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床共枕
程顏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別開眼。
做過夫妻,又怎能輕易就心如死水?
更何況她是上嫁,徐北瀾這樣的男人,她本來就夠不著。
誰說人生來平等?她跟徐北瀾之間,她一向處於下位。
她無聲地嘆口氣。
原以為醫療隊的住宿條件不會太好,應該是標間的設定。
程顏正愁著三個人該怎麼住?
外面下著大雨還要折騰過去。
沒想到徐北瀾並沒有將她們帶離酒店,而是下了三層,來到了另一套商務套房。
徐北瀾揹著陳芬玉空不出手,讓程顏從他的褲兜裡拿房卡。
程顏只好撥開他的風衣,皮帶束著男人性感的窄腰,她把手伸進他的褲兜裡摸索。
“讓你找房卡,摸哪了?”
程顏瞪他一眼。
她媽還在呢。
優點是同樣有兩個房間,少了不必要的尷尬,只不過沒有周希堯的那麼高階奢華。
程顏一邊進去一邊問:“醫療隊住這兒?”
徐北瀾:“我沒有跟醫療隊住一起,這家酒店原本滿房了,我託朋友安排的,湊合住吧。”
程顏在心裡想:這叫湊合?
不愧是能豪擲千金定製禮服的人。
徐北瀾把陳芬玉放下來。
“媽,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帶您去醫院拍個片子。”
程顏忙問:“不用等回江明嗎?”
徐北瀾:“不用。”
他惜字如金。
程顏突然明白,回到江明,他們兩人也應該沒有什麼交集了。
她點點頭。
正準備陪她媽進房間時,徐北瀾兀地在她身後問:
“帶大一點的T恤了嗎?”
程顏平時比較喜歡拿大T恤當睡衣。
“沒帶。”
哪知她剛開口,就被陳芬玉拆臺:
“帶了帶了,老大了,跟麻袋似的,北瀾你能穿。”
“媽……”
“謝謝媽。”
徐北瀾白玉般的指尖揪了揪她的一縷髮絲,弄得程顏頭皮癢癢的。
“去給我找一件,我要洗澡。”
程顏扯回自己的頭髮:“你自己沒帶行李嗎?”
“在醫療隊那兒呢,明天取。”
“那也不能穿我衣服呀。”
程顏一想起徐西燦把她的衣服都扔了這回事就來氣。
很快就不是兩口子了,一個男的穿她衣服,怪彆扭的。
沒想到陳芬玉趁她晃神時,竟然把她推到了徐北瀾懷裡。
“媽!”
她觸電般從他懷裡彈出來!
搞的好像她是什麼很賤的人一樣。
她沒好氣:“媽,你閒的麼?”
陳芬玉指揮起來:
“顏顏,北瀾身上都溼透了,你快給他找衣服,讓他洗個熱水澡,別讓他感冒了。”
“媽。”
她還要伺候徐北瀾洗澡?真是無語。
沒離婚的時候被他冷暴力各種欺負嫌棄就夠了,快離婚了她還慣著他?
“你快點。”陳芬玉給她使眼色,讓她不要那麼犟。
程顏只好蹲在行李箱旁,翻找T恤。
陳芬玉這才放心地進了房間,給小兩口讓地方。
程顏看著她媽關上房門,身心俱疲,長舒一口氣。
她扯出一件純白寬鬆T恤遞給身旁的男人。
等她去推房間門,發現她媽已經在裡面反鎖了。
她大糗。
她媽怎麼時而糊塗,時而跟人精似的?
人家徐北瀾是追來跟她離婚的。
到底要不要現在就告訴她,她女兒女婿要離婚了?
徐北瀾脫著外套進了浴室。
兩個人都把她晾在了客廳。
程顏沒進徐北瀾那間房,找了件外套蓋著,躺在沙發上湊合一宿。
半個小時後,浴室裡傳來男人的聲音——
“幫我把T恤拿進來。”
“……”程顏疑惑地起身。
走進房間一看,她給他找的那件T恤正鋪在床上。
她拿起來,去敲敲浴室門。
門開啟,流出一陣溼熱的水汽。
程顏把手伸到門口。
沒人接。
“給你。”
“你進來。”
程顏明顯避嫌:“徐北瀾,你要是不穿我就收起來了。”
男人白皙骨感的大掌伸出來,她直接把T恤扔到他手裡,沒碰著他分毫。
浴室門也沒關,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程顏覺得挺尷尬的,快步走出房間,躺下睡了。
……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盯著她看。
可她實在太困了,以為做夢呢。
又一會兒過後,她隱約聽見陳芬玉細聲細語地問:
“北瀾,你和顏顏吵架了?”
男人答道:“沒有,媽,您別多想。”
“顏顏陪我出來玩,一個多月沒在家,你生氣了吧?你要怪就怪媽,別怪顏顏,別跟她吵架,她也不容易。”
“真的沒有,媽,放心吧。”
程顏在睡夢中,身體突然被人抱起。
懸空的感覺讓她驚醒。
徐北瀾長得高,她恍惚以為自己在山巔,下意識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媽,我們睡了,您也睡吧。”
“好,睡吧。”陳芬玉對徐北瀾很放心,聽話地回了房間。
有她女婿在,她算是徹底踏實了。
程顏被徐北瀾放到床上。
從睡眠中被強制重啟的她困得睜不動眼睛,沾枕頭很快又睡過去了。
她感覺手痛了一下,腦子一片混沌,也顧不上怎麼回事。
她只有一個念頭——
徐北瀾還算留情面,沒直接提離婚的事,照顧了她媽的情緒。
她媽不能再受刺激了。
-
第二天,程顏是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醒來的。
麗川位於中高海拔地區,晝夜溫差大,天氣惡劣時一天可以過四季,六點的清晨涼嗖嗖的。
她觸碰到男人滑溜溜的皮膚,肌肉摸著勁瘦緊實,兩人的四肢交纏在一起……
她攸地一下子清醒,推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坐起來。
她蹙緊眉頭,幸好他下身裹著浴巾。
要離婚就是要離婚,她不喜歡這種奇怪的橋段。
徐北瀾半醒不醒的,眉心皺起,修長的手腕蓋住眼睛,留出精細俊美的半張臉。
鼻樑挺翹,薄唇性感,下頷線清晰流暢,喉結圓滑聳立。
程顏不可否認,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清冷貴氣,像書裡的謫仙一樣。
但再好看也不是她的了。
她掀被下床,見他也醒了,不由嘟囔:
“不是給你找衣服了嗎?”
徐北瀾床氣有些重,闔著目喃喃:
“不讓媽看見不就得了?”
程顏:“我也不想看。”
她說完,趁徐北瀾沒起床,快速在浴室裡洗漱,換好衣服。
然後出去,給他把門關上。
等徐北瀾出來時,臉色沉沉,比外面的天氣還要陰。
他每次掛臉,都特別影響程顏的心情。
共處一個屋簷下,她無法忽視他的情緒。
看著他昨晚被雨澆的衣服今天又潮又皺,程顏想,他平時那麼講究,有潔癖,穿上這身衣服應該比死還難受。
程顏不想她媽看到徐北瀾的臉色,擔心他倆。
她勸他:“湊合穿一天吧,誰讓你大半夜頂著雨跑過來,什麼都不帶。”
徐北瀾聽了她的話,冷冷地瞥她一眼。
眉宇間積聚起更加厚重的陰雲。
兩個人僵持著,眼看著誰再說一嘴就會吵起來。
這時,外面有人按門鈴。
程顏去開門。
看清是誰,她驚喜道:“希堯哥?”
徐北瀾見她的反應如此積極,神色緊了緊,跟著走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