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回京
魏宜章尋了一個位置跪坐,叫玉瑤去要了三份湯餅,便開始吃起來。
見玉瑤玉磬兩人不動面前的飯食,魏宜章開口,“吃,食少事繁,非長久相。”
話語間,眼前忽然落下陰影。
魏宜章抬眸,是周子纓。
此刻的她面色蒼白,甚至可以用毫無血色來形容。
“姐姐,今日發生的事你不知嗎,竟還能吃得下?”
魏宜章嚥下口中的飯食,才開口,“我與雲黛非親非故,為何要為她守孝?”
周子纓一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不害怕嗎?活生生的一個人說死就死了……”
見魏宜章還在吃,周子纓咬咬唇,聲音壓低許多,“姐姐,你說,會不會是細作乾的?”
玉瑤玉磬抬起了頭,彼此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殺心。
魏宜章用完湯餅,執帕掖嘴角的時候方才看她,“作何此想?”
“他們都說雲黛是急病死的,可是我瞧她唇色烏黑,像是中毒死的,不是細作做的是誰做的呢?”
玉瑤玉磬置於桌下的手都揪緊了衣角。
魏宜章卻笑了一聲,“細作殺她做什麼?”
“誰知呢?”周子纓眼中盡是恐懼,“也許是雲黛發現他細作的身份就被殺了,如此真叫人害怕。”
魏宜章沒有應聲,只叫玉瑤兩人快吃。
“姐姐,雲黛沒了,我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好姐妹了,日後我們相依為命,可好?”
見她不搭理,周子纓已是一副欲哭之相。
魏宜章揚眉,微微一笑,“當然。”
周子纓頓時歡天喜地起來,從袖口裡掏出一隻縢囊遞給她。
那縢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花香裡雜糅著一些松木香,很是好聞。
“裡面我放了些安神的香藥,姐姐若不嫌棄,便收下罷。”
“我若是接了,可沒什麼好東西給你呀。”魏宜章笑。
“這是我的心意,姐姐給與不給,我都歡喜的。”
聞言,魏宜章才接過那個縢囊,當著周子纓的面掛到了腰間。
兩人笑談一會兒,直到玉瑤玉磬吃完才作罷。
吃完,便要出發了。
到了車上,魏宜章取下那個縢囊遞給玉磬,“瞧瞧可有問題?”
玉瑤拿在手裡聞了又聞,片刻又拆開倒出一點到掌心,仔細分辨一番,才道:“女郎,囊中沒有有毒之物。”
魏宜章這才鬆下心,將那隻縢囊系回腰間。
“女郎是在懷疑周女郎嗎?”玉磬問。
“並非,只是謹慎慣了。”她就是靠著謹慎,才活到如今。
趕路的日子並不好受,出了長安城,路面便變得坑窪起來,車身時常搖晃。
魏宜章何曾這樣坐過車,只覺胃裡翻江倒海。
終於,天色黑下來時,車隊趕到驛館。
魏宜章白著一張臉下車,強忍著不適把想吐的感覺壓下去。
嘔——
但有人沒忍住,魏宜章左右一看,大半的家人子都吐了,空氣中似乎漂浮著某種難言的味道。
魏宜章到底沒忍住,扶著車沿吐了起來。
“女郎,喝口水罷,想必會好些。”玉瑤拿出水囊。
魏宜章說不出話,只擺手。
她此刻胃中又空又燒,腦袋發昏,實在不舒服極了。
“哎呀姐姐,怎麼吐成這樣,快聞聞這個。”
忽地,一陣淡淡的藥香襲來,不好聞,卻驅散了她的不適。
抬頭,她伸手接過周子纓手裡的縢囊,置於鼻下,果然舒服多了。
“妹妹可是醫者?”
周子纓靦腆一笑,“叫姐姐笑話,我不是醫者,我父是宮中侍醫,所以我略懂一些藥理的皮毛。”
魏宜章將縢囊遞還回去,笑道:“藥理難學,能懂一二已然比旁人強上許多,何必自謙,謝謝你了。”
周子纓卻將那個縢囊推了回來,“你我姐妹,何必言謝,這個縢囊姐姐留著罷,不夠再來要,我配了許多個,足夠到梁國了。”
聞言,魏宜章便也不推辭了,卻摸下手腕上的玉鐲,戴到周子纓手上,這是她出發前,皇太后賞賜的。
“一點薄禮,妹妹不要嫌棄。”
周子纓歡喜起來,將那個桌子摸了又摸,“這樣好的鐲子,哪裡薄了,我們不要在這裡說話了,快些進去,等會兒好地方都要被人挑光了。”
這次魏宜章同樣挑了間能看到大門的屋舍,周子纓就在她隔壁。
大約是熟了,周子纓同她相處變得活潑了許多,這會兒正幫她把縢囊系在床頭。
“這裡面的藥,不光有驅散不適的作用,還有安神的作用,放在床頭,能讓你安眠一整晚呢。”
“我瞧姐姐神色蒼白,還是早些用飯早些安歇,我就不打攪你了。”
周子纓走後,魏宜章立馬看向玉瑤。
不用她說,玉瑤立刻上前檢查起那個縢囊,片刻後輕聲道:“女郎,無毒。”
魏宜章松下心,叫玉磬去打水來洗漱一二,便上了床躺下。
此刻,她實在是沒胃口用飯食。
這一覺,睡到了半夜。
魏宜章餓醒了。
她一醒,便驚動了屋裡打瞌睡的玉瑤二人。
“這縢囊著實好用,看來明日需得好好謝謝周女郎。”
魏宜章摸著那縢囊感嘆,她這一覺,睡得極香。
“女郎若喜歡,奴婢明日向周女郎再討一隻來。”
玉磬邊說,邊從懷裡掏出由絲帕包著的蒸餅,“女郎餓了吧,奴婢這兒有些蒸餅。”
“也好。”
魏宜章下床,接過那個蒸餅吃起來,然而,沒吃多久,便聽身後一聲驚叫。
“蛇!”
聞言,魏宜章猛地回頭,便見自己的被褥上不知何時爬上來一條紅黑相間的蛇,正直起身子對著床頭搖擺。
魏宜章驚出冷汗,腿腳發軟地退避好幾步。
也就是這一剎那,玉磬拔出髮髻上的搔頭甩了出去。
那正在搖擺的蛇頓時被釘在了床頭,長長的身子就在那隻吊起來的縢囊下晃來晃去。
“周女郎好大的膽子,竟敢算計您,奴婢去殺了她!”說著,玉磬便往外走。
“等等。”魏宜章開口阻止,“外頭皆是韓將軍的兵卒,你一動手,我們細作的身份恐會暴露。”
“那怎麼辦?”玉磬止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