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登天
“百花仙子是天宮的神女,怎麼會……怎麼會和新鴻你……”
聽著男人那簡單又粗暴的解釋,在場的姑娘覺得腦子都有點不太夠用了。
特別是扶搖本人,被帝凌帶走之後,與女兒團聚之後,她雖然迫於不朽的偉力,什麼都做不到,但也間接知道了很多尋常不為人知的秘密,就比如天宮幾位神女的來歷。
只是現如今對照著男人口中描述的內容,她覺得自己思緒完全跟不上版本迭代的速度好嗎!
“對於你們而言,過去的一切早已成為定局,無可更改,可對我來說,修仙界的時間更迭次序理應以我的時間為主,理論上只要我想,我能做到很多很多事情,只不過造成的影響或許會牽連到整個光陰長河罷了,那樣的話收拾起來反倒會很麻煩。”
說到這裡,蘇新鴻頓了一下,邁開步子主動朝外面走去:“而且隨著那些年我修為的突破,很多時候我自己的心態也在研究修行之中發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並非是這個世界的影響,是我自己洞悉一切之後,受困於這一方狹小天地而想要出去看看念想。
小曦,嗯,凝熙在未來陪了我數千年的時間,後來我自己又一個人孤獨的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世事更迭,看著星空之中發生一場又一場的戰鬥,有熱血也有野心,但對我個人而言,算不得怎樣的波瀾,相反那段歲月平淡悠然,我境界提升的飛快。
只是閒適之餘,我也經常想念你們,懷念師尊和她閨蜜之間的打打鬧鬧爭風吃醋,思念扶搖你和清儀雪儀的那段荒唐時光,也會擔憂雪茵瓔珞還有老媽她們會不會因為我的不在而做出很多出格的事情。”
在場的女人們一言不發,明淨的眼眸卻一眨不眨的落在他身上,不想移開,就這麼靜靜地聽著他那飽含情緒的回憶,男人的聲音迴響在耳畔,即便沒有任何神通大道的加持,卻依舊讓她們心神為之共鳴,彷彿身臨其境,徹底代入了進去。
蘇新鴻信手從身邊一棵鬱鬱蔥蔥的樹上摘下一片葉子,指腹撫摸著上面細密的紋理,好一會之後才輕聲說道:“當然,除了懷念之外,我也想過很多別的事情,比如我們之間的未來。以前的我年輕氣盛,少不更事,即便有些時候經常有歪腦筋,可終究是個熱血方剛的年輕人。
我心高氣傲不說,還抵擋不住外界的誘惑,欺師滅祖,大逆不道就算了,是個漂亮的姑娘投懷送抱,我也來者不拒,當時覺得及時行樂,沒必要在乎那麼多,可事後一個人想起這些,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貪得無厭不好說,倒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那個新鴻,你別這麼說……”
“公子……”
“陛下……”
蘇新鴻這邊在回顧過去,身邊一群女人聽著聽著也莫名面紅耳赤,不是羞愧的低下頭,就是嬌赧的捏著裙角,各個無所適從。
俗話說的好,一個巴掌拍不響,蘇新鴻說他貪戀美色,抵擋不住外界的誘惑,可她們這些女人又何嘗不也是如此,半推半就之下便主動獻出了身子,然後食髓知味,忘乎所以,男女之間那點一響貪歡的事情,只要不是單方面的強迫,擺到明面上基本就是你情我願的,誰也怪不了誰。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們也不用羞愧,其實我在另外一個世界也曾暢想過那種生活,比如我再度回到這邊,然後自雪茵手中重新接過天庭的天帝之位,變成帝鴻,君臨天下,統御整個世界。
然後將我娘當太后,為了補償雪茵,將她封為天后,雲瓔珞封為神妃,師尊她們在天宮之中各司其職,至於扶搖、玉妃、孔鸞、霓玉、淺玥她們,也各自封妃,到時候我們一起在天宮之中過著沒羞沒臊的日子。
月初時候臨幸天宮神女,還可以拉著霓玉淺玥她們玩些師徒趣事;過幾天住在雪茵和凝熙宮裡,過幾天月中再讓扶搖和瓔珞你們母女兩個侍候,月末的時候玉妃孔鸞你們一個個全都跑不掉,當時我掐指一算,挨個宮闕住過去,說不定一個月算下來都沒有幾天休息時間……”
說到最後,蘇新鴻自己都沒忍住率先笑出聲來,有些場面確實想想都讓人心猿意馬。
“公子,你這是早就有這種將大人和小姐一併欺負的壞主意了嗎?”
清儀臉色漲紅,嬌滴滴的開口,而在她身邊,扶搖更是媚眼如絲,面頰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哪有這麼一本正經描繪自己野望的,即便那很有可能是未來會發生的事情,但大庭廣眾之下,當著很多女人的面說出來,真的害臊啊!
“怎麼不行嗎?難道我還要放棄這些?”
蘇新鴻笑笑,並不在意,但很快聲音中卻帶上了幾分淡然與感慨:“不過那種場面聽著美好,可當我繼續往後遐想時才發現,那終究只是一個美麗的夢而已,正如很多故事中男女主角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之後,故事就走到了大結局,可事情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並不會那樣的,如果我真的照剛才的想法成為天帝,選擇留下來,過咱們自己的小日子,那結果呢?天帝的權利與職位不是永恆的,但我自己是永恆的,只要我在一天,天庭便會永恆,而這世間的權利階層也會因為我的存在而徹底固化,我若是有了血脈的後裔,她們或者他們將生來便是這世間的統治者,我可以肯定,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資格反抗,直至這個世界因此而走向終結。”
“這……新鴻,有這麼嚴重嗎?”扶搖怔然出聲,其他女人也個個瞪大了眼睛,畫風轉變之快,屬實超出了她們短時間內能夠接受的範疇。
“不然呢?扶搖,如果有天你真的懷上了我的孩子,子嗣又繼續娶妻生子,繁衍後代,千萬年後,聖族重新再現輝煌,你又如何能夠保證她們不會成為殤皇手下的煌天一族呢,畢竟我可比殤皇強大多了。”
蘇新鴻回頭將目光與女人對視,扶搖茫然的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應答。
他繼續輕嘆著開口:“這一切固然是我過去閒暇時臆想出來的場景,可只要我身居永恆,天下無敵,那便註定將成為可以預見的未來,當然,不僅是扶搖你的子嗣,其他人也都如此,直到想明白了這些,我也就意識到自己應該離開了,不過要怎麼離開,是不是我一個人離開,就看我自己的心情了。”
“公子,你的意思是?”先前一大長串的解釋聽得孔鸞羞澀又茫然,腦子裡快要變成漿糊了,只能本能的出聲詢問。
特別是聽到最後要離開的字眼,她們心中沒由來的騰起一種恐懼的情緒,生怕眼前這位在悄無聲息之中又一次不告而別。
“放心好了,我早就做好了安排,而且,說不定未來的某一天,還需要你們一塊來喚醒我呢?”
“誒?”
“我能回到修仙界,可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啊!”
……
暫時與扶搖玉妃等女告別,將她們留在那個洞天后,蘇新鴻獨自一人穿著一襲青衫行走於如今風雲變幻,天象大變的星空之中。
四天之上,億萬修真星辰星軌錯亂,動盪不休,時不時便有瓢潑的血雨從青冥之上飄落,帶著濃郁的血腥之氣,更有肅殺蕭瑟的大道旋律迴響於整片星空,讓每個修士,每個生靈都瑟瑟發抖,心中難以保持往常應有的沉著和冷靜。
即便是強大的天尊,亦是戰戰兢兢的躲在星辰內部,施展各種封禁神通包裹自己,隔絕自身與外界的氣息,不讓有半點的暴露。
而諸多下界情況雖然不至於像四天這般嚴重,但在這等堪比世界末日的景象之中,各處也是混亂不安,大片大片的凡人跪拜在地上,叩首祈求上天,希冀化解劫難,場面之廣,令人為之動容。
蘇新鴻默默的看了一眼,抬手拂過一道平息心神的波動,轉身便朝大羅天走去。
他現在的狀態其實有點微妙,雖然是永恆真身降臨,但一切還都仰賴師尊她們身上因果的聯絡,其實幾位仙境修士身上能夠牽連出來的因果對他而言僅僅只是相當於一根拴著風箏的細線,稍有用力便會斷裂,讓風箏再度飛走。
在這個前提下,他不確定自己究竟能發揮出多大的戰力,關鍵是虹兒與雪茵如今算是整個修仙界最強的存在了,萬一控制不好,不清楚會不會就此翻車。
“轟!”
空間蕩起道道漣漪,蘇新鴻才一踏入大羅天,便有一道驚天動地爆響從身邊不遠處傳來,震的本就龜裂崩壞的大羅天塵埃漫天,血雨傾盆,天穹深處更是驚雷萬丈,全然看不出半點大羅天的景象。
“咳咳!”
一個巨大的身影翻滾著從地上爬起,哇的吐出一口五顏六色的不朽神血之後,憤然出聲:“玄辰,旻絕,你們兩個還不動用全力,我們都快要死了,再不動用底牌,日後饒是不朽大道都難以將我們復活。”
“殤,你還看不出嗎?帝凌就是在逼我們啊,她根本不在乎這大羅天會變得怎樣,也不在乎其他幾大天域會如何,我甚至覺得她已經瘋了,只是想透過我們試探什麼,若是真的不管不顧,導致世界破滅,即便我們身為不朽,也迴天無力。”玄辰強撐著起身,多少年來,再度遇上這種強度的戰鬥,他發現自己這把老骨頭有點堅持不住了。
“帝凌並非是與我們在戰鬥,而是透過我們與大道爭鋒,我們作為不朽,一定程度上算是作為中間的媒介被牽連到了。”旻絕言語不多,卻是一針見血。
世間大道可謂千萬,但道無形無質,無定無數,如何能進行針對,不朽便是最好的靶子。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作為世間最巔峰的存在,有朝一日竟然會淪落到此番境地。
“呼!”
短暫的喘息之後,接踵而來的便是更為劇烈的大道震盪,仙祖如若魔神的身影連翻帶滾的砸入一座本就坍塌的道山,然後胸口出現一個大洞,正汩汩淌血的帝胤從天降,把仙祖牢牢的壓在那道山之中,方圓萬里大地直接碎出密密麻麻如蜘蛛網般的裂縫。
無數根細密的空間鏡面如琴絃般根根斷裂,發出錚錚的爆響,時空道光如刀鋒斜斜切過太蒼的身體,血肉夾雜著蒼白的骨塊掉落,將大地鋪的滿滿一層。
此等場面令人絕望,不僅僅是幾大不朽打出來的戰績讓他們看不到半點希望,更是與他們心神相連的不朽大道本身都在嗚咽與悲鳴,似乎想要妥協,可又不知為何倔犟的堅持著。
仙祖躺在地上,也不管身上壓著他的帝胤,有氣無力道:“帝凌,天虹,還有完沒完了啊,要殺就殺,當初我做過什麼我認了還不行嗎?一次次將我擊殺之後又復活,你們兩個究竟有什麼目的?帝鴻又不是我們逼走的。”
帝胤渾身上下已經找不到一片完好無缺的地方,他也不想起身,只是失神的開口:“我覺得不太對勁,很不對勁,有那麼幾個瞬間,我覺得我好像不是自己了,不再是執掌宿命的不朽,而是有另外一種意志掌控了我的身體,它在猶豫,它在糾結,它想要妥協,但它又並不甘心就此作罷,我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地上小部分的血肉凝聚出太蒼的模樣,這位世間第一個不朽臉上充滿著驚恐:“我也有這種感覺,自從我死去之後,再度復生,時不時會出現這樣的錯覺,這也是帝凌的神通嗎?有人要取代我成為新的不朽?”
蘇新鴻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心中瞭然,自顧自的向前,沒有過多的停留。
很簡單,大道也是有著自己意志的,一次次面對這般近乎碾壓性的無可匹敵的力量,不朽一次次的敗北,對於大道本身而言便是一種根源上的挫敗。
而這些不朽一而再再而三的敗亡於她人手中,道心早已潰敗的一塌糊塗,如此糟糕的大道心境,又如何能夠駕馭大道本身,反而會被大道所影響,漸漸的化成供大道所驅使的傀儡。
當初的仙祖便是最好的例子,世間仙修那麼多,為何偏偏會在數十年前才再度甦醒?這便是大道自己的選擇。
至於大道的猶豫和糾結,那也很好解釋。
面對雪茵與虹兒這樣近乎失心瘋一般的摧毀和破壞,如果可以,這修仙界的意志早就巴不得將她們兩個人丟出去,讓她們沿著昔日蘇新鴻的飛昇通道離開,去外界自生自滅。
但是它不能這麼做啊,這兩人是當世天帝,一身修為與實力強大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兩個人全身的法力與修為加在一起都足足佔據了整個世界本源的十之一二,再加上虹兒手中還掌握著世界樹,如果就這麼不加限制的放任她們離去,指不定在離開的幾天後世界便會徹底崩塌,化為烏有。
當初蘇新鴻飛昇之前,還是將所有修為與記憶都留存下來了呢!
兩者可不是一回事。
不過,這點倒是可以操作操作。
……
“要再來一次嗎?我覺得差不多了呢?”
天帝神宮之中,體會著天地大道那與先前有著細微出入的波動,虹兒眸光閃爍,躍躍欲試道。
“確實,我也覺得修仙界快到極限了,再將太蒼仙祖他們碾碎一遍的話,應該就會妥協了。”
雪茵眸光幽幽,撫摸著手中的神劍,聲音沒有半點感情。
不過下一刻,只聽轟的一聲爆響,由萬千大道凝聚而成的天帝神宮徑直爆開,兩道玲瓏窈窕的身影沖霄而起,全然不顧先前聯手合作的交情,直接大打出手起來。
“天虹,你如今乃是世界樹之主,作為這個世界的未來,還是留下來吧,這個世界需要你,我身為天帝,卻不思進取,理應被放逐在外。”
“放屁,帝凌,我就猜到你這女人不安好心,果然在最後時刻想要捅我一刀,得虧我提前防著你了,你想一個人去找哥哥,吃獨食,我能讓你得逞?休想!”
“你得了師兄的一切,理應肩負起師兄當年的責任。”
“哥哥還留下一群寡婦呢,憑什麼讓我負責,你這個小師妹難道不應該留下來照顧你師兄的遺孀?”
“去死!”
兩個少女怒斥出聲,璀璨的劍光映照輝煌,搖曳的神樹遮天蔽日,大羅天重新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蘇新鴻站在下方,遙遙的眺望了片刻,並沒有打算參與到師妹與妹妹的戰鬥之中。
打就打唄,總得先讓她們打上一場再說,與其關心兩位天帝陛下的安危,有這功夫還不如關心一下另外幾人會不會被戰鬥的餘波而傷到。
“媽,沒想到我們母子再度重逢會是以這種方式。”
一個類似於牢籠的房間之前,蘇新鴻神情微妙的看著被關在裡面的老媽和小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