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談判
趙清軒的話落下，青紋山腳下的氣氛立馬沉重幾分。
在場的五位家族族長臉色齊齊一變，臉上的無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凝重。
他們雖已知曉吳家有修士殞命，卻從未想過，竟然死了足足三位築基修士！
築基修士乃是一個家族的支柱，並非煉氣修士那般可以隨意補充，便是在雲衍郡七大家族中，一位築基修士的隕落，都足以讓家族元氣大傷，更何況是三位？
幾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趙清軒，眼前的少年郎年紀尚輕，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看上去溫潤如玉，可誰能想到，這般年紀，下手竟然如此兇殘狠辣，斬殺三位築基修士，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一股寒意，
悄然從幾人心中升起，
看向趙清軒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忌憚。
這般狠絕的性子，若是日後趙家徹底崛起，恐怕沒人能制衡。
錢景淵乾咳一聲，打破了這份詭異的沉寂，
他刻意避開趙清軒的目光，轉頭看向趙開玄，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與勸誡：
“趙族長，如此一來，此事確實難以善了。
只是趙家想要徹底滅掉吳家，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做到，吳家族地防禦嚴密底蘊深厚，
即便最後真的做到了，趙家恐怕也要付出慘重代價，得不償失，趙族長真的打算一條路走到黑嗎？”
其餘四位族長也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雲衍郡內鬥，更不想面對一個殺瘋了的趙清軒，索性都將目光投向趙開玄。
相較於殺伐果斷的趙清軒，趙開玄行事更為沉穩，或許還有緩和的餘地。
趙開玄看著幾人期盼的目光，緩緩嘆了口氣：
“各位族長，實不相瞞，我們趙家也並不想與吳家拼個兩敗俱傷，畢竟妖獸動亂在即，損耗自身實力，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可這件事情，主動權不在我們手中，
若是吳家願意低頭道歉，並且給予我們相應的賠償，我們倒是可以暫時與吳家休戰，日後再做計較。”
這話一出，
五位族長臉上瞬間露出了喜色。
只要有緩和的餘地，就比兩族死拼要好，他們連忙追問道：
“不知趙族長打算讓吳家賠償什麼？只要我們能做到，定然會盡力勸說吳家答應。”
在他們看來，吳家理虧在先，又折損了三位築基修士，已然無力與趙家抗衡，賠償趙家一些東西，換取暫時的和平，乃是最穩妥的選擇。
打不過就賠，
本就是修仙界弱肉強食的規矩，
他們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好奇趙家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趙開玄抬眼，目光掃過五位族長，道出了自己的要求：“聽聞吳家早年曾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過一本雷系功法，名為《青嵐罡雷》，我們趙家要吳家將這本功法作為賠償，另外，還需再加十萬下品靈石，此事便可以暫時擱置，雙方休戰，互不侵擾。”
“什麼？！”
五位族長聞言，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猶豫與為難。
曹玄宸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趙族長，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一些？你們已然拿下了吳家的青紋靈脈，如今還要《青嵐罡雷》和十萬靈石，這般賠償，吳家恐怕絕不會願意。”
《青嵐罡雷》乃是吳家的珍藏之一。
而十萬下品靈石，更是一筆鉅款，即便是底蘊深厚的家族，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才能湊齊，更何況是如今元氣大傷的吳家。
趙開玄神色不變，語氣平淡地說道：
“行不行，你們去和吳家談了便知。我們趙家的要求就擺在這裡，吳家若是答應，便休戰，若是不答應，那我們也別無選擇，只能繼續與吳家周旋，哪怕拼個兩敗俱傷，也絕不會退縮。”
五位族長對視一眼，趙開玄這是已經把話說死了，再討價還價也沒有意義。
他們低聲商量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能談總比徹底談崩、兩族開戰要好，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們也要盡力一試。
“好，趙族長，此事我們便先去與吳家商議一番，儘快給你們答覆。”
曹玄宸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我們幾人之中，我與吳族長素有交情，此事便由我親自前往吳家族地，與吳成林商談吧。”
其餘四位族長紛紛附和，
他們也覺得曹玄宸前往最為合適，
畢竟曹玄宸性子儒雅，善於周旋，而且與吳成林有舊，不至於剛一見面就談崩。
曹玄宸也不墨跡，對著趙開玄拱了拱手，又與其餘四位族長交代了幾句，便周身靈光一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吳家族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吳家族地，
此刻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著壓抑與悲涼。
三位築基修士的隕落，如同一塊巨石，壓得整個吳家喘不過氣來，
族內弟子個個神色凝重，士氣低落，往日的囂張與底氣，早已消失不見。
議事堂內，
吳成林端坐席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吳成輝站在一旁，神色惶恐，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此次吳家損失慘重，自己難辭其咎，若是吳成林追究起來，他恐怕沒有好果子吃。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修士的通報聲：
“族長，曹家族長曹玄宸到訪，說是有要事與您商談。”
吳成林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瞭然，曹玄宸這個時候前來，定然是為了趙家與吳家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
“讓他進來。”
片刻後，曹玄宸便跟著通報的修士走進了議事堂。
曹玄宸走進議事堂，目光掃過神色陰沉的吳成林和惶恐不安的吳成輝，心中已然有了數。
他對著吳成林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地說道：“吳族長，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吳成林抬眼看向他，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客套：“曹族長，此來何事？我想，你應該不是單純來探望我的吧？”
他心中早已猜到曹玄宸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趙家說情，勸說他與趙家休戰。
只是三位築基修士的血仇，歷歷在目，他心中的怒火，根本難以平息。
曹玄宸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吳族長，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勸勸你，與趙家暫時放棄矛盾，握手言和。如今妖獸動亂只剩二十來年，整個雲衍郡的家族都在全力積累實力，加固防禦，這個時候，你們兩族大打出手，只會兩敗俱傷，最終得不償失啊。”
“握手言和？”
吳成林猛地一拍桌面，眼中閃過一絲暴怒，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恨意：“曹族長，你這話說得輕巧！趙家殺我吳家三位築基修士，搶我靈脈，此仇不共戴天，怎麼可能握手言和？此事，絕無可能！”
他站起身，周身靈力暴漲，一股凌厲的氣勢撲面而來，顯然是動了真怒。
三位築基修士的隕落，不僅讓吳家實力大減，更讓吳家顏面盡失，這份血仇，他怎麼可能輕易放下？
曹玄宸神色平靜，沒有被他的氣勢所震懾，緩緩開口說道：
“吳族長，我明白你心中的憤怒，換做是我，家族損失三位築基修士，我也會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
可你冷靜想一想，以吳家現在的實力，奈何得了趙家嗎？”
“如今吳家只剩三位築基修士，族人士氣低落，而趙家士氣正盛，趙清軒那小子戰力強悍，若是你們當真要與趙家死拼，最後吳家會落得什麼下場，還用我說嗎？
倒不如藉著這個機會，放下矛盾，起碼能保住吳家的根基，保住族內的弟子和凡人，安穩度過妖獸動亂。”
“我不管！”
吳成林咬牙怒吼，語氣中帶著幾分偏執，“大不了兩敗俱傷，我吳家就算覆滅，也要拉著趙家墊背！”
“說的倒是輕鬆！”
曹玄宸也提高了幾分語氣，直接點破了吳家的軟肋：
“你倒是能一死了之，可你不管吳家那幾十萬族人了嗎？不管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了嗎？如今修仙界不太平，魔修蠢蠢欲動，若是吳家的築基修士全都戰死，那些凡人弟子，難道要任由魔修屠戮，任人宰割嗎？”
這話如同驚雷般，狠狠砸在吳成林的心上。
他渾身一僵，臉上的暴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掙扎與猶豫。
曹玄宸說的沒錯，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他不能不在乎族內的幾十萬族人，那是吳家的根基，是吳家幾百年積累下來的香火。
他的臉色不斷變化，心中反覆權衡著利弊，
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與妥協：
“可以暫時停戰，但趙家必須給予我們賠償，而且，青紋靈脈必須還給我們！否則，一切免談！”
看著吳成林眼中的不甘與執拗，
曹玄宸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吳族長，你有所不知，此次並非趙家要與你吳家死磕，而是他們也提出了賠償條件，言明你們吳家戰敗，必須給出相應賠償，他們才肯善罷甘休。”
“趙家的要求很明確，
要你們吳家拿出十萬下品靈石，再加上那本雷系功法《青嵐罡雷》，作為此次的賠償，雙方便可以簽訂休戰協議，互不侵擾。”
“欺人太甚！”
話音未落，吳成林便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咔嚓！”
堅硬的實木桌案瞬間被拍得裂開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飛濺。
他臉色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暴怒與屈辱，周身的靈力劇烈波動，幾乎要失控，吳家立足雲衍郡近三百年，雖說不算頂尖家族，卻也從未受過這般羞辱！
殺我三位築基修士，奪我青紋靈脈，
如今還要索要十萬靈石和家族珍藏的功法，這哪裡是賠償，分明是趁火打劫，是要把吳家往死裡逼！
曹玄宸看著暴怒的吳成林，
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等著他發洩心中的怒火。
他太清楚吳成林的心情，換做任何一位族長，遭遇這般重創與羞辱，都難以保持冷靜。
許久，
吳成林才漸漸平復了幾分怒火，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曹玄宸這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勸誡：
“吳族長，事到如今，憤怒沒有任何用處，保全家族，保住族內的幾十萬族人，才是你眼前最為重要的事情。”
“你執掌吳家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風浪沒有見過，應該很清楚，修仙界從來都不是靠好勇鬥狠就能立足的。
能忍氣吞聲，能審時度勢，才是一個家族能長久存活下去的關鍵。”
曹玄宸的聲音平緩，卻字字懇切：
“如果吳家非要和趙家拼個你死我活，最後的結局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吳家底蘊雖厚，可如今築基修士折損過半，士氣低落，根本不是趙家的對手，到最後，只會落得個族破人亡的下場。”
“忍氣吞聲雖然憋屈，雖然丟人，但起碼能給吳家留下一線生機，能讓你們有時間休養生息，恢復實力。
只要吳家和趙家簽訂休戰協議，後續不再主動找趙家的麻煩，日後就算趙家想找你們的麻煩，在道義上也站不住腳，其他家族也不會坐視不管。”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最少能給吳家爭取幾十年的發展時間，讓你們有機會恢復元氣，甚至更進一步。
吳族長，千萬不要一時衝動，錯過了這次機會，毀了整個吳家啊。”
曹玄宸的話，如同冷水般，狠狠澆在了吳成林的頭上。
他周身的靈力漸漸平復下來，臉色開始瘋狂變化，從暴怒到屈辱，從不甘到掙扎，最後，只剩下深深的無力。
他緩緩坐回座椅上，雙手緊握成拳。
族人被殺，靈脈被奪，家族受辱，他怎麼可能忍下這口氣？
可他不是一個散修，不是可以隨心所欲、快意恩仇的獨行客，他是吳家的族長，是整個吳家幾十萬族人的靠山，是吳家幾百年基業的守護者。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意氣，就拿整個家族的命運去賭。
如今的吳家，打不過趙家，是不爭的事實。
硬碰硬下去，吳家沒有任何勝算，只會走向毀滅，只會讓族內的幾十萬族人陷入萬劫不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