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白骨祭壇
趙乾用王旗控制妖兵，也用王旗維持整座血煞軍陣。
繼續留在這裡殺，只是在替趙乾清理煉丹失敗後留下的殘渣。
毀掉三面血旗，軍陣自然會散。
秦明收起黑風刀，腳下同時響起風雷之聲，《風雷幻滅步》全力展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色殘影，瞬間穿過擋在前方的十餘名妖兵。
一條筆直血線在軍陣中浮現。
十餘名妖兵保持著出手的姿勢，接連栽倒。
其中五人的胸口，多出一個前後貫通的拳洞。
“攔住他！”
王旗之下，趙乾的聲音第一次變了調。
三百名妖兵齊齊轉身，堵住秦明與王旗之間的空地。
他們沒有揮刀，也沒有結陣，只是站在那裡，身體開始劇烈膨脹。
那腹部高高鼓起，皮膚寸寸龜裂，血色紋路沿著經脈爬滿全身。
他們的眼珠也從血紅變成純黑。
一股刺鼻的藥味混在血腥氣中，迅速朝四周擴散。
這些妖兵體內的妖丹正在燃燒，趙乾要讓他們自爆。
“真狠啊，連屍體都不打算留下。”秦明心中感嘆，腳步未停。
第一名妖兵撲到他面前，膨脹到極限的身體驟然從內部炸開。
血肉混著暴亂妖力向四周席捲，方圓數丈的地面被硬生生掀掉一層。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三百名凝罡境妖兵一個接一個衝向秦明，化作三百顆血色炸彈。
“轟！”
“轟！”
“轟！”
爆響連成一片。
南門外數百丈區域瞬間被妖血覆蓋，破碎甲片與斷骨向四面八方激射。
黑石關本就殘破的城牆再次震動，大片裂紋沿著牆體蔓延。
幾塊巨石從牆頭滾下，砸進城內街道，數名守軍被衝擊掀翻在地。
馬三瘸也被震得一屁股坐進碎磚堆裡。
他顧不上傷口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趴到殘牆邊緣向外看去。
“秦爺！”
狐媚兒撐著長劍站在牆頭，五指一點點收緊。
她見過秦明硬接紫府境攻擊，也見過秦明被轟進山體後，拖著一身傷重新爬出來。
可三百名凝罡境妖兵同時自毀，通脈境巔峰都未必扛得住。
爆炸掀起的煙塵徹底遮住南門外，鎮北軍陣中先響起了歡呼。
督戰校尉提著染血的刀，趁機縱馬衝到陣前。
“看見沒有，秦明已經死了！”
“隨本將攻破黑石關，城中財物與女人任爾等取用！”
歡呼聲還未擴散，煙塵深處便傳出了腳步聲。
一下，又一下。
每一步都不快，卻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督戰校尉臉上的獰笑僵住了，鎮北軍的歡呼也戛然而止。
十息後，一道身影從翻滾的煙塵中走出。
秦明體表覆蓋著一層緩緩旋轉的混沌罡氣。
他的黑衣破開數道口子，衣袍下襬也被炸去大半，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腿。
手背、脖頸與胸口留下了幾道淺痕，那是妖血腐蝕後的痕跡。
除此之外，再無重傷。
秦明低頭擦掉手背上的妖血。
“趙乾，你這丹煉得不行。”
“傷人之前，先把自己人弄沒了。”
王旗之下沒有回應，數萬鎮北軍卻聽得清清楚楚。
秦明抬起頭，看向遠處那面繡著猙獰龍首的王旗。
“你把他們煉成不怕死的怪物，輪到自己，卻連面都不敢露。”
“從頭到尾，你只敢躲在後面讓別人送死。”
“三百名親衛一起自爆，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鎮北王？”
“躲在三千具爛肉後面，也配稱王？”
細碎的議論聲從鎮北軍各處響起。
那些聲音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壓不住。
普通士卒看向王旗的目光，已經從恐懼變成厭惡。
剛才被斬首的年輕士卒還倒在軍陣後方。
他的眼睛沒有閉上，那顆沾滿泥血的頭顱，正對著趙乾的王旗。
越來越多計程車卒停下腳步。
有人鬆開五指，任由兵器落地。
“噹啷。”
第一柄長刀砸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柄，第三柄。
密集的金鐵落地聲逐漸連成一片。
督戰校尉舉起長刀，嘴裡那句“臨陣退縮者斬”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因為擋在他身前的普通士卒，已經開始轉身看向督戰隊。
一人轉身並不可怕，十人也不算什麼。
可數千人一起轉身，督戰校尉握刀的手便不聽使喚了。
兩百名嫡系督戰軍下意識聚到一起，外圍那些附屬軍士更是悄悄向後退去。
秦明看著這一幕，沒有開口勸降。
這些士卒跟著趙乾圍攻黑石關，手上沾過守軍的血。
他們是否被逼無奈，不該只靠幾句話證明。
值不值得活，要看他們接下來如何選擇。
秦明現在只有一個目標，砍掉三面血旗。
再把趙乾從王旗下方揪出來。
與此同時，王旗後的披甲戰車上，趙乾的手重新握緊了刀柄。
秦明每說一句話，他手背上的青筋便凸起一分。
可他始終沒有回應。
任何解釋都無法抹掉數千妖兵與三百名自爆親衛。
現在開口，只會讓軍心崩得更快。
趙乾側過臉，看向身旁的親衛統領。
“傳令血煞谷。”
“讓那五個老東西立刻帶母丹和核心丹爐趕來。”
親衛統領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王爺，傳訊符半個時辰前就已經發出去了。”
趙乾目光一冷：“那邊怎麼說？”
親衛統領喉結滾動了一下：“血煞谷一直沒有回應。”
趙乾的手指驟然僵住。
血煞谷藏在十萬大山深處，外圍有隱匿陣法。
谷中還有他耗費多年佈下的核心血祭陣。
那裡坐鎮著五名通脈境巔峰煉丹師，關押著大量高階妖族，更藏著即將成形的母丹。
那是他真正的命根子，怎麼可能沒有回應？
趙乾忽然想起秦明先前扔出的血祭地圖與趙氏令牌。
一股寒意從他脊背升起。
遠處，秦明腳下一踏，碎石向四周炸開。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直奔三面王旗而來。
同一時刻，十萬大山深處。
血煞谷上空，百丈黑蛟橫亙天際。
黑蛟王的暗金豎瞳緩緩轉動，神念穿透覆蓋山谷的岩層，深入地下數百丈。
秦明給出的地圖沒有騙人，整座血煞谷都被陣法藏在地底。
煉丹爐，白骨祭壇，關押活物的骨籠，堆積成山的妖魔屍骨。
所有東西都被它看得一清二楚。
真正讓它停下的，卻是谷底的十二座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