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選擇
關起門來,許梨迫不及待地湊到楚蘅跟前,聲音壓得很低:“依你看,孤麻喇姊是不是就是能殺人的另一種力量?”
“我認為已經基本可以確認。”楚蘅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兩種神,兩種力量,兩種結局,選擇不同,面對的神就不同,最後的結局也就不同”
“所以我們選擇住村民家,面對的是婆耶神,那他們”許梨把邏輯鏈條完整地捋了一遍:“我們去看看7號和11號那邊怎麼樣了。”
“對,”楚蘅說,“現在也沒有播報,他們應該還活著吧?”
導遊昨天說過,今早九點在村口集合。許梨和楚蘅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對情侶先到了。
許梨的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真實玩家們大多各自為戰,沒有人主動攀談合作。這種副本,不是很依賴線索,也不會做無用功。
一直到導遊開始清點人數,許梨依然沒有看見7號和11號的身影。
不僅沒看到他們,她還注意到了,車上多出來的那兩個“人”,不僅還在,而且居然有名有姓了。
要不是有楚蘅佐證,她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
“差兩個人還沒到,打電話沒人接。”導遊收好名單,眉頭皺了起來,“我去住處催一下,大家在這裡等我。”
許梨趕緊跟上:“反正沒事,一起去吧。”
其他玩家也都明白事情不簡單,紛紛站出來說一起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在導遊身後,往7號和11號住的空房子方向走。
許梨和楚蘅混在人群中間,倒是不顯眼了。
眾人跟在導遊身後來到有點偏遠的空房子前,還沒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弄開它。”導遊回頭喊了一聲。幾個男遊客上前,合力撞了幾下門板,老舊的門從裡面開啟了。
裡面一片血腥。
屋裡一片狼藉,7號和11號像是搏鬥過,此時一人胸口插著一把剪刀,一人胳膊被砍斷,倒在漫了大半屋子的血泊中,甚至還在微微抽搐,沒有死絕。
眾人一起圍上去的時候 ,兩人才沒了氣息,像是撐了這最後一口氣,只為了等到有人來看到他們。
光屏出現了一個新的提示。
【7號女玩家、11號男玩家,選擇錯誤,徹底死亡。】
這是許梨第一次看到“徹底死亡”的提示,感覺比抹殺要可怕得多。
她隨著大家一起演出很害怕很驚恐的反應,身體微微發抖,臉埋在楚蘅的胸口,楚蘅攬著她,手掌貼著她的後背,帶著她慢慢走出了那間屋子。
導遊不停地安撫著處於崩潰中的遊客:“大家冷靜!冷靜!我已經聯絡了村委會,馬上就會有人來處理!大家先回到集合點,不要亂跑!”她又叫人來處理屍體,現場一團亂。
許梨和楚蘅躲到了一邊,男人把她按在自己懷裡,在外人看來是男朋友在安慰被嚇到的小女友,實則是繼續進行分析:“兩次了。兩種選擇,兩種結局。選擇錯誤就會死。”
許梨在他懷裡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但思路依然清晰:“所以選擇正確活下來之後,要應對的是需要情愛的婆耶,而選擇錯誤的,面對的是孤麻喇姊的死局。”
她頓了頓,陷入思索,眉頭微微蹙著:“你覺不覺得,孤麻喇姊是在阻止婆耶獲得能量?婆耶需要情侶親密才能存在,而孤麻喇姊在殺掉那些情侶,如果所有情侶都死了,婆耶就得不到能量了。”
“是的,我也這麼想。”楚蘅同意:“而且我越來越覺得,所謂婆耶拯救我們逃離靈異現象,也不過是自導自演的騙局。”
許梨覺得很有道理。那個婆耶神,淨搞些手腳嚇唬人,還要情侶恩愛提供能量,而那個孤麻喇姊看起來倒是厲害得很,直接搞死。
但她們又不敢不做,萬一靈異真的演變成能殺死人的程度呢?誰也說不準。
這對相生相剋的神,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如果放在現實中,這趟頻頻死人的旅行估計已經到此結束了。
畢竟死人了誰還有心情玩的下去。
但在遊戲裡,接下來還有很多劇情要走。
在導遊的努力遊說下,遊客們還是決定繼續遊玩,一起跟著導遊去看貓眼泉。
出發的時候,霧更濃了,能見度不超過五十米,隊伍前後的距離稍微拉開一點,為了保證安全,許梨拉著楚蘅的手走在隊伍中間,身後是另一對真實玩家。
空間裡唯有導遊時不時熱情介紹的說話聲,許梨總覺得下一刻就要從大霧裡爬出什麼可怕的東西來,但一路很順利地來到了傳說中的貓眼泉。
“大家請看,現在大家所站的這裡,就是最適合觀賞貓眼泉的位置。”導遊站在高坡邊緣,一手舉著小黃旗,一手指向下方:“俯瞰下去,圓形的泉洞像貓眼睛的形狀,泉底有向中心下沉的凹形,再加上常年生長的綠藻,看起來就像一隻綠色的貓眼。”
許梨往下看去,見貓眼泉果然名副其實,真的很像一隻綠色貓眼。中間像瞳孔的綠藻也恰好圍的像個梭子形。
許梨盯著它看了幾秒,就是因為太像了,所以才覺得心裡有點發毛。
導遊還在繼續介紹:“傳聞哀山有兩神,一個主導生長,一個主導衰敗,生長神使泉水不竭,衰敗神使萬物凋零。貓眼泉的水中,除了綠藻,從古至今都沒有出現過任何生物——沒有魚,沒有蝦,沒有水蟲。所以這裡的人們認為貓眼泉是唯一一個兩神得以共存的地方,是不能褻瀆的聖泉。任何人不能靠近、不能觸碰泉水,要看,就只能站在這個高處看。”
許梨心裡微微一動,兩神共存之地。生長與衰敗在此地保持平衡,所以水中沒有任何生物。
因為任何生物都無法同時承受兩種相反的力量。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把自己從高坡邊緣挪開了幾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