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兩個神明
“如果住進空房子的人明天真的死了,”許梨的思維在晚上不斷延伸。
“是不是就能證明我們的推斷是對的?那個提示是陷阱,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本身就是一句反話?”
楚蘅深深看了她一眼,裹挾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意味。
“沒錯。”
兩人縮在木桶後面的陰影裡,就默默的觀察著,樹下的女人禱告完畢後,緩緩站起身,轉身朝後門走去。
許梨和楚蘅挪了一下位置,從側邊探頭看去。兩個人都沒有要走的意思,直覺告訴他們,這個家裡肯定還有秘密。
果然。
一個男人從門裡面走出來,動作粗暴地攬住了女人的腰,半推半架地把她往旁邊的一間屋子裡帶。
女人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任由他推著往前走。男人一腳踢開了房門,把她推進去,然後轉身鎖上了門。
許梨瞪大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掐進了楚蘅的手臂裡:“那那那……那是家裡的二兒子?”
昨晚在堂屋裡見過的人,老鰥夫的二兒子,還沒有娶老婆的那個。
許梨大受震撼。她明知道這只是一個副本,但她還是氣得胸脯上下起伏,指甲都嵌進了掌心。“怎麼可以這樣?這裡的女性太慘了吧,男人多女人少,就可以這樣?”
楚蘅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壓低了聲音:“女少男多,大概是被強迫的。而且,我懷疑和婆耶神有關。”
許梨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憤怒往下壓了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點點頭,一邊想一邊說:“婆耶神說是靠男女相戀精氣,但更準確地說,它需要的其實是男女情愛產生的能量。這裡女人太少,一對一根本供不起婆耶神的需求。所以那些找不到配偶的男人……”
“明早找機會試探一下大兒媳。”楚蘅很快做了決定。
許梨重重點頭。兩個人又縮在暗處等了一會兒,確認那扇鎖上的房門沒有再開啟,才繞到後門,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簡單洗漱過後,兩個人一起擠在那張搖搖欲墜的木板床上。
床不寬,剛好夠兩個人並排躺著,翻身的時候木板會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楚蘅讓許梨枕在他懷裡,手臂環著她的肩膀,用身體擋住了靠牆的那一側。“免得晚上又突然有不乾淨的東西。”
許梨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陌生的地方,恐怖的氛圍,但楚蘅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因為作夜睡得太香,許梨直舒服得伸了個懶腰。
她轉頭看楚蘅閉著眼還在睡,便輕手輕腳轉過身,枕著手背欣賞男神睡顏。
他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少了幾分距離感,多了幾分活人氣息。
據說楚蘅十六歲以後就成為了各大整形醫院的男士整容模板,但是奈何他骨相優越,沒人能完全復刻出來。
而且他睫毛又密又長,眼角還有一道淺淺的眼尾溝,像天生自帶的眼影。素顏都很能打。
許梨還一直以為他網上那些圖,都是攝影師p的,結果現在近距離看,她才知道有些人的臉就是不需要任何修飾,老天爺追著餵飯吃那種。
一到早上就能見到頂流睡眼,許梨心情不錯。
看著看著,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翹了起來。
哪知道楚蘅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桃花眼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微朦朧,聲音比平時啞了一點:“偷看的小孩不乖哦。”
許梨被抓包,有點不好意思。
她晃晃頭坐起來,背對著楚蘅開始穿外套,一邊穿一邊語速飛快地說:“和導遊出去前還有事要做,我們得快一點了。”
楚蘅撐著頭,看許梨略顯慌亂的背影,外套都穿反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等兩個人收拾好走出房門,發現家裡的男丁都不在。只剩大兒媳一個人在屋後的石溝邊洗衣服。
她坐在一張小板凳上,面前是一塊傾斜的青石板,石板上鋪著一家人的衣物,她用棒槌一下一下地敲打著,
一看就知道這是最好的打探機會。
昨天那兩盤菜已經被楚蘅倒進了塑膠袋裡藏好了,她把空盤子端到廚房洗了,擦乾,放回碗櫃裡,然後才拉著楚蘅一起湊到大兒媳身邊。
“大姐,”許梨蹲下身:“盤子我洗乾淨放廚房了,謝謝你們的招待。”
大兒媳停下搓衣服的動作,她依然低著頭,聲音平平的:“客人不客氣。你們是村子的客人,我們應該的。”
從她的話裡,許梨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善良的女人,不禁更心疼她的遭遇。
她蹲下身子,聲音溫和:“大姐,您能不能給我們講講婆耶神?我們很好奇呢。”
大兒媳聽了這話,手上又開始搓衣服:“婆耶神是我們垚族的神,是造福村民的生長神,我這兒還得做活,你們要是想知道,可以問導遊。”
看女人抗拒,就知道昨晚沒看錯,再接再厲地試探道:“那你們垚族只有這一個神嗎?有生長神,還有沒有別的神吧,肯定也很厲害吧?”
楚蘅也附和了一聲:“是啊,大姐,您給我們講講吧,我們初來乍到,對這些特別感興趣。”
兩個人站在她面前,模樣好,聲音好聽,態度又友好,大兒媳幾度猶豫,最終還是沒能狠得下心拒絕。
“確實不止一個神,”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別人聽到:“我可以講給你們聽,但不要到處去說。這在垚族是忌諱。”
“好的呀”許梨馬上滿口答應,“我們保證,只聽一聽就好。”
“好的。”楚蘅也連忙附和。
大兒媳平息了一下心情,慢慢開口:“除了生長神,還有一位衰敗神,叫孤麻喇姊。婆耶和孤麻喇姊相生相剋,一個在春天夏天主導生長,一個在秋天冬天主導衰落,由於人們更喜歡帶來生機的婆耶,所以經常祭拜。孤麻喇姊……也就被人們漸漸遺忘了。”
她說到這裡,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搖了搖頭,呼呼的開口:“好了,我就只知道這些,多的也說不出來了。”
許梨知道,什麼都不能一口吃完。
“謝謝大姐。”她的聲音很真誠,“很有意思。您繼續忙,我們就不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