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當眾求賜婚
透過車簾看出去，外面全是人。
耳邊還能聽到鬧哄哄的呼喚蕭雲亭是大英雄的聲音。
而蕭雲亭顯然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扶她下馬車，這讓陳歲禾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什麼，她清楚明白，這裡不是邊疆，這裡的人看人待物的標準是不一樣的。
而她這樣沒有經過父母之命就和男人私奔還懷孕的女子，更是被討伐的物件。
遠遠跟在隊伍最後的陳卿卿瞧見這一幕，將手中的手帕捏得緊緊的，神色頗為扭曲，片刻，她在圍觀的人群裡，看到了不可置信看著陳歲禾肚子的關老夫人。
忍不住勾唇，有了孩子又怎麼樣，關老夫人是不會承認陳歲禾和這個孩子的。
滿京城的人也會瞧不起她。
沒有人能經受得住閒言碎語。
那廂，皇帝大臣等一干人瞧見蕭雲亭扶著一個孕婦下來，先是錯愕，而後議論紛紛。
“這是武安侯世子在邊關的紅顏知己？怎麼帶到了這種場面上，成何體統！”
“武安侯世子素來對婚事沒什麼想法，陛下一直想讓他成婚留子，如此，也算是好事，雖有些不體面，但做個妾便是了。”
“到底是不成體統，哪有正妻不進門便有庶子的道理？武安侯世子怕是娶不著什麼好門第的姑娘了……”
皇帝臉色已黑如鍋底，這個豎子！
因著姜家滿門戰死，連個苗苗都沒留下，皇帝自忖對好友對老師有愧疚，便經常將蕭雲亭帶在身邊教養，後來更是讓他同皇子們一起讀書，心底，早已將蕭雲亭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經過蕭雲亭失蹤後，皇帝是整宿整宿睡不這，害怕好兄弟剩下的唯一一個外甥也沒了，後來找回，他欣喜若狂，便決定無論如何，先給這臭小子尋個媳婦。
“臣不辱使命！將漠赫人趕出了嘉南關！收復了裕支山，從此，我大齊便有了養馬場，不用再受他國掣肘，嘉南關也有了屏障，邊地百姓不會再受外族侵擾。”
聞言，方才還議論的群臣，都露出狂喜的神情，他們中原，門戶大開已然許久了！
每次一打仗他們就往外送錢，一打仗就送錢。
哪怕大齊財大氣粗，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皇帝激動不已，他比旁人多了一分欣慰和自豪，這是自家孩子！
這是他一手培養長大的孩子，不是親生卻最像他的孩子！
皇帝眼含熱淚，上前親手扶起蕭雲亭，“好小子，你立了大功，朕要賞你！”
未料，沒扶動蕭雲亭。
皇帝面露疑惑，“怎麼？”
“陛下，臣想向您討賞。”蕭雲亭一臉板正認真，卻莫名讓皇帝感到不安。
他向蕭雲亭身後不遠處的陳歲禾看了一眼，並且直覺告訴他，蕭雲亭討的賞和這個女人有關。
“什麼賞？”皇帝語氣冷了下來。
“臣求陛下賜婚，賜婚之人，便是臣背後的女子，她名陳歲禾，是臣遠房表親，出了五服的，其父，是之前綿陽縣抗洪犧牲的縣令陳灃，乃是忠烈之後，求陛下賜婚！”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陳歲禾愣住，無數複雜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多數，都帶著審視和鄙夷，讓人並不舒服。
但她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她的眼前，全被那個挺拔高大的背影給佔據了。
原來他帶她來那麼大的場面，是為了求賜婚。
只要皇帝金口玉言賜婚了，那些議論的人都會住嘴，她未婚先孕的事情就不是什麼大事，甚至在別人笑話她的時候，能理直氣壯地出言反駁。
陳歲禾眼眶瞬間溼潤，此時此刻，她很想撲上去抱住蕭雲亭。
那廂，皇帝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他俯身，瞪著蕭雲亭，“臭小子，你別給朕胡來，朕已經打算將醇王的女兒陽城郡主嫁給你，皇室貴胄，不比這個不自尊不自愛的女子好上千百倍？”
蕭雲亭抿唇垂眸，叫人看不清情緒，卻帶著強硬的拒絕，“陛下，天上地下，臣只覺得阿禾最好。”
“你！”自己養大的孩子，皇帝哪裡不知道他這副樣子就是沒得商量的意思，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就想踹這個豎子。
但想到那麼多大臣看著呢，下孩子的面子似乎不太好。
皇帝便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動的腳，咬牙切齒退了一步，“這樣，陽城郡主照樣嫁你，這個女子你喜歡，朕賜給你做貴妾，怎麼樣？”
蕭雲亭掀起眼皮子，“陛下，臣是求她為妻。”
“你！”
“況且，這次若不是阿禾，只怕臣會因醉千年而死，裕支山也收復不了，陛下此時，看到的也只會是臣的屍首，就——”
“閉嘴！瞎說什麼死不死的！”皇帝冷臉，抬眸又掃了眼陳歲禾，這次多打量了一會兒，發現此女身形挺拔，面對他的打量竟也是不卑不亢的。
倒是個有膽識的，怪不得能救下這個臭小子。
皇帝勉強有些滿意，但總覺得讓此女做蕭雲亭的正妻還是草率了一些。
想罷，他正色看向蕭雲亭，“婚姻大事怎可兒戲，那麼多將士等著呢，你難道要讓他們站在這裡喝冷風嗎？”
見蕭雲亭又要說，皇帝又開口打斷，“封賞完後，你帶著此女進宮，現在，先回家看看家人吧。”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子是何方人物，竟能迷得一向不近女色的臭小子神魂顛倒。
蕭雲亭謝恩，帶著陳歲禾先回了武安侯府。
換了身衣服，他帶著陳歲禾，先去了慈安堂拜見祖母。
孰料，見了他們，龐媽媽一臉為難，“世子，老夫人說，你若心裡有她，就與大表姑娘分開。”
蕭雲亭蹙眉，看向陳歲禾微微隆起的小腹，“龐媽媽，阿禾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我不可能拋棄她。”
聞言，龐媽媽淡漠的目光在陳歲禾小腹上梭巡了一圈，道：“世子，恕老奴說話難聽，大表姑娘的人品才貌，老夫人心裡是有數的，讓這樣一個女子待在身邊，對您並沒有什麼好處。”
“再者，邊關人雜，世子想必是不能將大表姑娘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的，誰知道——”
“龐媽媽，不可胡言亂語！”蕭雲亭臉色冷得嚇人。
龐媽媽嚇了一跳，她是伺候老夫人多年的老人了，世子一向是敬她幾分的。
她還從未見過世子對自己發過這麼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