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終於安靜了
嚴林看著旁邊秒睡的馬里奧，有些想笑。
這傢伙的神經確實比一般人粗，不過也好，能吃就吃，能睡就睡。
這時候，薩維爾從地下室上來，然後直接朝著嚴林走過來。
“他醒了。”
薩維爾聳了聳肩，表情有些無奈。
“不過他剛睜眼就罵人，說要捏碎那個戴眼鏡的蛋蛋......他還說想見你。”
“好的，謝謝！”
嚴林站起身，看了一眼還在打呼嚕的馬里奧，並沒有叫他，之後向著走下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醫療儀器還在發出“滴滴”聲。
泰隆躺在臺子上，身上裹著保溫毯，只露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配上兩臺復溫燈的紅光，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出爐的超大號錫紙烤紅薯。
聽到腳步聲，泰隆費力地轉過頭。
他那雙眼睛，此刻雖然恢復了些清明，但看起來還是感覺很虛弱。
“林......”
泰隆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兄，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冷過。”
嚴林看著他這副慘樣，但是知道對方已經沒有多大事了，隨機開始調侃了起來。
“烤紅薯先生，現在你除了冷，其他感覺怎麼樣？”
“除了想把那個戴眼鏡的混蛋塞進絞肉機裡，其他都還好。”
提到眼鏡男，泰隆就火大。
“馬里奧呢？”
“剛吃了一盒過期的千層麵，正在樓上睡覺呢。”
聽到馬里奧沒事，泰隆的嘴唇扯出一抹笑意。
“咳咳......我就知道......”
說完這句話，泰隆就像是用光了剛攢起來的力氣，胸口起伏了幾下。
他現在其實很想表現得硬一點，可惜身體不允許。
然後又嘗試動了一下肩膀，保溫毯立刻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音。
很像超市貨架上被人捏壞的薯片。
泰隆的表情僵住了。
嚴林很想無視這一幕，不過沒忍住。
“別亂動，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保持溫度，不是進行復仇者聯盟招募。”
泰隆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這個動作本該很有壓迫感。
但由於他現在只露著一個腦袋，就算眼神再兇，也頂多像某種參加感恩節促銷活動的商品。
這時候下來的薩維爾平淡地提醒道。
“如果你還想保住你捏碎別人蛋蛋的權利，接下來的十二小時最好別嘗試起身。”
泰隆沉默了兩秒。
“醫生，你說話挺討人厭的。”
薩維爾點點頭，像是接受了一句誇獎。
“這也是專業能力的一部分。”
嚴林拉了把椅子坐下，雖然這個地方很暖活，但那種暖意讓人感覺並不舒服。
泰隆剛從鬼門關邊上被拽回來，他沒有急著問話。
對方腦子還能運轉，就已經算是他底子硬了。
很多時候，人在這種狀態下，越容易把真正有用的細節衝散。
不過也僅僅過了片刻，泰隆自己先開口了。
“我欠你一次。”
嚴林擺了擺手。
“先記賬，你現在連簽名都籤不了。”
泰隆像是想笑，但胸口一震又咳了起來。
薩維爾立刻上前，檢查了一下輸液管和監護儀，確認數值沒有亂跳，才退回旁邊。
嚴林語氣放得隨意了些。
“除了想把眼鏡男加工成肉餡，你還記得什麼東西嗎？不用從頭講，搬貨的事髒辮已經說過一遍了。”
泰隆閉上眼睛，好像在整理腦子裡那些被凍住的片段。
他的記憶並不完整。
很多畫面都像隔著一層結霜的玻璃，只有幾個點記得特別清楚。
紅色尾燈，溼滑的地面，眼鏡男遞錢時露出的半截袖口，還有那種讓人很不舒服的香味。
不是香水。
更像教堂裡燒蠟燭之後留下的，裡面還混著一點其他的味道。
“他身上有味道。”
泰隆慢慢說道。
“像蠟燭和硬幣放在一起燒。”
嚴林的眉梢動了一下。
這不是正常人的描述，但越是不正常，越可能有用。
他沒有說話，泰隆繼續回憶著。
“還有，他不是哈德遜的人！至少不像，我見過哈德遜那幫混蛋，那個眼鏡男不一樣，他看我們的眼神......”
說到這裡，泰隆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準確的形容。
“像看物品。”
薩維爾原本正在整理藥品，動作也僵了一下。
“我一開始就不喜歡他，所以留了個心眼，第二次結賬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張臨時通行碼，讓我去碼頭側門取車，我把那張紙拍了照，存在修理廠辦公室那臺舊電腦裡。”
嚴林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早說？”
泰隆緩緩吸了一口氣，十分虛弱，但是理直氣壯。
“因為剛才，我在忙著活下來。”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嚴林嘴角抽搐，但是隻能表示認可。
泰隆又補了一句。
“對了，電腦密碼是MarioIsAnIdiot，首字母大寫。”
嚴林沉默了。
泰隆雖然動不了，但眼底終於有了一點幸災樂禍的光。
“別告訴他。”
“我會考慮。”
“林。”
“嗯？”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把我的電腦密碼改成更蠢的東西。”
嚴林想了想馬里奧的性格，覺得這件事大機率會發生，而且新密碼可能還會包含某種辣椒......
嚴林把這個線索記下來，又問了點其他的事情。
“電腦裡除了那張照片，還有別的嗎？”
泰隆想了想，眼皮有些發沉。
“還有個車牌號。”
“我讓人拍了他開的車，一輛灰色廂式貨車，車身貼著清潔公司的標誌，而且十分乾淨。”
薩維爾忍不住插了一句。
“清潔公司？”
泰隆像是在腦子裡確認，然後點了點頭。
“半夜，碼頭，青銅怪棍，清潔公司，聽起來非常熱愛衛生清潔。”
這種空殼公司太常見了，但越常見，越方便查。
尤其是面前這有著一整支專業的隊伍，找一輛車，不要太簡單。
薩維爾低頭看了眼監護儀，直接把話題按死。
“到此為止l，他該休息了，再聊下去，我不保證他醒來以後還能記住自己是誰。”
泰隆還想逞強，但眼皮已經明顯撐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好像還想再說點什麼，結果話還沒出口，哈欠就打了起來。
嚴林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行了，你也睡吧，搞不好可以在夢裡碰到馬里奧。”
泰隆努力睜眼，還想掙扎一下。
但很顯然，他的努力，在復溫燈和鎮痛藥面前毫無勝算。
幾秒鐘後，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原本緊繃的眉頭也慢慢鬆開。
薩維爾看了一眼監護儀，滿意地點了點頭。
“終於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