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包圍永寧侯府
“有何冤屈,盡數道來,公堂之上,本官自有公斷。”
馬德文呼聲落地,林懷安便在蕭徹前開了口。
能在天子腳下坐穩京兆府尹這一燙手要職,林懷安絕非庸碌無能之輩。
所以僅憑這些人的穿著打扮,以及開口便狀告侯爵的舉動,他心裡就清楚,今日這事,是一件大案子。
他雖任由蕭徹在京兆府佔堂審案、肆意折騰,但這事涉及百姓,是他的底線!
所以他便不可能放任蕭徹隨心所欲亂來。
堂下的馬德文跪在地上,聽到林懷安的話後,不敢拖沓,快速將冤屈盡數道出。
原本城外馬家村足足二十餘戶人家,村落安穩,人畜興旺。
可短短半月之間,慘遭滅頂之災。
永寧侯府的人馬頻頻下鄉作惡,強搶村內女子,稍有反抗便是當場打殺。
到後來愈發肆無忌憚,更是暗中擄掠村內年幼孩童。
馬家村村民拼死抵抗、四處躲藏,依舊擋不住侯府勢大。
短短時日,百餘人的村落死傷殆盡,如今只剩下眼前這十餘老弱殘民。
他們生怕被侯府滅口,不敢露面,一路喬裝成乞丐,忍飢挨餓,晝藏夜行,這才僥倖混進京城,來到京兆府擊鼓鳴冤。
說到最後,馬德文聲音逐漸嘶啞。
眾人也從他斷斷續續的哭訴中聽出了最可怖的真相。
永寧侯陳嵩豢養邪道妖人,擄掠稚童,只為挖心取肺,煉製邪丹!
一樁樁,一件件,盡是慘無人道的滔天罪孽!
公堂之內,瞬間死寂。
原本斜靠在主位上懶散養神的蕭徹,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九世閱歷,見慣風雨,可這般屠戮無辜,殘害幼童的惡行,依舊讓他心底生出了很深的怒意。
要知道事情雖是發生在城外,但那也是天子腳下啊!
這要是離得再遠些,有著像永寧侯府一般的人渣,那裡的人只怕更慘!
“大膽狗侯!”
蕭徹抬眼,眼底散漫盡數褪去,只剩凜冽寒氣,抬手一拍驚堂木,直接冷聲傳令:
“來人,即刻調遣人手,前往永寧侯府,將府中上下老小、僕役護衛、妖人幫兇,一律鎖拿歸案!”
這一次,差役們沒有猶猶豫豫,不再去等待林懷安定奪,抬起腳便要出去。
“世子不可!”
可就在這時,林懷安臉色凝重,連連搖頭,制止道:
“如今只有村民一面之詞,無憑無證、無卷無據,永寧侯乃是世襲老牌勳貴,百年根基,朝中關係盤根錯節。
無實證而動侯爵、抄侯府,於律法不合,於規制不許,此事一旦貿然行事,定然後患無窮,還需先查取證詞物證,方可定案!”
這話是實打實的官場規矩,也是最穩妥的做法。
畢竟滿朝文武,誰敢無證據動一位世襲侯爵?
“規矩?證據?”
蕭徹抬眼掃過林懷安,語氣囂張又蠻橫:
“就是你們這般事事講規矩,件件要證據,才養得這群權貴無法無天、草菅人命!
你京兆府不敢,滿朝文武不敢,大炎律法不敢,無妨,本世子敢!
旁人辦案或許需要證據,但我蕭徹察案,無需證據!”
蕭徹畢竟活了九世,看人辨心,真假善惡不說一眼便知,但卻能看出這些百姓的冤屈決計是做不了假的。
就拿馬德文方才闡述時來說,語氣中的那種顫抖和憤怒,就絕對不可能是演出來的!
“你放心,府尹大人,老子大小還是個世子,不用你京兆府一兵一卒亦可查案!”
蕭徹看向林懷安的眼神逐漸變為不屑,冷哼了一聲:
“我這就回王府調集所有護衛甲士,親自上門去捉拿陳嵩滿門,若你阻攔,老子便認你是幫兇,若是你不想惹事端,就勞請你照管好這些馬家村的村民!”
撂下這些話,他便直接出了府衙大堂。
林懷安看著蕭徹離去的背影,良久才輕嘆了一聲:
“難怪陛下會如此放縱世子殿下……可這件事哪有這般容易?”
沉思片刻後,他扭頭對那些差役吩咐道:
“照看好這些人,本官進宮一趟!”
“是!”
……
永寧侯府的世襲爵位並非大炎本朝所封。
百年前,前朝覆滅、京都陷落,可那時的京中權貴無一降者,唯獨初代永寧侯主動開城投靠大炎開國太祖皇帝。
因其歸降最早,太祖皇帝登基後便給了賞賜,保留其前朝封的侯位,世襲傳承至今。
如今侯府的當家人,正是第四代永寧侯,陳嵩。
不過由於永寧侯不是太祖從龍舊部,所以府宅規制是京中權貴裡最小的一檔。
也正因如此,蕭徹帶著王府府兵與一眾下人,輕而易舉地便將整座永寧侯府圍得水洩不通。
隊伍之中,還有極少在外露面的老管家王福,神色平淡立在後方,彷彿圍堵一座世襲侯府,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在一眾肅殺甲士之間,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那便是從天牢被蕭徹拐走的小和尚!
不過這次他倒不是被脅迫,而是自願跟來,靜靜站在隊尾。
侯府外,刀槍林立,甲士肅立。
整條街道盡數封鎖,車馬禁行,風聲皆寂。
如此驚天動靜,根本藏不住,片刻之間,便徹底驚動了侯府內裡。
緊閉的侯府朱漆大門猛地被人從內狠狠推開!
數十名侯府護衛持刀衝出,氣勢洶洶分列兩側。
緊接著,一名錦衣玉袍、面容倨傲的年輕公子,大步踏出府門。
眉眼張狂,目中無人,正是永寧侯嫡子陳少軒。
他抬眼掃過密密麻麻的鎮北王府甲士,非但不懼,反倒滿臉嘲弄,目光最終定格在蕭徹身上。
同為京中紈絝,他與蕭徹也是相識的。
上個月還一起鶯鶯燕燕,好得不行,只是此刻的他卻生不起半點敘舊的心思,厲聲冷笑:
“好得很,你區區一個世子,無詔無令,竟敢私調府兵,圍困世襲侯府!
今日你敢圍我永寧侯府,明日是不是就敢圍皇城、圍皇宮?
蕭徹,你這是目無君上、藐視朝堂、僭越犯上,形同謀逆!”
陳少軒底氣極足,越說越囂張,下巴高高抬起:
“不過念在你鎮北王府世代戍邊,本公子可以不計較你今日魯莽僭越之罪,爾等即刻撤兵,並下馬跪地賠罪,此事,我可以當做從未發生!
否則,哪怕我爹今日還未回來,我也要上表滿朝文武,參你一個謀逆重罪,讓陛下抄了你鎮北王府!”
四周王府甲士聞聲,卻是紋絲不動,似乎帶上謀逆這頂帽子也無所謂!
哪怕是往日唯唯諾諾的王山,此刻氣質也截然不同。
身披勁裝、腰佩利刃,身形挺拔,眼底藏著沉斂煞氣,一言不發,氣場凜冽。
蕭徹側頭,淡淡看了一眼氣場狂妄至極的陳少軒,隨後轉頭看向判若兩人的王山,語氣懶散又玩味:
“小山啊,你說他是不是個傻逼啊?什麼檔次,比本世子還能裝?”
話音落下,不等王山回話,蕭徹眼神驟然一變,隨後大聲喝道:
“不是,他狗日的憑什麼在我面前這麼囂張?老子忍不了了,幹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