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半點人樣都沒混出來
該死，他都已經這麼多年沒回來了，竟然還是能一眼就看穿自己心中所想。
他知道自己不甘心，甚至他可能都知道自己在背地裡和陸司珩籌謀著什麼。
良久，趙青巖輕輕笑了一聲，然後拿出一樣東西，在顧遠山面前晃了一下。
是一份列印出來的檔案，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行字，全英文的。
顧遠山眯著眼看了幾秒，臉色就變了。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微微發緊。
“你那個好侄媳婦的名下資產。”趙青巖把檔案翻了一頁，好整以暇地繼續道。
“她在海外註冊了三家公司，業務橫跨法國、瑞士、新加坡，每一家都是正經的商業情報公司。她手裡還握著一整個產業園區的地產產權，和價值不菲的幾個海外別墅。哦對了，人家早就不是啞巴了，這事兒恐怕就連秦家人都不知道。”
顧遠山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你說什麼？”
“我說，秦稚會說話，她的聾啞症本來就是因為後天受了刺激的原因才導致的，前些年在海外的時候，就已經養好了。”
趙青巖輕飄飄放下手中的檔案，戲謔的目光落在顧遠山那張已經血色盡失的臉上。
“其實你心裡也早有懷疑了吧？你感覺她不對勁兒，而甚至你能切實的體會到，自從秦稚來了你們顧家之後，你那個好侄子忽然就敢反抗了。其實這可都是秦志的功勞啊，她這些年一直在扮豬吃老虎，把秦家人都騙過去了。她手裡攥著的東西，恐怕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以為你在跟顧霆琛鬥？你根本不知道對手是誰。”
顧遠山頓時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整個人都癱坐在了地上。
趙青巖說的對，他的確早有猜測。
可是猜測是猜測，真相是真相。
哪怕答案早已在心中成型了百分之九十九，但那剩餘的百分之一，也足以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青巖“體貼”地給他留足了時間，讓他震驚了好一會兒，這才不緊不慢地補了最後一句：“顧霆琛不過是個幌子，你要真想把當年的事徹底壓下去，最先要對付的不是顧霆琛，是秦稚。你可別忘了，當年顧霆琛的父母是怎麼死的。不管你爭與不爭，沒法安安穩穩地過下半輩子，因為人家早就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顧遠山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
他心裡一清二楚，趙青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如果秦稚手底下的那些產業都是真的，那她在暗中布的局一定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而他當年乾的那些事，一旦被翻出來，等著他的就不是被顧家趕出門那麼簡單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趙青巖以為他還想繼續裝死，才抬起頭來，聲音嘶啞地問道：“趙叔想讓我幹什麼？”
趙青巖嘴角慢慢彎起了一個弧度。
“合作，當然是合作。”
趙青巖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拍了拍顧遠山的臉。
“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在秦稚的幫助下，顧霆琛已經開始更加深入的去查他父母死的那件事兒了。當然，這可不是你丟了的那個秘書洩露的，而是人家自己有本事查出來的。”
顧遠山頓時瞪大了眼睛，牙根開始止不住的打顫。
他們竟然已經查得那麼深了？
如果……如果真的被他們查出來真相，那自己可就完了！
“不過你放心。”趙青巖忽然道。
“我早就猜到了，這件事兒等顧霆琛長大之後，一定會不死不休。所以在多年以前，我就已經在替你佈局了。我明話告訴你，我刻意留下了當年的那輛車。”
顧遠山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還沒等他心中生出恐懼來，就聽趙青巖又悠悠道。
“不過你放心，雖然他們已經找到了那輛車，但是那輛車上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是我當年刻意留下來的。所以，現在該慌的人不是你，而是他們。因為他們會突然發現，你背後似乎還有靠山。又或者，是有其他人介入了這件事。線索一亂，一時半會兒就查不到你頭上，你還有時間掙扎，甚至是搞垮他們，把顧家的所有都收入了囊中。”
顧遠山自和他見面以後，心就像是被懸在了第一排的過山車上似的。
他忽上忽下的，一時感覺自己死了，一時又感覺自己似乎又活了過來。
但也正是這種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感覺，讓顧遠山意識到，他現在只能依靠趙青巖了。
和十幾年前一樣。
不是他想要依靠趙青巖，而是因為無力反抗。
當年，他在趙青巖面前伏小做低多年，才終於獲得了他的信任，還讓趙青巖點頭，幫他製造了那場車禍，除掉了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而如今，他為了保命，也不得不繼續做牛做馬，只為求那一線生機。
顧遠山吞嚥了一下口水，終於點頭。
“好，我都聽趙叔您的。那我們第一步，該怎麼做？”
“你身邊不是有一個傻小子嗎？”趙青巖意味深長地笑了。
“有些東西，該推給他去做的，就讓他去做，關鍵時刻就把他推出去。能學會利用身邊的人替你擋災，才能有你的活路。”
顧遠山若有所思。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明白了。
“好的趙叔，謝謝您的教導，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知道就好。”
趙青巖揮揮手，旁邊的手下立刻上前，將一張名片塞進了顧遠山左胸口的口袋裡。
“這是我現在的聯絡方式，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
說罷，手下就給他鬆了綁。
顧遠山被勒的手腳已經不過血了，早就青紫一片。
這會兒驟然被鬆綁，竟根本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趙青巖只是看著他笑，也沒有搭把手的意思。
顧遠山只能狼狽的躺在地上，許久許久才終於緩和好。
他費力的爬起身來，又對著趙青巖低聲道謝，這才離開。
看著顧遠山離開的背影，趙青巖嗤笑一聲。
“沒想到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半點人樣都沒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