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包圍圈
冥府之路的巫師，來得不是時候。
貳心胸腔裡積壓的戾氣，需要一個出口。
冰冷的瓷片在皮膚下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細微的痛楚。
死亡如影隨形，催生出暴虐的求生欲。
他需要行動，需要宣洩。
此刻，武器就是最好的良藥。
腰間的M1911A1觸手冰涼，槍油味混合著硝煙殘留的氣息，熟悉而可靠。
備用彈夾沉甸甸地墜在戰術背心裡。
胸前掛著AKMS突擊步槍。
羅剎在他側後方半步。
她的短管霰彈槍斜挎在胸前，手指搭在護木上，姿態放鬆卻蘊含爆發力。
作為貳心的保鏢，她雖然話多，但足夠致命。
此刻的貳心，比在秘藏館孤身奪劍時強大了太多。
法芙娜打著哈欠，她嬌小的身軀蘊含著巨龍的力量，是戰場上的未知變數。
薇薇安緊挨著法芙娜，血族的感官在雨幕中擴張，嘰嘰喳喳的嘀咕被雨聲掩蓋。
子辛站在稍後位置，她帶來的保鏢們無聲散開，形成第二道警戒線。
這是一支混雜卻不容小覷的力量。
兵強馬壯，不過如此。
塞勒姆手中的柯爾特1911已經上膛，眼睛鎖定通道盡頭。
他身後的武裝巫師們魔杖低垂，杖尖能量蓄而不發。
塞勒姆一個手勢，微光閃過，開啟傳送門，通往古董店的石階通道豁然洞開。
渾濁的雨水，裹挾著刺鼻的硫磺薰香和硝煙味，猛地灌了進來。
貳心第一個踏入傳送門的微光。
視野瞬間切換。
古董店那佈滿裂紋的櫥窗外，景象令人窒息。
雨幕像灰色的厚簾。
街道已成澤國。
渾濁的積水深及小腿，湍急地打著旋，衝撞著路邊的雜物。
昏黃的路燈，在水面投下破碎搖曳的光斑。
黑壓壓的車河，堵塞了狹窄的巷道。
都是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頂焊著粗陋的防滾架，車窗貼著深色防爆膜。
車旁，車頂，積水中，站著人。
很多很多人。
統一的灰黑風衣，在暴雨中緊貼身體，非自然的微光在布料上流淌——是防護附魔的痕跡。
每個巫師都配備著魔杖和槍。
魔杖是深色硬木。
槍械在雨水中泛著冷光。
東德MPi-KMS-72，美製M16，還有蘇制AK短突。
槍口密密麻麻地指向古董店搖搖欲墜的大門。
這是一支成建制的武裝。
如果用的短槍，那就右手持槍左手持魔杖，如果用的是長槍，那麼魔杖就固定在長槍上。
在南美東城，這種規模的私人武裝並不鮮見，但如此整齊劃一，帶著明確組織烙印的巫師戰團，相當少見。
確切的說，巫師大規模行動，本就少見。
本來嘛，這個時代多是小部隊特種行動。
尤其是城市作戰。
這次，冥府之路，有點傾巢而出的意思，像是一群復仇的惡犬。
雨水砸在風帽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巫師們沉默地移動，調整站位。
積水被靴子趟開，嘩啦作響。
咒語的低沉吟唱，在雨聲中隱約可聞，以太能量波動，攪動著溼冷的空氣。
有人用西班牙語短促下令，聲音被風雨撕碎。
槍械保險開啟，拉動套筒或槍栓上膛的聲音噼裡啪啦一片。
這就是東城。
混亂是底色。
一條街，一個眼神，一塊麵包，都可能成為拔槍相向的理由。
規則由子彈和咒語書寫。
生存是唯一的目的。
古董店內一片狼藉，連店鋪外牆都被打成了蜂窩。蜂窩中透著微弱的天光、雨水和冷風。
眾人在古董店內隱蔽，找到了掩體遮蔽身形，以免被外面的巫師發現。
塞勒姆用魔法，開啟了視野，將一副店外的畫面轉播給貳心看，來進行分析。
貳心從來不怕爭鬥。
東城是他的獵場、地盤。他其實在心裡，一直把東城當成自己的所有物。
就像老虎佔據了一片山林。
山中地生態地位，全都是他制定的。
之前老虎病了，所以有些野狗在跳來跳去。現在，老虎緩過了一口氣，就該殺回來了。
巷戰。
狹窄空間。
環境複雜。
天氣惡劣。
這些因素在他眼中不是阻礙，是武器。
他的軍事戰術素養，在這種極端混亂的絞肉機裡，反而能發揮到極致。
戰術計算機般的大腦瞬間啟動。
敵人數目。
火力配置。
魔法型別。
車輛分佈。
街道寬度。
水流方向。
遮蔽物位置。
隊友狀態。
所有資訊流湧入，被高速處理。
積水是障礙，也是掩護。
車輛是掩體，也是囚籠。
敵人的隊形在暴雨中並非無懈可擊。
前排的槍手暴露在己方射界。
後排的巫師需要視野施法，位置相對固定。
側翼有堆滿廢棄油桶的窄巷。
水流正急，能干擾腳步聲，也能沖刷血跡。
一個冷酷的獵殺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他沒有說話。
只是微微側頭，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
羅剎立刻捕捉到。
她的霰彈槍槍口微抬，指向左側一輛改裝皮卡的車斗。
那裡有兩個風衣巫師，正試圖架設一挺RPK輕機槍。
法芙娜撇撇嘴，看向了右側一個以太波動最強的點。
子辛的保鏢隊長無聲地打出手勢，幾名保鏢迅速依託古董店門廊的石柱和殘破的櫃檯，建立交叉火力點。
塞勒姆的魔杖準備好了揮舞起來，釋放魔法。
貳心：“我們完全被包圍了，前門後門都有敵人。”
“是。”塞勒姆，“可他們為什麼沒衝進來？”
“怕埋伏。”貳心道，“弄幾個闊劍地雷、詭雷，他們就會減員。換句話說……”
“他們怕你。”塞勒姆明白了，“那麼，夜叉，戰術大師，現在該如何破局？”
“我們有巨龍。”貳心說，“我要是巫師，就會往古董店裡灌水。”
古董店外的以太濃度越來越高，像是在證實貳心所言不虛。
老店主早就躲在了儲物間的櫃子裡，生怕被流彈波及，但若是水淹店鋪，他也會被困死在儲物間中。
貳心稍微露頭，看向靠著被打爛的柱子的法芙娜，下命令：“法芙娜，突圍。”
“憑什麼？”法芙娜打著哈欠，“人類的戰爭，跟巨龍有什麼關係。你們先打。”
黑貓蘇叄蹲在櫃檯上，注視著一切，尾巴高高翹起來，看著是興致勃勃。
貳心看向蘇叄：“蘇叄，G-14說你能控制收容物，幫幫我。我需要法芙娜聽我的指揮。”
法芙娜皺起眉頭：“喂，我可就在這裡！你居然想控制一頭巨龍？”
蘇叄的聲音在貳心心中響起：“你完全搞錯了，我不是控制收容物，而是和他們合作，得到了他們的認可。蠢貨，你得好好說。”
“現在情況緊急，不是鬧脾氣的時候！”貳心有些急眼了。
蘇叄的尾巴打著勾，嘴裡發出低沉的叫聲。
法芙娜聽了，眉頭舒展，攤開雙手：“行行行，看在貓的面子上，幫幫忙。”
她隨性的走向被打爛的古董店門口，外面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槍聲。
數不清的槍口閃焰在雨中閃滅，子彈如蜜蜂群般撞向法芙娜。
可惜，巨龍的身體不會被輕易摧毀，她的皮膚攤開了子彈，就連衣角都沒晃動一下——衣服是她用龍語魔法造出來的。
深吸口氣，念動龍語魔法。
沒有華麗的大場面或者是誇張的能量波動，只是自然而然地路面積水猛地分開，宛如被雙手撕開的廢紙。
緊接著，噴濺而起的水花變成鋼針，紛紛刺入那些巫師的軀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