一番徹底的清理和消殺。
別說是太明顯的痕跡了,警察費了那麼半天力氣,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找到。
“咱們先回去吧。”陸明說道。
就算是再守在這兒,也等不到什麼結果,左右警方那邊也沒有放棄調查,而且已經立案了,他們等在這兒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還不如回去想想辦法,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門路,能儘快找到顧霆琛。
秦稚也知道固執的守在這兒一時半會兒也得不到什麼結果了。
而且現在時間是最關鍵的。
再拖下去,萬一顧霆琛真的遭遇不測……
秦稚簡直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她點了點頭,轉身朝電梯走去。
不知是情緒太緊張,還是忙碌了太久,秦稚忽然感覺眼前一花,緊接著膝蓋也軟了,險些摔了。
陸明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了秦稚,低聲在她耳邊勸道:“姐,你冷靜點兒,你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倒下,要是你倒下了,就更沒有人去找姐夫了。”
秦稚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自己的心態,點了點頭。
二人離開了會所,上了車。
一路上,秦稚都始終閉目沉默不語。
陸明見秦稚情緒不太好,就也一直體貼地沒有說話。
直到秦稚似乎稍微平靜了一些,他才開口:“姐,那這件事,要不要先瞞著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