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如我們合作
陸司珩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咬著後槽牙,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反擊回去:“顧二爺,您也別光顧著笑話我。您剛才過來的時候,我可沒見旁邊有司機跟著。怎麼,離開顧氏集團之後,連車都養不起了?我聽說您在外頭投的幾個專案最近也不太順,該不會是把家底都變賣了吧?”
顧遠山的臉刷地一下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卻發現對方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他的車確實賣了,司機確實辭了,投資的幾個專案因為他被顧家趕出來的事,被合夥人認定風險太大,直接取消合作,過往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
離開了顧氏集團這塊金字招牌,他顧遠山在商場上就是個笑話。
可他怎麼能在一個被秦家趕出門的廢物面前承認這些?
“陸司珩,你少在這裡牙尖嘴利,我就是再落魄,也比你這個靠女人上位的強。”
“行了。”陸司珩冷冷地打斷了他。
“五十步笑百步罷了,都別裝了。你是喪家之犬,我也是落難的狗,咱倆誰也別笑話誰。”
顧遠山被噎了一下,竟說不出話來。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那雙蒙了灰的皮鞋,又看了看陸司珩褲腿上沾著的草葉,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兩個男人站在大馬路上互相戳對方的痛處,卻戳得越狠越顯得自己可憐。
顧遠山也沒興趣和陸司珩交談了,便憤憤地把手從陸司珩手中抽回來,轉身就要走。
陸司珩看著顧遠山有些佝僂的背影,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顧遠山是被顧霆琛和秦稚聯手從顧氏集團掃地出門的,他對那兩個人的恨意絕不比自己少。
他們兩個人一個握著顧家的底細,一個知道秦家的隱秘。
而且畢竟是顧家人,顧遠山再怎麼落魄,也比自己現在強一些。
如果他們兩個一拍即合,把各自手裡攥著的牌湊到一塊兒,倒也未必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想到這兒,陸司珩立刻快步追了上去,壓低聲音道:“顧二爺,走這麼快乾什麼?我剛才話還沒說完。咱們兩個跟顧霆琛和秦稚都結過樑子,眼下又是同病相憐,與其各自單打獨鬥,倒不如把各自的底牌湊一湊,或許……還能打出個王炸了。”
顧遠山腳步一頓,轉過頭來就見陸司珩笑得意味深長。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陸司珩說得沒錯,兩個人在這一點上確實是同路人。
一個人單打獨鬥,終究鬥不過那狐狸精似的的顧霆琛和秦稚,要是他們兩個合在一起,說不定真能找到一個翻身的突破口。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低聲回了一句。
“既如此,那就找個地方聊聊。”
……
安東的動作很快。
當天晚上,一份調查報告就發到了秦稚的郵箱裡。
秦稚一頁一頁地翻著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去年七月,這家公司在里昂的工廠發生了一起嚴重的施工事故。
由於建築材料不合格,正在搭建的廠房框架突然發生大面積塌陷,當時正值下午班次,一百多名工人正在現場作業。
救援隊挖了整整三天,從廢墟里抬出來的遺體擺滿了臨時搭建的停屍棚。
事故發生後不到一週,公司就推出了一個名叫馬塞爾的副總來背鍋。
他是當時專案上唯一一個沒有簽過任何材料採購審批單的副總,用報告裡的話說,他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
而且他在公司幹了將近二十年,是從最底層的技術員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靠山,出了事,自然第一個被推出來擋槍。
公司對外宣稱是專案管理失誤,把他開除了事,又在行業內放話說他嚴重失職,直接斷了他所有求職的路。
他把自己這些年的積蓄都貼給了事故中遇難工人的家屬,如今正租住在郊區一間不到二十平的閣樓裡。
秦稚合上電腦,靠在沙發裡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安東的電話。
“去查一下馬塞爾現在的具體行蹤,把他的詳細資料發給我,我要見他。”
電話那頭的安東愣了一下:“姐,你是想讓他出面做人證?但光有人證恐怕不夠,當年那事被他們壓得那麼死,司法機關那邊估計早就打點過了。還是說你想打輿論戰?”
“誰說我要跟他們打輿論戰。”秦稚嗤笑一聲。
“我沒心情跟他們玩什麼輿論造勢、搞什麼迂迴的把戲。只要他能把當年的真相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人證物證一併移交,讓警局去查,連鍋端了就好。”
安東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嘖嘖了兩聲:“姐,你可真狠。”
秦稚冷笑了一聲:“這世上沒有被欺負了還不還手的道理,更沒有讓人騎到自己頭上拉屎的道理,我要的就是他們整個公司都完蛋,去辦。”
安東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很快,馬塞爾的詳細資料就發到了秦稚的手機上。
秦稚立刻叫上顧霆琛,開車出發。
馬塞爾住的地方破舊不堪,青天白日的,秦稚在樓下路過的時候,還看到不少酒鬼,以及一些疑似癮君子的人,這足以見得如今馬塞爾的生活環境有多麼的惡劣。
秦稚見狀,心中推算一番,當即便覺得自己又有了幾分把握。
很快,秦稚敲開了門,裡邊露出一張寫滿憔悴的臉。
“你們找誰?”馬塞爾站在門後,有些警惕地看著他們兩個。
“馬塞爾先生,我叫秦稚,三年前曾與你們公司達成過合作,想來你還記得我。這次我來,是為去年你們公司里昂工廠那起事故來的。當然我不是來為難你的,我是來給你一個翻身的機會。”
馬塞爾回憶了一陣,這才認出秦稚來。
他隱約記得是個挺有本事的女人,手段狠辣,而且訊息靈通。
最初的時候,公司並不想與她合作,她卻憑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直接把董事長都說服了。
然而他心中的第一反應,卻肯定是出什麼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