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來的不是時候?
他從風雨中來。
穿著一件修長有型的米色風衣,更顯得高大冷削,秀拔天骨。
身上都溼透了,烏黑凌亂的髮絲下皮膚白皙,一張緊抿的薄唇泛著如血的殷紅。
“你……”程顏傻眼了。
“怎麼是你?你怎麼來了?”
今晚不是林棲的生日嗎?他們神外不是在開派對嗎?
怎麼人突然就出現在她面前了?
徐北瀾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一手還保持著按門鈴的動作,臂彎弧度流暢,狼狽不耐的樣子比平時多了幾分雅痞。
他問:“你還想要誰?怎麼,不方便讓我進去?”
他緊繃著面容推開房門,掃視一圈,鑠目如炬。
看著一側走廊開著門,他大步流星進房間裡仔細檢視了一番。
這個房間應該是程顏母女在住。
他親眼見到了才放心。
程顏被他這一通行雲流水的操作弄懵了。
陳芬玉躲在沙發空裡,嘴裡一直唸叨著,“別打我,別打我。”
徐北瀾出來,看程顏眼圈紅紅的,一臉愁容,明顯受驚的樣子。
他聽見陳芬玉的聲音,皺眉問:“媽怎麼了?”
程顏鼻子發酸,悶悶地說:
“我媽好像是想起我爸了。”
徐北瀾面色緩了緩,循著聲音走向沙發。
程顏跟著他,來到她媽身前。
陳芬玉感覺到危險般更害怕了。
程海國是她們母女一輩子的噩夢。
她抱著頭求饒:
“你別過來呀,她爸,你別打我和顏顏。我不管你,你要幹啥就幹啥。”
“媽。”程顏想過去勸她。
徐北瀾伸手把她攔住了。
他帶著她往後退,跟陳芬玉保持足夠安全的距離。
“媽,我們不過去,您放心。”
“別過來,別過來。”
“好,我們沒過去。媽,是我和顏顏,我是北瀾。”
兩人足足等了十多分鐘,陳芬玉才停止求饒,畏懼地抬起頭。
程顏擔憂地看著她。
陳芬玉盯著程顏和徐北瀾半天,才認出來。
“顏顏,北瀾,你爸走了嗎?”
程顏點頭,哄著她:“我爸走了,再也不回來了。媽,你別怕。”
徐北瀾耐心地說:“媽,有我呢,我保護您和顏顏,不用怕。”
程顏的心驀地一融,看向他冷玉般的側臉。
可她想起,他們兩個已經要離婚了,眼尾不由染上一層落寞。
她要過去,被徐北瀾扯住才發現,他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直握著她的手。
徐北瀾溫聲問:“媽,您看見了吧,這裡只有我和顏顏,您不怕了吧?”
陳芬玉仰著頭憨憨地說:“不怕,我女兒女婿我能怕嗎?”
“那我和顏顏過去扶您,地板涼,咱們不在地板上坐著,行嗎?”
“行,媽都聽你們的。”
陳芬玉感到安全,沒有人壓迫她,特別是她女婿來了,這才徹底恢復過來。
她腿麻了,幸好有徐北瀾這個大男人在,才把她抱起來。
這時,門外響起一道溫潤的聲音——
“北瀾?阿顏,阿姨怎麼了?”
是周希堯回來了。
他看到房裡的情形,感到詫異。
程顏回頭答道:“沒事希堯哥,我媽沒睡好,嚇著了。”
周希堯看過很多心理性創傷+腦損傷病例,無需多問便知是怎麼回事。
他鄭重地說:“等回江明,得給阿姨做一次細緻的複查。”
這話既是對程顏說的,也是對徐北瀾說的。
兩個男人剛一見面,彼此之間就隱隱流動著一股冷氣。
周希堯問:“北瀾,你怎麼突然來麗川了?怎麼來的?”
徐北瀾答道:“江明組建醫療隊支援災區,一路開綠燈過來的。”
“這樣啊。”周希堯點頭。
二人對視,目光深邃。
程顏沒有察覺到這股不對勁,關心地上前一步:
“希堯哥,外面下這麼大的雨,你幹什麼去了?”
她怕周希堯是因為她們母女在,不方便才出去的。
可這話聽在兩個男人耳朵裡,卻生出別樣的味道。
像攪動湖面的竹竿,讓兩個男人的神色都變了變。
徐北瀾剋制著不悅,低下頭提醒程顏:
“堯哥很忙,我們不要打聽他的私事。”
程顏被他這樣訓誡,反應過來,面色羞赧。
“希堯哥,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顏。”
周希堯本想解釋,卻被徐北瀾打斷。
“堯哥,麗川市政府給醫療隊安排了住宿,我帶顏顏和我岳母去我那兒。不打擾你了。”
周希堯皺皺眉,挽留:
“不打擾,阿顏和阿姨住我這裡就行。你既然來支援,一定很忙,顧不上她們娘倆。”
“顧得上。”
周希堯看向程顏:“你和阿姨就在我這兒吧,別折騰了。”
程顏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她當然不想跟徐北瀾走。
都要離婚了,怎麼可能還住一起?
但既然她跟徐北瀾都不住一起,那跟周希堯就更沒道理住一起。
徐北瀾的到來,顯然打破了目前合理的局面。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徐北瀾推推她的肩頭。
“去收拾東西。”
一點餘地都不給她留。
接著,他又溫聲對沙發上的陳芬玉說:
“媽,您和顏顏跟我走吧。”
就算周希堯再好,陳芬玉最喜歡的還是她女婿徐北瀾。
她美滋滋地答應:“走吧。”
像要去郊遊的孩子一樣。
程顏見她媽答應得痛快,一顆心都撲在徐北瀾這個女婿身上,難為情地看向周希堯。
“去啊,堯哥要休息了。”
徐北瀾不管程顏的顧慮,給陳芬玉披上外套,背起她朝外走。
“徐北瀾……”
程顏見此,只好快速去房間裡收拾了東西,推著行李箱出來。
“希堯哥,這幾天麻煩你了,等回江明你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周希堯凝著她,一雙黝黑的眸子如幽潭般讓人看不透。
“阿顏……”
“顏顏,快點,媽困了。”
徐北瀾揹著陳芬玉在走廊催促。
“希堯哥,有事電話聯絡。”
程顏加快步伐,被趕鴨子上架似地跟著徐北瀾走了。
周希堯看著她受氣小媳婦般的纖瘦背影,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沉下臉。
電梯裡,寂靜無聲。
鏡面的電梯間映出男人冷峻的神情。
程顏跟周希堯那個大老闆待在一起時都沒有這麼悶。
她問:“你怎麼來麗川了?”
“我來的不是時候?”
“又不是什麼好地方。”
“那你和堯哥怎麼能來?”
程顏見他跟吃了槍藥似的,在她媽面前忍了。
“我帶我媽來玩,希堯哥是來開會的。”
徐北瀾嗤笑一聲:“這麼巧?是我不該來。”
程顏不想忍了:“徐北瀾,你能好好說話嗎?”
陳芬玉在徐北瀾背上,苦口婆心:
“北瀾,顏顏,小兩口不要吵架,有話好好說。”
程顏告訴自己不要衝動。
她媽現在還不知道他倆要離婚的事。
她生怕徐北瀾會直接簡單粗暴地說出來。
但還好,徐北瀾並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
“媽,我跟顏顏就是拌句嘴。”
他看向程顏。
“夫妻哪有不拌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