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是個騙子
陳歲禾才不信呢。
她腦袋昏昏沉沉的,下意識想翻身子,卻發現自己被裹得像蠶蛹似的,便有些委屈,“難受……”
蕭雲亭幫她開啟了被子,陳歲禾立馬翻個面,去按蕭雲亭的肩膀,蕭雲亭一愣,順著她的動作躺下,懷裡滾燙的人便立馬趴了上來,將腦袋靠在了他心口上。
一瞬間,蕭雲亭心尖軟得一塌糊塗。
陳歲禾則是舒服地喟嘆一聲,這樣睡習慣了,竟然還挺舒服的。
蕭雲亭拉起被子將她蓋好。
“我聽宋姐姐的意思,那個什麼四姑娘這樣被人看了就算是失了清白,那以後肯定沒什麼好日子過,還有她姐姐,今天的事肯定瞞不住,到時候楊家知道了,一樣不會放過她。”
“反正她們已經得到了教訓,你就別找麻煩了。”
陳歲禾倒不是可憐她們,她就是想到了自己。
穿來那麼久,她其實一直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局外人在看待世界。
可今天的事,突然將懸浮的她一下拉到了地上。
她也是女人,馮家姐妹的下場,未必不是她明日的下場。
倒不是她會去做這種事,萬一別人誣陷呢?
蕭雲亭可是天龍人,她要是逃不掉,是要跟他回侯府的啊,她應付不來那些彎彎繞繞啊!
聽出她情緒不對,蕭雲亭皺眉,“那就先放過他們。”
“嗯……”陳歲禾靠舒服了,腦袋又換了個方向靠,“還有啊,咱們得送個禮給宋姐姐,要不是她,我就得溼著回來了……”
那樣她清白也會沒了吧?
蕭雲亭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失笑,“王伯已經挑了一份重禮送上門了。”
“……那就好。”陳歲禾腦袋實在沉得厲害,暈暈叨叨地睡了過去。
這一病,就病了十天。
一想到馮氏姐妹會有的下場,陳歲禾就懨懨的,偏生蕭雲亭跟只鬼似的,整天在她面前晃悠。
一會兒是拉她看他不知道從哪兒扒出來的漂亮首飾,甚至精神很好地一件件往她頭上試。
要麼是請人上門量體裁衣,新衣服一套接一套地做。
不然就是拉她坐在院子裡看他操練,每次,陳歲禾都看得心驚膽顫,生怕蕭雲亭練著練著就想起點什麼。
這時候,往往就是陳歲禾說不好看要走,蕭雲亭上來拉她,兩人拉扯著就幹別的事去了。
陳歲禾氣鼓鼓地想,她這病還不好就是蕭雲亭折騰的。
但她是大夫,知道其實只是中藥沒有西藥見效快,而這裡,沒有西藥。
也不是有手機有電腦人人平等的現代世界。
直到這日宋瑾言上門,乍一見她,嚇了一跳。
“唉喲,妹妹你怎麼瘦了那麼多?”
聞言,陳歲禾摸摸自己凹下去的臉,“有嗎,我怎麼沒感覺……最近是吃得少了點。”
“瞧你眉宇間的愁緒,我看,怕是有了點心病吧,怪不得今日世子過來拉著我夫君喝了半天的茶,左一句我身子如何右一句是不是藥快喝完了。”
宋瑾言捂著胸口,一副害怕的模樣,“都快嚇死我了,若不是我與夫君恩愛,只怕要被誤會了,後來我一想,這句句都是你,想是你不好,要我來看看呢。”
陳歲禾一愣,往四周看了一圈,她就說今兒好像少了點什麼,原來是蕭雲亭沒來煩她。
“勞姐姐擔憂了,我就是身體不太好,所以好得慢。”陳歲禾勉強笑了笑,她煩惱的事,沒辦法說。
“可是被馮氏姐妹嚇著了?不用害怕,那馮四姑娘回去沒多久,就出家了。”
陳歲禾又是一愣,不知怎的,聽到這句,她心就墜了下去。
“聽說,是馮家逼的,那馮氏,前兒也被休了,楊家還想上門來道歉來著,結果被世子擋了回去,前兩日又求到了我這裡……”
下場都如她所料。
陳歲禾皺眉,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何必如此呢……”
宋瑾言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難受,意識到什麼,微微一怔,“妹妹竟是在心疼他們?”
“此事若是放在家風嚴謹的家門,那馮四姑娘只怕會被逼死,哪裡還輪得到出家避風頭,說不得過兩年就會被家裡尋個藉口接出來嫁出去呢。”
“那被休的馮氏不就是,聽說馮家給她尋了個外地的窮秀才,正籌備嫁妝呢。”
“還能再嫁啊?”陳歲禾睜大眼睛,這怎麼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她看那些古言像這種情況,姑娘都是活不下去的。
見她精神了,宋瑾言笑了,總算是找到癥結在哪了。
便道:“有何不能的,只是嫁得差了些而已,馮家姐妹畢竟沒鬧出性命來,還能真要了她們的命嗎?”
“倒是你,就為了這些許小事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都快心疼壞世子了。”
陳歲禾臉一紅,“他哪裡心疼壞了……”
“喲,還不心疼啊。”宋瑾言更加打趣,“在乎你在乎得都求到我門上來了,姐姐都看得羨慕了。”
“有什麼好羨慕的,姐姐你和你夫君不是也很恩愛嗎?”陳歲禾慌忙轉移話題。
誰知宋瑾言聽了便嘆息一聲,神色憂愁起來,“是恩愛,可我婆母……”
陳歲禾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古代孝為天,說長輩壞話是很不禮貌的。
於是轉移話題道:“其實我和蕭……將軍也不好,我們不是未婚夫妻,都是他瞎說的,我們只是一起掉下了懸崖……”
宋瑾言訝然,“那你……”
陳歲禾苦笑,“我沒地方去,他也不讓我走……”
“我看世子是很在乎你的,妹妹,你信我,一個男人若是真心待你,哪怕娶你前頭隔著刀山火海,他也能給你踏平了!”
“他不會的。”陳歲禾一臉落寞。
他只是沒恢復記憶,他的白月光陳卿卿還在京城等他。
“他會!”
陳歲禾轉頭,看見宋瑾言一臉的篤定,“我出身公府,我夫君卻是出自寒門,當初他為了娶我差點沒被我父親打死,後來我父親說給他三年,若他能考中進士,就將我嫁給他,若是三年還未考中,就將我嫁給別人。”
說到此處,宋瑾言雙頰胭紅,“後來,他考中了,嫁進門後,婆母待我不好,逼著他納妾,他便求了外放,帶我到了這苦寒的北地,卻也沒讓我受委屈。”
陳歲禾一臉羨慕,更加落寞,“可我們和你們不一樣……”
她是個騙子。