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精神勝利法
球場內。
鄧肯攙扶起痛哭流涕的吉諾比利。
已經仇怨深種的雙方球員依舊像以往一樣，並沒有列隊相互致敬。
而是各自走向球員通道。
這使得觀眾席上的大衛-斯特恩臉色更黑。
國王隊的球員們，好像跟楊漢的情緒有些相似。
大家並沒有慶祝殺入總決賽，只是默默地在全場的噓聲下離開球場。
而此時，楊漢已經跟尤因先一步回到了更衣室。
“我有一樣東西送給你。”
尤因說著，從寫著自己名字的櫃子裡，拿出一物。
“這是……”楊漢接過，疑惑的看向尤因。
尤因的臉上露出懷念神色，“是我的膝蓋！”
楊漢臉現黑線，“這明明是個舊護膝。”
“不，就是我的膝蓋。”尤因將護膝搶了回去，展開用手指點著其上一片區域：
“這裡，1991年季後賽撕裂。”
“這裡，1997年碎骨摘除。”
“這支護膝，我戴了整整七個賽季，每天晚上把它勒緊到幾乎缺血，才能感覺膝蓋‘存在’。”
騙鬼啊，楊漢無語。
運動裝備的更換是很頻繁的，他才不信一個護膝，尤因這樣的全明星大佬會戴七個賽季。
“你可能無法理解，但同樣受過大傷的克里斯應該能理解我。”
“咳，那……要不然你把它送給克里斯？”
“楊，我沒有在跟你說笑。”
“……哦。”
“楊，你是覺得今年的西決，用了非常規的手段，就覺得贏得沒意思？”
“帕特，你到底想說什麼？”
砰！
尤因忽然情緒激動了起來，他一把揪住楊漢的球衣領子：“你他媽在侮辱這項運動！”
他低吼道：“才三年級的你，懂得什麼是真正的非常規手段嗎？”
楊漢感到莫名其妙。
他想掙脫，卻發覺尤因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
“楊，當初活塞隊的‘喬丹法則’你沒經歷過！”
“紐約和邁阿密在血和汗中洗澡，你同樣沒經歷過！”
“就現在這點破事，你也沒有去主動傷人，簡直……簡直他媽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更衣室門口，韋伯和佩賈等人駐足。
門虛掩著，他們都聽到了裡面的說話聲。
“楊，你！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我遍體鱗傷、流乾淨血爬了快二十年都沒爬到的地方。”
“而這一切，你僅僅用了三年，不，是兩年，你去年就奪冠，並拿到了FMVP。”
尤因的情緒因激動而嘶啞：
“你說我愛不愛籃球？狗屁，有時候我甚至恨它，它奪走了我的健康。”
“每天早上，我起床後都要花很長的時間，跟疼痛的膝蓋作鬥爭。”
“你索然無味？你憑什麼？你對籃球的愛衰減？三年級的你，有什麼資格？”
楊漢：“……”
他有些觸動，但此刻惟有漠然以對。
更衣室外面，韋伯身後的每一個國王球員，都屏住呼吸。
“你太順利了，楊！”
“你沒有經歷過，像我這樣終其一生都在……失敗。”
“我不在乎膝蓋的刺痛，無數個夜晚，我的念頭裡都是……那一晚，如果我能投進那些該死的球。”
“你以為你在玩一個遊戲，哈，你可能覺得非常規手段就像是在遊戲裡使用了作弊碼。”
“然後……你跟我說！贏太無聊了？”
尤因鬆開楊漢的衣領，為他撫平褶皺。
“楊，我說這些，並不是讓你可憐我，而是……”
“我希望我的經歷能夠給你帶來一些啟示，我……承認，我從一開始就嫉妒你。”
“嫉妒你年紀輕輕就獲得的一切，但我對你沒有惡意，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有的人說的像查爾斯？不，那頭飛豬終生無冠，而我，馬上要拿到總冠軍了。”
怒火消退，尤因的情緒，又表現的高興起來：
“邁克爾，你很像邁克爾，不，你比邁克爾還要強！”
尤因有些語無倫次：
“邁克爾經歷了許多失敗，才真正走向巔峰，而你，你太順利了。”
“你這傢伙，順利的讓所有人都嫉妒！”
“但我要說的是，邁克爾建立了王朝！”
尤因豎起兩根手指，“兩次！”
“邁克爾建立了兩次王朝，而你現在才一冠而已，憑什麼覺得比賽索然無味？”
“楊，你的眼界太狹隘了！”
“……”楊漢從振聾發聵中回過神，“帕特，我明白了。”
剛才尤因講述失敗的時候，他甚至感同身受，共情到了許多的遺憾。
“你真的明白了？”尤因將護膝遞了過來。
“……”楊漢還是收起這份特殊的禮物，“我會記住今天的。”
“帕特，我明白你的意思。”楊漢繼續說道：
“你認為我對比賽和榮譽的飢渴不夠，擔心我早早失去對籃球的熱愛後，接著就是像許多天才一般隕落？”
“……”尤因長嘆一聲：“雖然你有時候很臭屁，但正如裡克教練所說，楊，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
楊漢露出笑容：“你大概對我有些誤解，我之前的情緒只是暫時。”
“哦？”
“帕特，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要離開了吧？”
“嗯？”
“帕特，這支隊伍太強了，以至於你都覺得總決賽毫無懸念了對不對。”
“……對！”
“所以，我要離開舒適區，我對籃球的熱愛從來沒變，我喜歡……挑戰！”
“……”
門口，韋伯推門而入，“帕特說的沒錯，楊，你這傢伙太臭屁了！”
佩賈扶著肩膀，笑道：“說好的最後一舞，還沒結束呢。”
一個個隊友魚貫而入。
“你們……”楊漢的情緒也上來了，他感到眼眶有些發熱。
尤因擺出一副老大哥的姿態，最後對楊漢說道：
“楊，當你建立了屬於你的王朝，拿到超過邁克爾的榮譽，然後……”
“當你的膝蓋變成我這樣，等你的手指再也彎不起來……”
他直視楊漢的雙眼，一字一句：
“你才有資格——”
“說你熱愛，或者討厭這項運動！”
楊漢張了張嘴，他想說，他的膝蓋和手指永遠不會變成那樣。
當然，他只是不習慣別人這麼認真、真誠的和他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想要打岔，又覺得辜負了老尤因的一片心意。
最終只是輕聲道：“我知道了！”
“好了，今天是勝利的日子！”韋伯打圓場道。
說著過來攬住楊漢，克里斯蒂將更衣室提前準備好的香檳酒拿了出來。
很快，更衣室裡的氣氛就熱烈了起來。
這才……像是一支殺入總決賽球隊，該有的氣氛。
尤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然離開。
但他今天說的話，被楊漢深深的記在心裡……
……
第二天，新聞的版面全部是國王隊連續第二年殺入總決賽。
馬刺隊做為失敗者，被提及的次數已經開始減少。
這跟西決開始前，聯盟所‘塑造’的勢均力敵的恩怨局可完全不符。
彷彿是不甘被人遺忘。
波波維奇上了一期TNT的電視節目。
他在節目上講述和分析了國王隊的所作所為，並且暗示總裁斯特恩的到場，是為了給新科‘MVP’保駕護航。
老登甚至使用了‘精神勝利法’。
將馬刺隊的失利，歸結於“雖敗猶榮”，他把馬刺塑造成“骯髒勝利”下的悲情英雄，試圖佔領輿論和道德的制高點。
“國王贏得了勝利，但我們贏得了籃球！”
波波維奇將自己塑造為命運不公下的英雄、籃球精神的守護者。
而恰恰……這屆網友還就吃他這一套。
國王隊先後擊敗湖人、馬刺，擁有再次衛冕的可能性。
全世界的球迷數量都在瘋漲。
而相對的，極端球迷和黑粉也多了不少。
最後，波波維奇面對鏡頭說道：“我們會記住的，而且，我們會回來的！”
節目一經播出，反響很大。
國王隊做為既得利者，受到了許多的譴責。
這……反倒讓楊漢和整個國王隊球員，徹底沒有了心理負擔。
楊漢在兩日後，接受了記者的採訪。
他提到：“我要感謝格雷格-波波維奇。”
當記者問他為什麼感謝時，楊漢卻笑而不語。
做為對波波維奇言論的回應，楊漢只說了一句話：
“你不能在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就受不了吧！”
楊漢如今的人氣高的可怕。
他的言論自然引起了熱議。
隨著越來越多的細節被深挖，馬刺的輿論也緊跟著惡劣了起來。
畢竟他們之前可沒少幹過‘髒活’。
一時間……
“沒撿到錢就是吃虧”、“你不能在打不贏的時候才講道理”等話題，成為網路上的金句！
楊漢很快就將馬刺隊拋在了腦後。
因為莫雷又來了。
在總決賽即將開始之前！
這次凱爾特人的誠意更足。
身為副總經理的莫雷，帶了整整一個團隊來為楊漢分析加入綠軍的好處。
並且效仿當初‘楊一’的手段，將幾個只需署名就能落實的代言合同遞到了楊漢面前。
這是擺明了送錢，也已經屬於非法招募的範疇了。
但楊漢認為還不夠。
所以……他以專心備戰總決賽為由，再次推脫。
楊漢離開後，莫雷氣的牙癢癢。
他又何嘗不知道國王隊的季後賽征程還沒有結束？
可他急啊！
目前為止，凱爾特人應該是第一支接觸到楊漢的球隊。
莫雷想要抓緊這樣的機會。
因為等總決賽過後，楊漢和經紀人就會成為整個聯盟的香餑餑，到時候想要接觸本人可能都不容易。
但話說回來。
楊漢的理由也無懈可擊。
“沒人想要在總決賽的時候被場外的事情分心。”
都這麼說了，莫雷也只能忍耐。
“達雷爾，楊……他到底有沒有誠意加盟啊？”莫雷的副手問道。
凱爾特人一方已經接觸了數次，但……不能說毫無進展吧，只能說楊漢給的回覆太模稜兩可了。
莫雷目光閃爍，“我相信他是偏向我們的，我們……可是凱爾特人啊！”
助手沉默：“……”
莫雷有些急躁：
“不然呢？他沒有拒絕我們的見面，我認為他就是在待價而沽。”
“哼，他是全聯盟所追逐的物件，年輕人心高氣傲，沒那麼容易拿下也是正常的。”
“我已經跟老闆做出了承諾，就一定會把這件事做好。”
此時此刻，莫雷覺得……該給出一些更具體的東西了。
因為楊漢表現的與年齡非常不符。
凱爾特人已經給出了許多的口頭承諾，包括以他為建隊核心，包括管理層夏天的運營思路。
可……楊漢的表現，彷彿在說明：誘惑或者說籌碼還不夠！
“下一次見面，就是最後的機會了！”莫雷在心中暗道。
馬上就要進入六月份。
而楊漢那種級別的球員，一定不會拖到很晚才決定下家。
因為七月份自由市場開啟後，楊漢肯定會給下家足夠的時間去補強。
不然呢？
難道兩屆總冠軍核心，會去一支季後賽都進不去的球隊麼？
……
“是的，學姐，等著看好戲吧！”
楊漢在車子上結束通話電話，閉眼想了一會，嘴角揚起。
莫雷的急迫，他能夠感受得到。
“快到收網的時候咯！”
對於接下來的總決賽，楊漢跟大多數人一樣，沒有多麼上心。
因為就在昨晚，籃網同樣橫掃了活塞殺入總決。
不得不說，今年的東西部決賽，實在是令人大跌眼鏡。
和國王VS馬刺一樣，籃網和活塞的東決開始前，聯盟也是絞盡腦汁的去宣傳，結果東西決的戰果是一樣的。
4比0，顯然不是一輪有趣的系列賽。
甚至因為西部一場一衝突的情形，籃網VS活塞的東決除了死忠球迷，都沒得到什麼關注。
說起來，國王跟籃網也是連續兩年在總決賽碰到了。
去年國王都沒怎麼發力，就輕鬆橫掃了籃網。
今年……籃網是比去年要強一些。
但相比本賽季強大的可怕的國王隊，沒有人覺得國王會在總決賽遇到什麼麻煩。
有時候，楊漢不禁在想。
他的系統覺醒的時機還真是妙不可言。
被國王選中，更是彷彿上天註定。
這幾年的強隊都在西部。
只要從西部突圍，總決賽幾乎就是沒有任何懸念的。
可以說是收割榮譽最佳的時機。
所以……他一直對國王心懷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