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瀾,你真的關心阿顏?
徐北瀾知道她看見了。
他沒解釋。
“觀測腦電波時不能有家屬陪同,你先回酒店,明天我們來接媽。”
程顏搖搖頭:“不用了,我在這兒陪我媽。”
徐北瀾沒打算在這裡久留。
“那我走了。”
“去吧。”
看著他急匆匆接起電話的背影,溫柔地喚著“林棲”的名字,程顏扯了下嘴角。
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面色平和,嘴裡卻嚐到一絲苦澀。
他可以對林棲輕聲細語;對病人,甚至是路過的陌生人彬彬有禮。
唯獨對她冷言冷語,讓她明白他的嫌棄。
誰喜歡別人這樣對自己?又不是天生的受氣包,倒不如不再相見。
儀器室的門沒關嚴,她聽見裡面的醫生驚奇道:
“你說那是徐北瀾的老婆?觀測室裡那個病人……是他岳母?”
“是啊。”
“怎麼可能?徐北瀾跟林棲不是處好多年了嗎,他要娶也是娶林棲啊!”
“這都哪年的老黃曆了?徐北瀾跟這個女的結婚時,老師同學們也都不理解。”
“徐北瀾怎麼想的,這女的跟林棲比,也太普通了吧?”
“不光比不上林棲,聽說,還生不了孩子……”
程顏蹙眉。
她不孕這件事怎麼都傳到麗川了?
他們的職業不是很高尚嗎?這樣真的好嗎?
但是為了她媽,她默默地坐在那裡,一聲沒吭。
等裡面的醫生出來去吃午飯,才發現門沒關嚴。
他們不僅沒有絲毫羞愧,投向程顏的目光反而更加明目張膽。
“是有點漂亮,但確實很普通,徐北瀾讓下迷魂藥了吧?”
……
程顏在醫院待了一整天。
周希堯傍晚給她打電話時,才知道陳芬玉需要在醫院做腦電波監測。
“北瀾沒陪你?”
程顏:“他醫療隊有任務,沒事,我在醫院等我媽就行。”
二十分鐘後,周希堯出現在她面前。
微喘著,應該是來的急。
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不知道出席了什麼重要場合,竟然匆匆趕過來。
溫沉優雅,偉岸如山。
程顏從上午到現在沒有離開過長椅,她彎下脊樑骨,渾身疲態。
周希堯輕聲喚她:“阿顏。”
程顏從臂彎裡抬起頭,懵懂的雙眼對上週希堯心疼的目光。
她有些無措,馬上站起來:
“希堯哥?你怎麼來了?”
“今天一直只有你一個人?”
程顏點頭。
周希堯見她精神不濟,看她的臉色和唇色,明顯低血糖了。
“你幾點吃飯的?”
“上午。”
“八九個小時沒吃?你這樣不行。”
周希堯神情嚴肅,說著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來。
程顏懵了:“希堯哥?”
“去吃飯。”
“不用,希堯哥,太麻煩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不是小孩子,你放心。”
“不照顧好你,你周老師會怪我的。”
周希堯執意帶她往外走,去了附近一家不錯的北方菜餐廳。
剛要進去,在門口撞上幾個人。
周希堯伸手,將程顏牢牢護住。
“走路看著點啊,先出後進不懂嗎……周,周師兄?”
幾人恰好是麗川醫院的醫生,原本出口指責,卻突然認出周希堯。
“真的是周師兄呀?”
“周師兄,好多年沒見了!”
“報紙上倒是常見,賽諾在基礎醫學和生物科技領域已經是國內Top.1了!”
幾個人很激動,很熱情。
周希堯面帶微笑,點頭寒暄幾句,那笑意寬容可親。
雖然平易近人,但從容強大的氣場還是彰顯出上位者的姿態。
“我跟家人先用餐了,師弟師妹,請便。”
“周師兄大忙人啊,好不容易見一次,都來不及好好聊幾句。”
周希堯:“來日方長。”
幾個人不甘心,奈何周希堯沒有繼續之意。
程顏認出,他們當中,有在儀器室八卦她的那三個人。
所以她自始至終都站在周希堯身後,沒露面。
等那三個人看清她後,不禁都吃了一驚。
“怎麼會是她?”
“徐北瀾的老婆怎麼會是周師兄的……家人?”
“我看周師兄護著那架勢,還以為是女朋友或得寵的情人呢。”
一人提議:“這得跟北瀾說一聲吧?”
程顏餓狠了,聞到溫熱的飯菜香氣,當著周希堯的面,大口吃起來。
周希堯沒怎麼動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狼吞虎嚥,稚氣未脫,像只進食的小兔子一樣可愛。
程顏知道自己失態了,不好意思地笑笑。
“希堯哥,我有點太不拘小節了吧?”
周希堯給她盛了碗蛋花湯放到她手邊。
“看你吃飯很香,不要噎到。”
程顏鼓著嘴,眼角彎彎,像月亮一般。
“希堯哥,這家餐廳的北方菜跟我老家做的一個味道,很地道。”
“是麼?估計廚師也是北方人。”
一提起家鄉,程顏開啟話匣子,想起了很多趣事。
周希堯告訴她:“我去過你們那邊,邊境城市,很冷,冬季要比江明低十五到二十度。”
程顏一愣:“希堯哥怎麼知道我家是邊境的?周老師說的嗎?”
周希堯正要說什麼,徐北瀾來了。
他剛才在不遠處,一直看著程顏跟周希堯,有說有笑。
她連說帶比劃,狡黠靈動,妙語連珠。
周希堯甚至笑出了聲。
徐北瀾一過去,程顏臉上的笑很快消失了。
周希堯收回到嘴邊的話,看看程顏,抬起頭對徐北瀾淡笑道: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徐北瀾站在桌邊答道:“韓勇師兄說看見你們來吃飯。堯哥怎麼來醫院了?”
“我就說你忙,顧不上她們母女。”
周希堯這話,隱隱透著責怪的意味。
徐北瀾問心無愧,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醫院有熟人照應,醫療隊那邊結束我就過來了。”
他說著,看向程顏:
“事有輕重緩急,顏顏和我岳母會體諒的。”
程顏沒抬頭,只笑笑表示:他說的對。
周希堯卻微仰頭,認真地凝著徐北瀾清明涼薄的雙目,語氣深刻:
“北瀾,你如果真的關心一個人,就不會這樣無所謂了。”
徐北瀾攸地有些失神。
他的臉色緩緩沉下,修長的軀體僵硬,散發出淡淡的寒氣。
程顏的腦子裡也突然炸開一個火花。
她覺得周希堯這話很有哲理。
或許她沒必要拿‘她是徐北瀾的妻子,她媽是徐北瀾的岳母’這一點去要求徐北瀾。
因為對徐北瀾來說,她和她媽本就是他不想關心的人。
她正出神,徐北瀾忽然問她:
“你吃完了嗎?”
程顏抬頭。
徐北瀾不由分說,拿起她椅背上的外套,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
“吃完就走吧,氣象臺釋出預警,今晚有大暴雨。”
周希堯起身阻止:“北瀾,阿顏還沒有吃完。”
程顏對周希堯說:“希堯哥,我吃飽了。你快回去吧,別堵在路上了,這一片地勢挺低的。”
周希堯壓下對徐北瀾的慍怒,問她:
“你今晚要留在醫院還是回酒店?”
“我在醫院陪我媽。”
“那我跟你一起。”
徐北瀾開口拒絕:“不用,堯哥,有我呢。”
周希堯:“你醫療隊是正事,別耽誤明天的工作。”
徐北瀾的薄唇吐出幾個字:
“不耽誤。”
程顏不想浪費周希堯的時間,極力勸他回去。
周希堯考慮後,買單離開餐廳。
程顏扯過徐北瀾手裡她的外套,穿上後,走出餐廳,朝醫院去。
外面的風夾雜著冷冷的冰雨砸在臉上,像雪一樣,寒涼刺骨。
她把拉鎖拉到下巴處,但還是往身體裡灌風。
她雙手塞進兜裡,牙齒凍得打顫,眼睛被風吹得睜不開,長長的睫毛掛著雨珠。
來的時候周希堯開車載著她,下車給她打傘。
現在她當然不會指望別人。
身後傳來男人沉重的腳步聲。
她哆哆嗦嗦地說:“你也回去吧,明天我就帶我媽回酒店了,你不用惦記……”
沒等她說完,她的身體被男人一把扯進傘裡,撞上他冷硬的軀體!
力道不小,帶著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