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戰鬥結束
槐北村的巷戰比陳博預想的結束得要快。
一群青壯年和八十多個老頭老太太沖進村子之後,像一群被放出柵欄的老山羊,見人就頂,見門就踹,鋤頭鐵鍬扁擔掄得虎虎生風。
槐北村那兩百多個壯勞力雖然人數佔優,但氣勢上矮了一截。
他們面對的是一群根本不講道理的老年人,你推他一把他罵你八輩祖宗,你掄他一扁擔他直接往地上一坐開始嚎,嚎完了爬起來繼續掄你。
村長端著那個搪瓷杯站在村口那棵斷裂的歪脖子柳樹旁邊,不時低頭喝一口茶,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戰場。
槐北村的村長終於從巷戰的人堆裡擠了出來。
那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茄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角腫得跟核桃似的,是被槐樹村那個灰布褂子大媽一扁擔掄出來的。
他彎著腰,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朝槐樹村村長這邊揮了揮,聲音嘶啞得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喊出來的:“老槐頭!你他孃的真請外援了?”
槐樹村村長把搪瓷杯從嘴邊移開,慢悠悠地說:“什麼外援不外援的,打贏了就是本事。老柳頭,你這槐北村的地,今天怕是要割出來幾百畝了。”
槐北村村長氣得臉都紫了:“你……你這是作弊!”
“作弊?”槐樹村村長“噗”地笑了一聲,“以前打群架你們往我們村架土炮,一人一把步槍的時候,那叫什麼?你們都不跟我們講武德了,還有臉叫?”
兩個人隔著土路對視,一個端著搪瓷杯慢悠悠喝茶,一個捂著肚子彎著腰喘氣,畫面頗有幾分荒誕。
陳博咳嗽了兩聲,假裝肋骨很疼的樣子。
鐵錘蹲在旁邊,腰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抹著詭異的黑血。
沈若雪一臉關切地扶著陳博的胳膊,表情真摯,眼神裡滿是擔憂。
張馨月站在更遠處,冰霜權杖杵在地上,冰藍色的眼睛看著槐北村裡正在漸漸平息的巷戰,表情清冷從容。
她消耗了不少超凡之力,但遠沒有看起來那麼虛弱,擺出這副姿態主要是為了配合陳博的“裝傷計劃”。
張馨音手裡攥著一根從地上撿的柳枝,正在地上畫圈圈。
她小聲問鐵錘:“鐵錘哥,你說槐樹村打完了,會不會真的分我們糧食?”
“會吧,”鐵錘壓著嗓子回答,“村長不是那種不講信用的人,雖然他不是人了。”
巷戰終於平息。
槐北村那兩百多個壯勞力被八十多個老頭老太太用鋤頭鐵鍬逼退到了村中央的曬穀場上,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圓,一個個灰頭土臉,有的額頭破了皮,有的胳膊掛了彩,有的褲腿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面的秋褲。
槐樹村的村民們則站成了一圈,鋤頭鐵鍬扁擔齊刷刷地指著圈裡的人,那陣仗活像一群老羊把一群壯年狼給圍住了。
槐樹村村長端著搪瓷杯走進曬穀場,在槐北村村長面前停下。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把茶杯蓋擰緊,揣回懷裡,兩手背在身後,用一種老地主審佃戶的語氣開了口:“老柳頭,今天這事,咱們得好好談談。”
槐北村村長坐在地上,捂著肚子,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他從那條縫裡瞪著槐樹村村長:“談什麼?”
“第一,槐北村承認槐樹村對那條河的主權。第二,你們村西頭那三百畝地,歸我們了。第三,”村長的聲音頓了頓,目光越過曬穀場上的人群,落在槐北村村口一個正探頭探腦的年輕姑娘身上,“你們村那個叫小柳的姑娘,嫁到我們村來。”
曬穀場上安靜了片刻。
槐北村的人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嘀咕了幾句,但沒人敢站出來反對。
槐樹村的老頭老太太們則發出了一陣滿意的嗡嗡聲,像一群達成了共識的老蜜蜂。
被村長點名的小柳姑娘站在曬穀場邊緣,穿著一件碎花襯衫,扎著一條麻花辮,看起來二十歲都不到,模樣周正。
她聽到村長的話,臉“唰”地就紅了,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生氣。
槐北村村長捂著臉沉默了半天:“割地賠款就算了,你還搶人?我閨女才十六歲。”
“十六歲零二十四個月。”槐樹村村長說。
“放屁,我閨女多大我還不知道?”
“我都沒說她可能是你孫女呢。”槐樹村村長嗤笑。
槐北村村長氣得直喘氣。
他閨女小柳姑娘臉上的表情從紅色變成了紅裡透白,又從那變成了欲哭無淚。
鐵錘瞪大眼睛,什麼意思,怎麼聽不懂呢?
槐樹村村長最後一句話落地:“行了,就這三條,簽字畫押,咱們兩村的恩怨就算結了。以後河水兩家用,地你們種一半我們種一半,小柳嫁過來,我們槐樹村出聘禮,不讓你們吃虧。”
槐北村村長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接過槐樹村村長遞來的一張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紅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三條協議。
他看了兩遍,最後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快沒水的圓珠筆,在紅紙最下面簽了名,按了手印。
槐樹村村長接過紅紙,摺好,揣進懷裡,轉身朝陳博等人的方向走去,步伐輕快。
“成了。”村長在陳博面前站定,“按咱們說好的,你們幫我們打下槐北村,我們不攔你們走,另外,我們會給你們一百斤大米,三十斤乾菜,還有一罈醃肉。”
陳博正要道謝,村長又開口:“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村有座小煤礦,封了好多年了。”村長指了指一片丘陵,“我們村的私人財產,我們偷偷挖過,後來出了事就關了。你們要是感興趣,可以自己去看看,能挖到煤就挖,挖不到就當旅遊了。”
陳博的眉毛挑了一下。
煤礦?
這倒是個意外收穫。
回到車隊營地,槐樹村送來物資便走了。
車隊裡的普通人們圍了過來。
負責做飯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叔蹲在那袋大米旁邊,伸手摸了摸袋裡鼓鼓囊囊的米粒,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大米!是正經大米!不是黑麥!”
另外一個做飯的大媽也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從袋子裡抓了一小把米,放在掌心裡看了看,又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好米啊,白花花的,顆粒飽滿,煮出來肯定香。”
鐵錘湊過去看了看,他傷早就好了,只是還在裝,那腰上的繃帶看著挺唬人,實際下面連個疤都沒留下。
“博哥,”鐵錘壓低聲音,“這煤礦咱們去不去?”
“對啊,可以拿煤製作煤油,當遷徙車燃料。”一個年輕小夥子興奮地說。
旁邊一個開大巴的司機大叔皺起了眉頭:“煤油不是拿煤製作的,那是石油提煉出來的。遷徙車燒的汽油或柴油,跟煤沒什麼關係。”
“都末世了還講科學?”另一個大爺冷笑一聲,“超凡者說煤可以製作燃油就可以,你還在這兒糾結石油還是煤,腦子壞了吧?”
司機大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但看了看房車頂上那匹從摩托車變回馬形的烈焰戰馬,又看了看鐵錘那把比人還大的鐮刀,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陳博終結了這場關於燃料科學的爭論:“這煤礦得去看看,詭火石是做超凡槍械子彈的核心材料,如果拿來做燃料就太浪費了。煤確實能透過天工序列加工成遷徙車燃料,真挖過來幾車,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的車就不愁沒燃油了。”
顧雲峰湊了過來,手裡攥著他那本畫滿草圖的筆記本,正在上面奮筆疾書:“煤轉化成遷徙車燃料,透過超凡之力的介入是可以實現的,原理類似於將無機物在高壓高溫條件下重新排列分子結構,只要超凡之力足夠,我都能用枯草提煉可燃氣體。”
超凡會議在超凡行宮客廳再次召開。
李衛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坐在沙發上,表情比前幾天輕鬆了不少:“經過槐北村一戰後,我們暫時沒什麼危險了。煤礦那邊,我沒感知到太強的危險氣息,安全係數還行。”
鐵錘已經拆掉了那圈裝傷的繃帶,坐在沙發上啃孫伯新烤的乾糧,嚼得腮幫子鼓鼓的:“那還等啥?明天就去挖!”
張馨音坐在沙發角落裡,抱著小熊玩偶,兩條腿蜷在胸前:“挖煤好玩嗎?”
“好玩,”陳博說,“又黑又髒又累,你去了肯定很喜歡。”
“那我更要去了!”張馨音把臉從小熊腦袋後面探出來,眼睛亮晶晶的,“我還沒見過煤礦長什麼樣呢!”
張馨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白頭髮紮成了低馬尾,看著窗外那片正在逐漸亮起來的天光,語氣清冷:“煤礦如果真有儲量,確實值得開採。遠古世界和原世界融合,疆域擴增百倍不止,加油站一個月見不到一個都很正常,見到也不一定還有燃油儲備。”
沈若雪坐在張馨月旁邊:“我們沒事可以往水晶球儲存超凡之力給顧哥,讓煤轉化燃料的效率更高一些。”
陳博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發現大家的積極性都挺高,連一向沉默寡言的孫伯都開口說了一句:“煤礦附近的土壤很肥沃,能大大降低我的超凡之力供給,能種點東西。”
“行,那就這麼定了。”陳博敲了敲桌面,“明天一早,李哥帶大部隊在槐樹村外紮營,我和月月、鐵錘、顧哥先去煤礦勘探一下,確定有沒有開採價值。有的話再帶人下去挖,沒的話就拔營走人。”
超凡會議結束,眾人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陳博騎著變成邊三輪摩托車的烈焰戰馬,身後載著張馨月,車斗坐著鐵錘和顧雲峰,朝槐樹村西北方向那片丘陵駛去。
煤礦入口在丘陵的背面,是一片被雜草和碎石半掩的洞口。
洞口大約三米寬,兩米高,邊緣用粗大的木樁做了支撐,木樁表面已經發黑腐朽,長滿了青黑色的苔蘚。
洞口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牌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槐樹煤礦”四個字。
陳博從馬背上跳下來,走到洞口邊緣往裡看了看。
洞內漆黑一片,只能聽到深處偶爾傳來的滴水聲,在空曠的礦道中迴盪成清脆的迴音。
鐵錘扛著死神鐮刀跟在後面,探頭往洞裡看了一眼,撓了撓頭:“博哥,這裡看起來比我家的老地窖還破。”
“破才說明有煤,”顧雲峰從房車後面鑽出來,手裡提著一盞加裝了火種石的手提燈,暗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洞口周圍幾米的區域,“這種老煤礦往往在淺層就有煤,深度一般在幾十米到一兩百米,不會太深,適合小規模開採。”
陳博把銀光槍從口袋裡掏出來,彈開到九十九釐米的戰鬥形態,左眼的金色豎瞳亮起,穿透黑暗看向礦道深處。
礦道比洞口看起來要深得多,向內延伸了至少一百多米才拐彎,兩側的巖壁上能隱約看到黑色的煤層,呈層狀分佈,薄厚不一。
“確實有煤,”陳博收回目光,“而且儲量不小。”
“這樣啊”鐵錘的眼睛亮了,“那咱們是不是不用到處找油了?”
陳博先自己進去,一會兒回來,手裡有一塊從礦道壁上隨手掰下來的煤塊,遞給顧雲峰,“老顧,你看能不能把煤轉化成燃料,行的話我們組織人手開採,不行就走人。”
顧雲峰接過煤塊,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從工具箱裡掏出一個小型的檢測裝置,把煤塊塞進裝置裡,擰了幾下旋鈕。
裝置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然後又跳回了黃色,最後穩定在綠色和黃色之間閃爍。
“有戲。”顧雲峰的表情從謹慎變成了興奮,“煤的含碳量不低,雜質相對較少,屬於優質無煙煤。透過超凡之力的介入,可以將煤中的碳原子重新排列,結合我們儲備的水源製造出類似合成汽油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