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染血賬冊,爛透了
“行了,辦好差事,有你的好處。
本尊要去打打牙祭找點血食。”
說罷室火豬化為一團炙熱的火焰虛影。
村長嚇了一跳,連連磕頭,腦袋撞得咚咚直響。
直到那團虛影直接穿牆而出,石壁沒留下半點焦痕,村長才敢直起身來。
他後背的衣裳已經溼透了,也不知道是熱得還是嚇得。
\"……也不知又要禍害哪個村子。\"
他低聲喃喃,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聽見似的。
然後他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怨毒:
\"哼,最好是褐溝村,都死光才好。\"
那語氣裡的恨意,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和平時那個或慈愛或嚴肅的老者形象截然不同。
林夜趴在坡上的陰影裡依舊一動不動。
村長重新啟動屏障,金色的光罩重新合攏,將洞窟封得嚴嚴實實。
他轉過身,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林夜在他身後幾十丈遠,也回到了村子。
到了村口,放哨的青年又探出頭來。
村長擺了擺手,只說了一句\"沒事,回去睡吧\",便徑直往自家院子去了。
林夜貼在牆根下,聽到他進了屋,關上門。
裡頭傳來一男一女低低的對話聲,然後是翻身的動靜,很快便安靜下來。
林夜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確認村長睡著,這才悄無聲息地折返,直奔祠堂。
祠堂的門虛掩著,裡面的香火味混著木頭的陳腐氣。
一排排牌位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林夜站在牌位前,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名字,最後落在一塊寫著\"先考劉公諱安\"的牌位上。
林夜探查了一番,確定巡邏的村民位置很遠。
這才取出那瓶還剩小半的劉平的血,蘸了一點,抹在牌位表面的凹紋上。
暗紅色的血珠沿著紋路滲入,牌位微微一顫。
表面那道暗光再次亮起,緊接著祠堂正中的地面下傳來一陣沉悶的機關轉動的聲響。
暗門開啟了,露出斜向下的石階。
林夜再次穿過那間吊著人的石室,徑直走進最裡面那間供奉豬仙雕像的暗室。
火紅色的豬仙雕塑依舊靜靜地立在香案上。
林夜沒管它,神識掃過後,快步走向石室的角落,蹲下身,手指沿著青磚邊緣摸索。
很快,他摸到一塊鬆動的石板。
他取出匕首,沿著縫隙輕輕一撬,石板鬆動,被他掀開一角。
下面是一個挺大的暗格,裡面放著一隻木頭盒子,盒面上掛著一把銅鎖,鏽跡斑斑。
鎖芯卻還泛著金屬光澤,顯然是經常被開啟的。
他放出神識覆蓋上去確定簡易鎖頭的結構,嘴角露出笑容。
還好,不用再回去找那老頭拿鑰匙。
他取出兩根銀針,內力覆蓋,插入鎖頭撥弄了一會。
\"咔嗒。\"
一聲極輕的脆響,鎖簧彈開。
林夜摘下鎖頭,開啟蓋子。
最上面的是一大摞銀票,厚厚一沓,用紅紙裹著。
他粗略掃了一眼,面額不等,加起來至少一萬兩。
銀票下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銀錠。
這些,都是用一條條人命換來的錢。
他心裡噁心,直接伸手將下面的書冊抽了出來。
翻開內頁,墨跡新舊交替,記錄了兩年多的賬目。
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幾月幾日賣出多少斤,單價幾何、分給哪些人家、分了多少銀。
還有一條條人命的證據。
\"購入人畜三頭,來自落馬縣,銀一百二十兩\"。
\"五頭,來自柳河縣境,銀二百兩\"……
每一行每一個字,都是隱藏在村莊裡慘絕人寰的罪證。
明明是白紙黑紙,在林夜眼裡卻每個字都染著血。
滿眼望去,只有兩個字,“吃人”。
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吃人。
只可惜,這本賬冊只有村子內部的賬目,往上的買家、價格、渠道一概沒有記錄。
林夜又在鐵盒底部摸到一個更小的木匣。
開啟一看,裡面鋪著紅絨襯,正中央靜靜躺著那枚三色真珠。
他合上木匣,將鐵盒裡的所有東西原樣擺回去,一切都恢復成原樣。
所有東西都不能拿走,他來只是確認在這裡。
之後要動手前找機會將賬冊取走。
做完這一切,林夜又將裡裡外外清掃一遍,確認沒有留下痕跡,這才離開祠堂。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院子外面就傳來村長兒子急吼吼的喊聲:
\"阿貴!阿貴!趕緊起來,跟我和爹去縣城!\"
林夜翻身坐起,披上外衣推開門,正好看見劉貴一邊繫著腰帶一邊往外跑。
村長已經站在院門口,手裡夾著煙桿,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三爺爺,咋這麼早?\"林夜問了一句。
村長:
\"我估摸著這兩天貨就要送來了,也得有人來取那顆珠子。我早點去蹲著。
萬一貨到了,咱們村能搶先挑好的。
你在家裡把藥材清一清,回頭還要給種草藥的人家算賬分錢。\"
看這樣子,並不打算帶上林夜。
林夜也無所謂,沒有多問,目送幾人離開。
等吃過了早食,林夜就開始忙活村長說的事情。
一邊也在打探這些藥材的來路。
不過這些種植的村民自己也不清楚,只說是大老爺給的。
到了晌午,村長一行人還沒回來。
江潮那邊卻有了訊息。
今日晉王回來,他也成功得以進入王府。
江潮和晉王素昧平生,毫無交情。
但作為地方巡撫的公子,到了人家的地盤,拜謁本就是應當的事情。
所以沒人會懷疑什麼,晉王也盡是說一些客套話。
於是江潮趁機提出想要拜見懷仙居士。
此刻他和王昭昭總算碰上面。
林夜的影蛇也從王昭昭手腕上竄到了桌子上,揚起頭等待他彙報。
江潮壓低聲音,衝著兩人說道:
“林哥,嫂子,你猜我打聽到了什麼?”
王昭昭連忙說:
“都這個時候就別吊胃口了,有事快說。”
江潮:“就平陽府的鎮妖司都尉洪月,死了!
妖司那邊說,她在追查一個妖物時犧牲,屍骨無存。
而且,明明已經死了十來天了,訊息還一直壓著。
也就前兩天才傳出來,說是沒找到屍體所以上報死亡。
整個雍西鎮妖司的口徑都一樣。\"
林夜心中冷笑不已。
昨晚室火豬親口說洪都尉被抓了,會被弄成彘人。
所以,身死是假,暗度陳倉是真。
整個雍西的鎮妖司,都爛透了。
欺上瞞下沆瀣一氣,真以為能在雍西隻手遮天了不成?
江潮繼續說道:\"還有啊哥,雍西巡撫應該沒摻和這事。
他跟晉王本來就不對付,甚至可以說是仇敵。
但是布政使張允中跟晉王府走得很近,特別是陸成渝,很多販運權都是從他那拿到的。
晉王在雍西的生意能鋪這麼大,沒有張允中助推根本不可能。
昨天我和那幾個公子哥喝酒,張允中的兒子也在。
飲酒作樂喝多了他就說要請我吃山珍海味。
還說什麼'堪比龍肉的美味,吃完強身健體,還能益壽延年'。
之後還是雍西巡撫的公子給我拉走了。
還和我說別和他摻和,他爹嚴禁他和對方混在一起。
若不是要作陪,根本不打算來。
我想多問問,他卻怎麼都不肯說,那樣子諱莫如深得很。\"
之後江潮又說了些,和布政使走得近的一些官員之類的。
他也不能多待,只待了一盞茶的功夫,交換了一下情報就走了。
但是不得不說,江潮帶來的訊息極為重要。
對於周填之上的利益鏈條,林夜總算理清了幾分。
剛琢磨沒小半個時辰,就聽村長回來了,還帶來了不少人。
全村人都興沖沖的跑出去看熱鬧。
林夜放下手裡的事,連忙小跑到了門口,剛拐出去幾步,就見村民挨個跪倒了一地。
林夜腳步一頓,沒再靠近,遠遠看去。
就見一個高大威武的老者正騎在一匹威風凜凜的黃驃馬上。
此人太陽穴鼓起,渾身透露著威壓,斜眼看著村民,彷彿看著一群螻蟻。
只一眼,林夜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寧鴻飛!
他竟然親自來了。
在他的馬鞍上還拴著鐵鏈,另一端則是捆著一個衣衫襤褸好似流民一般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