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可你從不在，燈火闌珊處
這時，馮妍坐起身來，看向林江，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林江把手機還給她，說道：“你們兩家的宣告九點發，我已經跟蘇珩說過了。”
馮妍看著他的表情認真起來：“那你自己呢？”
“我？”
林江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襯衫，“我上午去錄歌，白夢芝那邊蹦躂夠久了。”
同一時間，微博上#林江夜會兩女#的話題熱度還在飆升。
白夢芝的超話裡有人開始陰陽怪氣。
“林狗清淨沒多久又開始了。”
“莊馳的事他不澄清現在又被拍到跟兩個女人開房，這人品還吹什麼全能天王”。
而金志勳的大粉也嗅到了機會，開始帶節奏：“同樣是藝人，我們家哥哥潔身自好，林江這種人卻能上《全能製作人》十連冠，華夏娛樂圈沒救了。”
但路人的反應比預想中要分散得多。
有人在等林江本人的回應，有人在吃瓜分析糊圖到底是不是P的，還有人的關注點完全跑偏：“等等，趙穎兒和馮妍認識的？她們倆關係這麼好能住同一家酒店？所以之前《仙劍》片場花絮裡那個互相遞水不是演的？”
上午九點整，趙穎兒工作室和馮妍工作室同時釋出宣告。
措辭幾乎一模一樣：昨晚是朋友聚會，三人恰巧入住同一酒店，不存在任何不正當關係。
感謝大家關心，請勿過度揣測。
評論區風向開始分化。
有人買賬，有人不買賬。
不買賬的人揪著一個點：“林江在魔都有房，他家離外灘那家酒店就二十分鐘車程，他有家不住住什麼酒店？這個說不通啊。”
這條評論在十分鐘內被點了八萬贊，迅速頂到熱搜話題的置頂位置。
但也有人反駁。
“你們是不是沒喝過酒？喝酒了不開車住酒店不正常？”
“昨晚外灘那家餐廳人均三千，三個人吃飯喝兩瓶酒很正常吧。”
“建議等林江自己回應，別急。”
然而，林江始終沒有回應。
不是故意玩神秘，而是他壓根沒看手機。
此刻他正坐在萬新娛樂的錄音棚裡，監聽耳機掛在脖子上，面前攤著《千百度》的配器清單。
老周坐在調音臺後面，手指在推子上一寸一寸的調著古箏的混響比例。
“林老師，絃樂組的鋪底音量您再確認一下，上一版您說太厚了，我把中頻衰減了三個dB。”
林江戴上耳機聽了三十秒，搖頭：“還不夠乾淨，副歌部分我只留古箏和簫，絃樂四重奏全部撤掉。”
“全撤？”
老周愣了一下，問道：“那間奏部分情緒會不會撐不起來？”
“這首歌唱的不是情緒，是意境。”
林江把配器清單翻到第二頁，用筆在絃樂組那一欄畫了個叉，“韓式OST的習慣是用絃樂堆情緒，把高潮部分強行抬上去，但這首歌的歌詞本身就是意境，編曲越乾淨，歌詞的力量越強。”
老周沉默了幾秒，然後在調音臺上操作了一輪：“我試試。”
林江走進錄音間，戴上耳機，關掉手機訊號。
麥克風前只有一把高腳凳和一杯溫水。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玻璃外面的老周比了個OK的手勢。
《千百度》的前奏在耳機裡鋪開，是古箏的泛音，像石子丟進水面盪開的漣漪。
“關外野店，煙火絕，客怎眠。”
“寒來袖間，誰為我，添兩件。”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半，不是壓著嗓子，是那種把所有氣息都收在丹田裡，只放出一半的唱法。
許嵩原版的《千百度》用的是氣聲加假音切換，而林江做了一點改動，在主歌部分用了更實一點的鼻腔共鳴，讓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迴響。
“三四更雪，風不減，吹襲一夜。”
“只是可憐，瘦馬未，得好歇。”
“悵然入夢，夢幾月，醒幾年。”
“往事悽豔，用情淺，兩手緣。”
“鷓鴣清怨，聽得見，飛不回堂前。”
“舊楹聯紅褪墨殘誰來揭。”
調音臺前，老周微微身體前傾，閉上雙眼認真聽了起來。
他合作過不少歌手，大部分歌手錄主歌的時候都有一個通病，咬字太重，生怕聽眾聽不清每一個字。
但林江的咬字恰恰相反，每個字都點到為止，像毛筆寫行書，筆鋒剛碰到紙面就收了回去，餘韻全在字與字之間的空隙裡。
“我尋你千百度，日出到遲暮。”
“一瓢江湖我沉浮。”
“我尋你千百度，又一歲榮枯。”
“可你從不在，燈火闌珊處。”
這段副歌，林江沒做任何爆發處理。
沒有高音、沒有強混、沒有句末的拖長顫音。
就是平鋪直敘地把每一個字放在節拍上，像把一盞一盞燈擺在黑暗裡，擺得越穩，黑暗越深。
“悵然入夢，夢幾月，醒幾年。”
“往事悽豔，用情淺，兩手緣。”
“......”
“我尋你千百度，又一歲榮枯。”
“可你從不在，燈火闌珊處。”
很快，一首歌唱完，錄音棚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圈人。
王聰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杯美式咖啡，嘴半張著忘了合上。
當林江唱完最後一句“可你從不在，燈火闌珊處”時，古箏的最後一個泛音在耳機裡慢慢消散，像雪落進水裡。
老周按下停止鍵，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後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林老師，這首歌唱完，《劍心隕》可以直接從榜單上撤了。”
林江摘下耳機，活動了一下脖子：“還沒錄完，間奏部分簫的混響要再調一下，另外副歌最後一句的尾音，我覺得可以再輕半個dB，跟古箏的泛音重合的時候會更有空間感。”
老周苦笑了一聲：“林老師，您是在拿做交響樂的精度做一首單曲。”
“單曲也分什麼單曲。”
林江走出錄音間，頭也不回的說道：“《千百度》是給白夢芝和樸正泰聽的。”
走廊那頭，王聰喝完的咖啡杯往垃圾桶裡一扔，大步走過來。
“兄弟，你剛才錄的這首歌，是不是準備發單曲？”
“對。”
“什麼時候發？”
“等老周混完。”
“宣發預算要多少？我追加。”
“不用。”
林江拿起手機，這才看到蘇珩發來的十幾條未讀訊息。
他翻了翻，趙穎兒和馮妍的宣告發出去之後，網上的風向已經從“林渣男劈腿”變成了“有家不住住酒店這個解釋不通”。
他沒什麼表情波動，只是回了一條：“不用管，熱度自己會散。”
然後他切到微博，熱搜第一位已經不是#林江夜會兩女#了，而是#白夢芝回應林江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