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除夕夜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三個人在客廳裡包餃子。
老許擀皮,白顏顏調餡,許道負責包。
許道包餃子的手藝還是柳長河教的。
每個餃子都是標準的元寶形,褶子捏得整整齊齊。
老許看了看他包的餃子。
又看了看自己擀的皮,難得沒有挑刺。
年夜飯是許道掌勺。
六菜一湯,清蒸鱸魚擺中間。
周圍是紅燒排骨、油燜大蝦、蒜蓉粉絲蒸扇貝、香菇青菜和拍黃瓜,外加一砂鍋的冬瓜排骨湯。
一個老舊的圓木桌旁,正圍坐著三個身影。
春節聯歡晚會的節目,正在電視螢幕上不斷播放著。
酒杯被老許拿在手中,他在圓木桌上輕輕磕了兩下。
“祝大家新年快樂。”
許道和白顏顏兩個人,同一時間舉起了酒杯。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那是三隻杯子相互觸碰所發出來的。
窗外,鞭炮聲密集地響成一片,天空中還有煙花不停地在小鎮上方綻放開來。
把酒杯放在桌上後,老許從棉襖內側的口袋中,拿出了兩個紅色的信封。
信封的封面上,印著用燙金工藝製作的“福”字,裡面的東西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像是有厚厚一沓。
他將其中一個紅包遞給了白顏顏。
“拿好,這是給你的新年紅包。”
白顏顏的動作有了瞬間的停頓,之後用雙手接了過來。
“叔叔,這...我都已經這麼大了,實在是不好意思收您的紅包。”
“大什麼大,只要還沒有結婚,那就還是個孩子,收下吧,這是老規矩。”
另一個紅包,也被老許塞進了白顏顏的手裡。
白顏顏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兩個紅包。
她把紅包仔細收好,說話的聲音比平時輕柔了一些。
“謝謝您,叔叔。”
許道把手伸到老許的面前,然後攤開了手掌。
“那我的紅包。”
老許朝許道翻了個白眼。
“趕緊滾到一邊去,你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想要紅包?不給老子包一個就很不錯了,老子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給老子包過紅包。”
在旁邊的白顏顏,低著頭輕輕笑了一聲。
罵完許道之後,老許自己也沒忍住,嘴角抽動了幾下。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
“好了好了,都快吃菜吧,鱸魚要是涼了的話,就會有腥味,趕緊吃。”
電視裡的春節聯歡晚會,這個時候已經到了相聲表演的環節。
三個人圍坐在圓桌前,一直吃到快十二點的時候。
老許喝了有半斤白酒,他的臉上泛著紅紅的光,說的話也比平時多了很多。
他說起了許道小時候翻牆摔斷胳膊的事情。
白顏顏聽得十分認真,偶爾還會問上一兩句話,老許就講得更加起勁兒了。
許道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老許一腳。
老許毫不在意地回踹了他一下。
“踢什麼踢,你那些糗事顏顏又不是不知道,你倆在警校的時候,你是個什麼樣子,她比我還清楚。”
“爸,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有什麼不一樣的?反正都是丟人的事情,在哪裡丟還不都一樣。”
一直守歲到凌晨,老許實在撐不住了,就先回房間睡覺去了。
許道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來拿到了廚房,白顏顏則負責擦桌子。
客廳裡的電視依然開著,春晚已經播到了尾聲部分。
主持人正一起倒數著最後的幾秒鐘。
許道站在廚房的門口,看著白顏顏把抹布疊好,然後放在了灶臺上。
他心裡想著,這個年過得倒是比往年都更有過年的感覺。
到了大年初一,許道並沒有什麼親戚需要去走訪。
老許家這邊的親戚本來就不多。
而且這些年互相之間的走動也很少。
於是,他帶著白顏顏到鎮上轉了轉。
廟會上的攤位從鎮頭一直襬到了鎮尾,有賣糖畫的、套圈的、炸臭豆腐的,到處都是人擠人,場面十分熱鬧。
白顏顏在糖畫攤前站著看了很長時間。
攤主是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大爺,他拿著銅勺在石板上熟練地作畫,動作如同龍飛鳳舞一般,轉眼間就畫出了一隻鳳凰。
許道買了兩串冰糖葫蘆,遞給了白顏顏一串。
他自己咬了一口,因為山楂太酸,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山楂不太好,還沒有到成熟的時候。”
“我覺得挺甜的。”
白顏顏把冰糖葫蘆舉在手裡,嘴角沾了一小塊糖渣。
許道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她那裡沾了東西,白顏顏抬手擦了擦,卻沒有擦對地方。
許道伸出手,替她擦掉了糖渣。
擦完之後,他才發覺這個動作好像顯得過於親近了。
白顏顏低下頭,繼續咬著手裡的糖葫蘆,她的耳尖微微泛紅。
初二的時候,兩個人也是這樣過的。
他們把縣城周邊能逛的地方都逛了個遍。
像老城牆、老戲臺,還有鎮外那條結了冰的小河。
這些地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景色。
白顏顏卻說:“比海市的那些景點還要好看。”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緊緊盯著許道。
“為什麼啊?”
許道百思不得其解。
“不告訴你!”
白顏顏笑著朝前邊走去。
心底暗暗回答著:“笨蛋,因為有你在這裡啊!”
初三下午,許道換了一件乾淨的深灰色毛衣。
白顏顏從客房裡出來的時候,也已經換好了衣服。
她穿著深藍色的高領毛衣,搭配著黑色的長褲,頭髮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利落。
她走到許道的旁邊。
很自然地挎住了他的胳膊。
許道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白顏顏則目視著前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怎麼了。”
“沒什麼,我們走吧。”
許道朝著屋裡大聲喊了一嗓子。
“爸,飯菜已經做好了,在鍋裡熱著,我們要去參加同學聚會了。”
臥室裡傳來了老許中氣十足的聲音。
“去吧去吧,可別給老子惹什麼麻煩,少喝點酒,你要是再喝得斷片了,我可不會去接你,顏顏你幫我看著他點,這小子一旦喝多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我知道了,叔叔。”
白顏顏答應了一聲,然後挎著許道的胳膊走出了院門。
金玉滿堂酒店位於鎮中心最繁華的那條街道上。
這家酒店是去年新開的,裝修得很氣派。
酒店門口停著一排車,從比亞迪到寶馬等各種品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