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會議爭論 最終方案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投影儀的光束讓空氣中的塵埃若隱若現。
螢幕上，一段迴圈播放的CGI測試動畫正在播放：一個比例不太協調的金色小球，正沿著一個過於規整的“8”字軌跡來回穿梭，運動軌跡平滑，表面還反射著光線。
特效總監羅伯特·卡萊爾用鐳射筆的紅點指著螢幕，聲音有些苦澀，“這就是我們基於現有運動路徑演算法和標準金屬材質庫渲染出的飛賊基礎模型。如各位所見，它......能夠被識別為一個小金球。”
房間裡一片沉默......
導演克里斯·哥倫布將身體撐在桌沿，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他看了足足三次迴圈，才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羅伯，恕我直言，這玩意兒看起來像個......嗯，像個鍍了金的、會飛的痔瘡。”他努力想要找出更專業的詞彙，但顯然......他失敗了。
“它沒有生命，沒有誘惑力，沒有那種讓找球手為之瘋狂的、不可預測的靈動。”
“哈利·波特第一次在球場上看到它，應該是心臟驟停，目光被死死吸住，感覺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個閃爍的小點。可現在螢幕上這個......我看了只想打哈欠。”
藝術指導斯蒂芬妮·麥克米蘭立刻接話，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意見：“材質完全不對！金色飛賊不應該只是金色的球。”
“傳說中它是用妖精鑄造的金子做的，應該有一種......古老的、帶著細微紋理和淬火痕跡的質感，光線掠過時，反射應該是碎裂的、有層次的，而不是這樣一塊拋光板。”
“而且，它的翅膀呢？雖然小，但高速振動時應該產生一種幾乎肉眼難辨的運動模糊和空氣擾動，現在這看起來就是個光滑的蛋。”
卡萊爾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斯蒂芬妮，你說的那種材質渲染，需要基於物理的渲染器和更復雜的光線追蹤模擬，這超出了我們目前主要使用的掃描線渲染器的便捷能力，意味著需要大量定製開發。”
“至於翅膀的流體動力學模擬和超高速運動模糊......”他在膝上型電腦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一份預估。
“如果我們要達到你說的那種近乎真實的程度，僅僅是飛賊這一個元素，就需要額外增加大約兩百個小時的超級計算機渲染時間，這還不包括前期開發和模擬計算。”
“多少？”製片人大衛·海曼一直沒說話，此刻聽到數字，像被針紮了一樣抬起頭，手指下意識地敲打著面前攤開的預算總表。
“兩百小時？渲染農場時間現在每小時報價接近兩百英鎊，這還只是基礎算力費用！再加上開發成本、特效師的人工......羅伯，你給我一個實數，讓這個小東西活過來，到底要多少？”
卡萊爾快速心算了一下，報出一個保守估計：“如果只針對關鍵鏡頭......比如哈利第一次看見它、最終追逐和抓住它的那幾個特寫......進行高規格製作，最低追加預算十五萬英鎊。”
“如果想在所有出現飛賊的鏡頭裡保持統一的高水準......這個數字可能要翻三到四倍。”
“四十五萬到六十萬英鎊？就為了一個在大部分鏡頭裡只有指甲蓋大小、飛來飛去的背景板？”大衛的聲音提高了，他轉向克里斯。
“克里斯，你聽到這個數字了嗎？這夠我們搭半個霍格沃茨走廊的實景了！我們需要現實一點！觀眾不會拿著放大鏡去看一個飛賊的翅膀是不是有空氣動力學擾流！”
“但他們能感覺到！”克里斯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由自主地加大，目光如炬直視著大衛。
“大衛，電影魔法靠的就是這些細節累積起來的可信度！如果飛賊看起來是假的、塑膠的、死氣沉沉的，那麼整個魁地奇比賽就建立在一個虛假的基石上！”
“哈利冒著生命危險去抓一個可笑的電腦動畫？觀眾不會買賬的！他們會出戲！這毀掉的不是幾個鏡頭，是整個魔法世界的沉浸感！”
眼看兩人又要陷入僵局，編劇斯蒂夫·克洛夫斯清了清嗓子，試圖從敘事角度尋找突破口：“也許......我們不必完全依賴CGI去呈現它的完美？從劇本角度，我們可以強化哈利的主觀視角和內心戲。”
“減少對飛賊本身完美動態的全景展示，更多透過哈利的眼睛、他的呼吸、他的急速心跳來傳遞飛賊的存在感和誘惑力。飛賊本身可以更神秘，更多隱藏在光影和快速剪輯中。”
攝影指導約翰·西爾立刻領會了這個思路，補充道：“沒錯！我們可以用攝影技巧來彌補。用長焦鏡頭壓縮空間，製造追逐的緊迫感；用眩光和光斑來模擬飛賊快速移動時拖出的殘影。”
“最關鍵的是捕捉哈利的眼神......只要他的眼神足夠專注、渴望、充滿張力，觀眾就會跟著他一起相信他追逐的目標是真實的、致命的誘惑。我們甚至可以......”
他猶豫了一下，“嘗試用最笨的辦法，用一個真正的、塗成金色的小球，用幾乎看不見的魚線吊著，在藍幕前由人手動操控做出一些不規則運動，然後實拍。”
“雖然可控性差，但那種真實的物理運動軌跡和反光，可能是CGI暫時難以完全模擬的。”
“實拍加CGI增強？”卡萊爾思考著這個提議，“這倒是一個思路。我們可以用實拍素材作為運動軌跡和基礎反光參考，再用CGI去增強翅膀振動效果、新增魔力光暈、以及修正一些實拍中不完美的穿幫。”
“這樣能大大降低純CGI模擬的難度和渲染成本。不過，這需要特技協調部門和道具部門緊密配合，設計出安全的、可控的實體拍攝方案。”
“而且實拍本身也有成本和時間。”大衛沒有被完全說服，但語氣已經鬆動，他抓住的是“降低成本”的可能性。
“但如果這能將追加預算控制在.....比如，十萬英鎊以內，並且不嚴重拖累進度，我認為可以深入探討這個混合方案。”
克里斯也冷靜下來，他環視眾人，“實拍的場景確實不錯，哈利他們拍攝的一組可以看出來，但效果還不夠好。這樣我們又要重新補拍這一組鏡頭，道具組......金色飛賊可以製作出一個精美的成品出來嗎？”
“我不希望是昨天拍攝的那種......簡陋的金球。”
道具負責人舉手示意，“克里斯，我們會盡力。”
克里斯點點頭，隨即拍拍手掌，“各位，那麼方案確定。”
“以實體模型拍攝為基礎，獲取物理真實的運動軌跡和反光；CGI負責翅膀、魔力特效和最終畫面的無縫整合與增強；攝影和剪輯全力服務於哈利的主觀視角，用情緒帶動觀眾，而非單純炫技。”
“羅伯，你和大衛、約翰、斯蒂芬妮立刻成立一個專項小組，我要在三天內看到一份詳細的、附帶明確時間表和預算評估的實施方案。尤其是實拍部分的可行性和安全性評估，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他最後看向螢幕上的那個“金色痔瘡”，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我要的，是一個能讓全世界孩子做夢都想抓住的金色飛賊，不是一個會飛的螢幕保護程式。散會！”
克里斯這邊緊鑼密鼓的開會，哈利一個人來到了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