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皇帝的小心思!
金鑾殿上,眾臣聲討之聲驟然一滯。
所有人都看著跪地的林懷安,臉上滿是錯愕。
無罪?
全城皆知蕭徹殺了永寧侯,且將侯府一干人等送往了京兆府大牢。
身為京兆府主官,鐵證如山之下,竟然敢說自己無罪?
方才率先發難的官員當即冷笑出聲:
“林大人,陛下面前還敢狡辯?蕭徹肆意妄為、擅殺勳貴,皆是在你京兆府眼皮底下發生,你瀆職縱容,何來無罪之說?”
其餘官員紛紛附和,大殿之內再度響起一片問責之聲,氣勢洶洶,誓要將二人罪責釘死。
龍椅之上,趙景淵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打斷了爭吵,淡淡開口:
“林愛卿,你且說說,你為何無罪?”
林懷安鬆了一口氣,眼神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趙景淵,而後翻開手中案卷,高聲道:
“回陛下,昨日世子殿下於京兆府接下民告,世子察覺案情重大,涉及勳貴滔天罪孽,當即親率府兵徹查永寧侯府。
反倒是臣當時迂腐不懂變通,未曾予以幫扶,於是臣便徹夜審訊侯府上下百餘口人。
而這一查,不僅查出了永寧侯殘害張家村的實證,還查出了一些更加恐怖的東西!”
一語落下,嘈雜的大殿瞬間死寂。
滿朝文武神色皆變,聽林懷安這番話的意思是,蕭徹大鬧侯府、斬殺陳嵩的背後,似乎還有隱情!
林懷安說到此處,再次看了一眼趙景淵,見其沒什麼特別反應,繼續道:
“經徹夜審訊,永寧侯嫡子陳少軒及侯府一眾親信盡數招供!
永寧侯陳嵩身居勳貴之位,不思報國,反倒狼子野心,私通北狄外敵,常年暗中傳遞我大炎邊境佈防、糧草軍備機密!
除此之外,陳嵩借世襲侯位權勢,在京郊及周邊州縣巧取豪奪,強佔良田商鋪,搜刮民脂民膏,大肆貪墨歷年朝廷下發的賑災、軍備銀兩!
臣已派人清點侯府贓款贓物,查獲現銀三十萬兩千餘兩,黃金五萬三千餘兩,各類珍寶、田契、商鋪契約無數!
更查獲其與北狄往來密信、私通憑證百餘份,字跡印鑑確鑿,鐵證如山,無可抵賴……”
短短數語,猶如驚雷炸響在金鑾殿!
私通外敵!
貪墨鉅款!
殘害百姓!
一樁樁、一件件,樁樁死罪,件件滔天!
原本義憤填膺、口誅筆伐的文武百官,此刻盡數僵在原地,臉上的怒斥與鄙夷盡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誰能想到,百年清流勳貴、世代臣服大炎的永寧侯,竟然是通敵叛國的奸臣!
之前被他們口誅筆伐、視作無法無天的狂徒蕭徹,竟然揪出了一個藏在京都的叛國巨賊!
沒有一個人去質疑林懷安的話,畢竟永寧侯已死,沒必要編這麼大的罪名。
而且在陛下面前,若說的是假話,便是欺君!
有朝一日東窗事發,那當如何?
所以林懷安說的定然是真話!
至少群臣是這麼認為的……
此時,林懷安合上案卷,再度叩首,聲音坦蕩:
“蕭世子雖行事魯莽剛烈,不懂官場迂迴,但卻是親眼見證百姓冤屈,不忍蒼生受難,挺身而出,徹查鉅貪叛賊!
其私圍侯府、斬殺陳嵩,雖逾越規制,卻絕非目無王法,乃是為民除害、為國除奸!
此乃赤子之心,忠君報國之舉,臣全程配合查案,所作所為皆是秉公守法,何來瀆職縱容之罪?
故而臣……無罪!”
話音落地,大殿徹底寂靜。
死寂持續數息後,朝堂風向瞬間逆轉。
一名老臣率先出列,躬身拱手:
“陛下,臣知錯怪世子,永寧侯罪無可赦,死不足惜!
世子殿下性情剛直,雖行事莽撞,卻心懷家國,揪出叛國巨禍,有功於大炎,理應赦免所有罪責!”
緊接著,數位大臣接連出列附和:
“臣附議,世子一片赤忱,功大於過,絕不可錯罰忠臣!”
“若非世子膽大妄為,此等鉅奸依舊潛伏京中,日後必成大患!世子當賞不當罰!”
滿朝文武,轉瞬從全員彈劾,變成全員求情。
龍椅上的趙景淵看著下方百態眾生,眼底笑意漸濃,緩緩開口:
“既然永寧侯罪證確鑿,蕭徹便是為國除奸,功在社稷,罪責可免。”
“陛下聖明!”
在一眾馬屁聲中,趙景淵看向林懷安:
“那個林愛卿,侯府所有贓款贓物,盡數收歸內宮,歸皇家所有,畢竟這乃是朕親封的八品京兆府署丞蕭徹所查!”
此言一出,滿朝微愣。
從得知的訊息來說,蕭徹不是個無品級的觀政郎麼?
怎麼突然變八品署丞了?
而且陛下方才不是這樣說的啊……
戶部尚書顧經年略一思索,馬上便明白了皇帝打的什麼主意,當即跨步出列,一臉正色,直接反駁:
“陛下不可,您方才金口玉言,從未下旨安排世子殿下入京兆府任職,所以世子殿下此番查案,並非陛下授意栽培!
永寧侯府贓款,乃是抄沒叛國罪臣的公產,按大炎律例,理應收繳國庫,由戶部統一登記保管、調配支用,絕無歸入內宮、私屬皇家的道理!”
趙景淵嘴角一僵:“朕說過嗎?”
顧經年對上趙景淵的眼神,絲毫不懼,重重地點了點頭:
“陛下說過,滿朝上下皆可為證!”
看著直言進諫的戶部尚書,又看了一圈默不作聲的文武百官,趙景淵瞬間面露無奈,心底一陣憋屈。
而後將目光放在了站在前列的太子趙承衍身上,更是滋火。
老子這麼努力地想往宮裡弄錢,你他孃的屁都不放一個?
“豈有此理!”
趙景淵越想越氣,直接出聲怒喝:“太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這等場合打瞌睡!
來人啊,將太子拉下去打個二十大板,並罰其一年俸祿!”
趙承衍一臉懵逼,看著自家父皇,雙眼瞪得老大:
“父皇,兒臣沒有!”
“朕親眼瞧見,竟還敢反駁,看來是處罰得太輕,罰兩……不,三年俸祿,即刻去東宮取來!”
趙承衍:“?”
……
而此刻,天牢,蕭徹所在的牢房中,相較於朝堂上的爭鋒相對,卻是另一番離譜又滑稽的光景。
只見先前還帶著面紗的女子,此刻橫躺在地面上。
原本飄逸素雅的長裙,邊角破損凌亂,多處撕裂,不復先前端莊。
那遮顏的面紗,已然滑落落地,露出一張傾城絕色,卻滿是羞怒緋紅的面容。
更離譜的是,她的雙手被撕扯下來的裙襬布條,結結實實地捆縛在身後,動彈不得。
她整張俏臉又氣又急,眼眶泛紅,死死盯著身前一臉正氣、坐姿端正的蕭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蕭徹端端正正坐在草蓆上,神色坦蕩,目光清正,半點不心虛,活脫脫一個正人君子模範。
“哎呀,世子殿下,搞錯了,那位是清霜公主啊,你們可千萬不能……”
正在這時,無舌像是卡好時間一般,先是在外大喊了一聲,而後不知從何處跑過來,立馬推開了蕭徹所在的牢門。
接著,就怔在了原地!
世子那麼快?
連衣裳都穿好了?
陛下的情報不太準啊,不說世子在百花樓半個時辰起步嗎?
而且公主殿下除了衣裙破了些,似乎並未……
這沒撞見二人翻雲覆雨,那任務豈不是失敗了?
“公公你不地道啊!”
蕭徹看著衝進來的無舌,嘴角微勾,順道瞥了一眼被自己綁在地上的清霜公主:
“想睡我?那可是另外的價錢!”
清霜公主秀眉當即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