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夜很寂靜，城內城外一片安寧。
明軍營地上的燈火零零星星，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巡邏隊伍舉著火把不時在營地附近巡查，看起來明軍防禦並不算嚴密。
與明軍表現差不多的，則是城內駐守的清兵。
他們的巡邏隊伍也不多，甚至連本應該安排的崗哨也休息去了。看起來，平涼城的防禦十分鬆懈。
當然，一切都是假象。
西側城樓的一處垛口旁邊，作為統帥的王輔臣早已經在這裡觀察許久。而在他身後的城樓下面，則是幾千個穿戴甲冑等待命令的清軍士卒。
“明軍看樣子確實累了！他們的營地裡倒是沒什麼動靜.......”
王輔臣心中暗道。
“若是偽裝的話，老子都盯了一個時辰了，總該露出一點破綻吧？”
“或許是小皇帝認為贏定了，所以故意不把老子的兵馬當回事......”
想到這裡，王輔臣心中多出了一絲氣憤。
在他看來，自己指揮作戰的才能雖然不算頂級，可多少也是軍中的百戰老將。
此外，他年輕時的個人武力值更是一絕，哪怕是清廷那邊，也對他的個人戰鬥力都感到敬畏。
可如今，小皇帝卻因為贏了一仗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
這讓王輔臣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
“好好好.......既然你不把老子當回事，那老子就好好收拾你一頓！”
王輔臣的計劃很簡單，那便是夜襲。
他的兵力比不上明軍，夜襲這種小規模出擊，卻又能造成大規模傷害的打法是最合適他的。
性價值高到簡直沒話說。
“傳令下去，讓王錚帶隊出城突襲明軍大營......記住，進去以後見人就殺，再放幾把火進入.......”
“若是有人能燒掉他們的糧草.......本提督賞銀五百兩.......”
王輔臣道。
王錚是他的本家親侄子，也是軍中最能打的將領之一。由他帶隊負責出城偷襲，王輔臣也更加放心一些。
沒過多久，西側的城門緩緩從裡面開啟。
數以千計計程車兵陸續從城中出來。
為了防止明軍聽到聲音，許多士兵根本沒有穿戴甲冑。即便如此，士兵們也仍然躡手躡腳，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藉著頭頂上的月光，這些士兵一點一點朝明軍大營那邊摸了過去。
臨近明軍營地門口，負責帶隊的王錚也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在營地門口觀察了好一陣。
發現明軍營地裡確實沒有任何異常之後，王錚這才指揮士兵行動。
“都朝裡面衝，見人亂砍就對了.......”
“放火的去放火！可別忘了.......走！”
王錚命令一下，清軍士兵趁著明軍的巡邏隊過去之後，藉著夜色掩護迅速混入明軍大營。
王錚也在隊伍之中。
他在幾個親兵的護衛下一路衝到一處明軍營帳。
“殺！”
王錚比劃一下，舉起手中腰刀，帶頭衝入營帳之中。
他們幾人一進去，便對準明軍的床鋪一陣亂砍。然而，很快王錚他們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太對。
“將軍，沒有人.......”
一名親兵掀開被砍爛的被子，驚叫道。
王錚面色一凜，頓時說出一句，“不好！中計了！快撤.......”
話音落下，明軍營地裡突然響起一陣火銃的聲音。
砰。
砰砰。
槍聲響起之後，便是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聲。
王錚也是嚇壞了，帶著親兵們就衝出營帳準備往出逃。可他們剛一出去，就遭遇到明軍的列陣射擊。
“開火！”
“換！”
“開火！”
明軍的火銃手配合默契，在打完第一排之後，馬上有第二排士兵進行輪換。等到第二排結束，第三排又繼續往前。
不但輪換速度快，他們的填裝速度更是比普通的火繩槍快了好幾倍。
“啊！”
王錚一聲慘叫，明軍的一發鉛彈準確無誤擊中了他的肩膀。
因為沒有穿戴甲冑，鉛彈穿過了王錚的身體，使得他整個人渾身一軟，一瞬間失去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幸好，身旁的親兵們及時將他攙扶起來，一部分人在前面用肉身擋子彈，另一部分人則架著他狼狽地逃出明軍大營。
“不必追了！”
當清軍潰兵被驅趕出去的時候，朱煊及時下令制止。
“統計一下，敵我雙方傷亡了多少......”
朱煊道。
沒過多久，馬一寶把資料包了上來。
“皇上，我軍無一人傷亡，敵軍死了三百多個，被我們俘虜了六十七個.......”
“還行！”
朱煊對於這個資料不算太滿意，可是，畢竟是取得了一場首勝，還是值得高興一下的。
“告訴將士們，一部分人回去休息，另一部分人則開始守夜！”
“等下半夜的時候再換過來.......”
朱煊道。
“臣領旨。”
與此同時，城樓上的王輔臣也親眼目睹了自家士兵的潰兵。
他本以為哪怕偷襲不成，至少能給明軍造成一些混亂，可沒想到，明軍竟然故意挖坑等著他。
“該死的朱和域！老夫征戰沙場多年，今日竟然在你手上吃了癟.......”
王輔臣站在城樓上怒道，“要不是老夫現在年齡大了，我一人一馬就能殺到你的中軍將你擒住.......”
罵歸罵，罵完以後王輔臣馬上去城樓下檢視己方的傷亡狀況。
剛到城門口的位置，他就見到親兵跑過來稟報，“大人，不好了！王錚將軍他受傷了.......”
“什麼？”
王輔臣可是把王錚當做接班人培養的，尤其是他沒有兒子的情況下，他已經把這個侄子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如今王錚受傷，王輔臣也頓時急壞了。
“快帶我去見錚兒！把軍醫叫來.......快去！”
城樓下方的一處空地上，王輔臣見到了快要昏迷的王錚。在火光的映照下，王錚臉上滿是血跡，這還沒什麼，他的肩膀才是最恐怖的。
鮮血已將他的衣服全部浸溼，身上的大片衣物都因此而染色。
“叔父.......”
王錚臉色慘白，目光渙散，衝著王輔臣說道，“錚兒有罪！錚兒沒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王輔臣握住侄兒的手，一時間老淚縱橫，“錚兒！別說這些話，你只要能好起來，讓叔父做什麼都可以......”
“叔父，您.....您對錚兒真......好！”
王錚說著，從嘴中擠出一個笑容，而後一下昏厥過去。
“軍醫！”
“軍醫死哪裡去了......再不來老子殺你全家......”
王輔臣渾身顫抖，急得直接怒吼起來。
“錚兒，你不能死啊！”
“你一定要挺住，叔父帶你去找大夫.......”
王輔臣也是絲毫不敢遲疑，一把抱起自己的侄子就朝城裡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